第396章 全力全开

黑夜魔法的全力全开，负担无比沉重。 如果是平时，可能光是开启眼下这样的姿态，不用敌人来攻击，他自己可能就先进入濒死状态了。 但现在，代价由生灵才所带来的生机来承担。 所以，克洛伊所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两个。 那就是，忍耐住这股突破常人忍耐限度的痛苦，以及，与敌人厮杀到最后一刻。 而恰好，这两样都是克洛伊最为擅长的事情。 面对来势汹汹的矮人战士，克洛伊抬手，用力一握，一对漆黑的翅膀在他背后张开，如同两片被从夜幕上撕裂下来的漆黑布匹。 克洛伊凌空飞起，对轰而上。 黑夜魔法凝成的漆黑长枪与被斗气包裹的金色战锤在半空中碰撞，恐怖的轰鸣声随着炸开的能量余波扩散。 两人对视，只从彼此的双眸中看到了相同的嗜血光芒。 两人齐齐被震退数米，矮人震惊抬头。 他是圣级，是站在这个世界力量层次上层的存在，从一名普通的矮人战士一路厮杀到圣级，他跨过的每一个阶位都是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迁，层次越高，这种跨越的鸿沟便越大。 他曾已经站在了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那些王级的杂碎，在他面前如同蝼蚁，他只需要一锤就能将他们砸成肉泥。 他曾经面对过无数王级，从来没有一个能在他手下撑过三招。 即便是同阶的圣级，他的战锤也饱饮过无数次鲜血。 但此刻，他面对的是一个王级。 一个在他眼中本该如同蝼蚁般的存在。 而这个王级，却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他咧嘴笑了。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人，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魔法。 直觉告诉他，现在面对他的，不是蝼蚁，而是一个能够让他战个痛快的对手！ 他将重锤往身前一横，再次冲了上去。 克洛伊的身形在半空中一拧，漆黑双翼扇动，整个人如同一道回旋的刀刃。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身后的漆黑双翼每一次扇动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轨迹，如同一柄被舞动的墨色镰刀。 矮人战士的重锤砸空了。 他砸中的只是克洛伊留在原地的残影，而真正的克洛伊已经从侧方欺身而进，漆黑长枪破空，直刺他的肋下。枪尖擦着矮人战士的皮甲掠过，在那层厚重的金属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然后克洛伊消失了。 他从矮人战士身侧的一面漆黑光幕中隐没，又从另一面光幕中冲出，枪尖直指后心。 矮人战士猛地拧腰，重锤横扫，锤面与枪尖再次碰撞，又是一圈冲击波炸开。 但克洛伊已经再次消失在那面光幕中。 数十道光幕围在矮人战士四周，如同一面面漆黑的镜子。 克洛伊不断从一面光幕中出现，又从另一面光幕中消失，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次凌厉到极致的攻击，每一次消失都让矮人战士的重锤砸在空处。 矮人战士的重锤舞成了一团暗金色的风暴。 他的锤法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锤都足以将一座小山砸碎。但克洛伊太快了，那些光幕为他提供了几乎无限的位移可能，他如同一尾在激流中逆行的游鱼，在那片暗金色的风暴中穿梭，枪尖每一次刺出都在矮人战士身上留下一道新的伤口。 矮人战士的胸膛在剧烈起伏。 他的呼吸粗重而灼热，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硫磺般的焦灼气息。 以魔力为薪材点燃的斗气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将他的皮肤都映成了暗金色。 他没有试图去躲，他根本没有躲的必要。那些刺在他身上的黑枪确实在制造伤口，确实在吞噬他的血肉，但那些伤口在斗气的灼烧下迅速焦化，封住了血管，止住了流血。 圣级战士的身体早已超越了凡人肉体的极限，即便被贯穿头颅，只要斗气尚存，他就能重新站起来。 但怒火却在随着每一道伤口的增加而越烧越旺。 矮人战士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他不再追逐那道飘忽不定的身影，而是将重锤高高举过头顶。 他不再防御。那些黑枪刺在他身上，他只当是蚊虫叮咬。 他将所有的斗气、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那柄重锤之中。 然后他砸了下去。 那一锤没有瞄准克洛伊。 他砸的是脚下的虚空，暗金色的斗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炸开，以他为中心，半径数百米内的地面同时塌陷，废墟残骸如同被一只巨手掀起的海浪，朝着四面八方倒卷而去。 克洛伊飘忽不定的身形被那股冲击波命中。 他如同一片被暴风吹起的落叶般倒飞出去，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喷在猩红的空气中，化作一片细碎的血雾。 但他在倒飞的途中便抬手一握，一面漆黑的光幕在他身后展开，他如同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炮弹般撞入那面光幕，身形被那片纯粹的漆黑吞没。 下一瞬，矮人战士身侧的另一面光幕裂开，克洛伊从中冲出，漆黑长枪破空，枪尖直指矮人的太阳穴。 矮人战士的反应快得惊人，仅凭战斗本能将重锤朝身侧砸去。 重锤与枪尖再次碰撞，但这一次，两人都没有退。 克洛伊的左手已经按在了矮人战士的胸口上。 掌心那点漆黑猛地炸开，如同被从内部引爆的炸弹，将矮人战士胸前的皮甲炸得粉碎，暗金色的斗气与漆黑的夜色在爆炸点疯狂撕咬，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矮人战士发出一声闷哼，反手一拳砸在克洛伊的肩头，拳面上裹着暗金色的斗气，如同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炸弹。 克洛伊的肩骨在那股巨力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这一次他没能控制住身形，如同一颗被全垒打的石子般砸落在百米外的废墟中，撞穿了两面半塌的矮墙，最终在一片碎石堆中停了下来。 烟尘四起。 矮人战士站在那团烟尘中央，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还在渗血的血洞，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碎石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斗气在体内疯狂运转，将那个血洞的边缘迅速灼烧焦化，封住了血管。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大口喘息。 他等着克洛伊站起来。 果然，碎石堆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一只手从碎石中伸出，撑着地面，缓缓起身。 克洛伊的左肩塌陷了一块，胸前被鲜血浸透，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他抬起手，手背用力擦了把嘴角的血，然后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矮人。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得狰狞而恣意。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