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天道初醒

星空之中，巨大的星球静静悬浮，它表面灵光流转，宛如一轮沉默燃烧太阳。 忽然—— 轰！！！ 一道流光自星球内部猛然冲出，速度快得惊人，沿途所过之处，虚空炸裂，碎石崩飞。 数颗漂浮在星球外层的巨大陨石被硬生生撞碎成齑粉。 那流光一路冲出数千里，才猛地一震，强行稳住身形。 只见东皇身躯微晃，脸色微白，嘴角挂着血迹，显然已受了伤。 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迹，目光却并未慌乱，反而缓缓抬起，望向前方。 那里，星球背光之处，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缓缓浮现。 那身影并不凝实，由无尽光辉与雾气交织而成，轮廓若隐若现，看不清面容，只能瞧见其背后，整颗星球的天地灵气正源源不断汇聚而来。 无数道灵气化作长长的玉带，宛如天河倒卷，环绕着那道身影旋转不休，而后被它尽数吞纳入体。 那一幕，恢弘而诡异，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东皇看着那道身影，胸口起伏了两下，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他眼中浮现出复杂之色。 “九州大陆的天道碎片，竟然诞生了自我意识，甚至还凝聚出了实体。” 他刚才在星球内部探查时，察觉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本源波动，起初还以为是那几座消失大陆的线索，没想到一路追下去，竟然追到了这颗星球的核心意识。 那不是别的，正是曾经九州大陆碎片的天道意志。 只是如今，它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天道残念。 它，生出了自我。 东皇神情微沉。 方才在星球内部短暂交手，他便已经落在了下风。 对方借星球本源而生，力量几乎无穷无尽，哪怕他手段尽出，也不过勉强杀了个来回，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 就在这时，那道模糊身影终于开口。 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漠与威压。 “臣服于我，可免一死。” 东皇闻言笑了。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讥讽，几分轻慢，还有说不出的狂意。 “免死？” 他抬眼看着那道身影，缓缓道：“你实力确实比我强上一些，可也强得有限。” “你杀不了我。” 话音落下，那道模糊身影周身灵光微微一滞。 东皇则继续道：“更何况，你也配让我臣服？” 他直起身，虽说身形略显狼狈，可那股骨子里的傲意，却半分不减。 “你以为自己得了九州大陆碎片的本源，就真能执掌一切？” 东皇眼神微冷，语气忽然转得意味深长。 “可惜，你不过是这一方残片中，刚刚诞生的意识罢了。” “在祖地之中，还有一个比你更强的存在。” 他说到这里，唇角一扬，眼底的挑衅之意不加掩饰。 “我若不愿臣服，你又能奈我何？有本事，你就随我去祖地走一遭。” “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 此言一出，那道模糊身影周围的灵气玉带骤然一顿，下一刻，所有光华都像是被激怒一般，疯狂翻涌起来。 显然，东皇这番话，已彻底触怒了它。 “找死。” 模糊身影冷冷吐出两个字，下一瞬，身后整颗星球的灵气骤然沸腾，化作一只横跨数千里的巨掌，朝着东皇狠狠镇压而来。 掌未至，恐怖的威压便已让周围空间剧烈震荡，星球周边的陨星都在这股力量下寸寸崩裂。 东皇却是冷笑一声，半点不惧。 “就知道你不敢。”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晃，竟在那巨掌临身前的一瞬，直接化作一缕金光遁入虚空。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今日之事，本皇记下了。” 声音还在星空中回荡，他的身影却转瞬之间便消失在无垠星域深处。 东皇遁走之后，星空重新归于寂静。 那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抬起头。 它立于星球上空，周身无数灵气玉带环绕，不断没入其体内，令它原本虚幻的轮廓越发凝实了几分。 只是此刻，它那双尚未完全成形的眸子里，却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极为明显的情绪。 疑惑。 它静静望着东皇离去的方向。 那个生灵，来自另一片九州大陆。 而从对方的话里，它隐约得知，在那片祖地之中，似乎还有一个比他更强的存在。 方才短暂交手，它已经感受到东皇的实力与自己相比，虽稍逊一筹，却也并非弱者。 可就是这样一个存在，在提起祖地时，竟流露出几分真正的忌惮。 它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是一只由光雾与灵辉凝成的手，朦胧、虚幻，却又真实存在。 它凝视着那只手，眼中的疑惑渐渐转为更深的茫然。 它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意识。 事实上，在很久以前，它甚至根本没有“知道”这个概念。 直到某一刻，它忽然“醒”了。 没有征兆，没有缘由。 就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忽然在某个瞬间第一次听懂了风声，第一次分辨出光与暗，第一次知道了“我”这个字。 那一刻起，天地间的一切，在它眼中都变得不同了。 它开始能感知到这颗星球外的虚空，能听见亿万里之外若有若无的灵机流动，能察觉到地脉深处、山川湖海之间传来的波动。 更诡异的是，随着它的意识逐渐清晰，脑海深处还会不时浮现出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有崩塌的大地。 有破碎的天穹。 有无数从未见过、却又莫名熟悉的碎片，在浩瀚星海中漂流。 那些画面并不完整，却像是某种烙印，深深刻在它的本源之中。 它不知道那些画面意味着什么。 可每当它试图细想，冥冥之中便会有一股力量悄然浮现，像是在引导它，又像是在催促它。 正是那股力量，让它一点点知晓了许多东西。 知晓了自己并非普通的生灵。 知晓了自己与这片天地本源相连。 也知晓了自己的路。 ——吞噬其余九州大陆的天道。 这是它在拥有自我意识之后，最先明白的一件事。 它甚至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按理来说，天道本该维系一方天地，守护秩序，维持规则。 可它心中那股本能，却偏偏与此截然相反。 它想吞噬。 吞掉那些散落在外的九州大陆碎片，吞掉那些与自己同源的意识。 仿佛只有这样，它才能真正完整。 仿佛只有这样，它才算真正“活着”。 它不知道这念头从何而来。 但它就是知道。 就像饥饿时会去寻找食物，寒冷时会本能地靠近火焰。 这不是它思考出来的结果，而是刻在本源深处的本能。 “祖地……” 它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声音空灵，却带着几分生涩。 它记住了这个词。 也记住了东皇离去时那双带着挑衅与笃定的眼睛。 那个生灵说，祖地之中，还有一个比他更强的存在。 若换作寻常生灵，听到这句话，或许会忌惮，会迟疑，甚至会退缩。 可不知为何，在听到“祖地”二字的刹那，它心底非但没有退意，反而涌起一股更为强烈的渴望。 若能去祖地，或许就能见到更多同源的天道。 或许就能吞得更多。 也或许，它能找到自己为何诞生意识的答案。 想到这里，那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抬手，朝着星球深处轻轻一抓。 顿时，整颗星球的地脉轰然震动。 无数灵机自地核深处升腾而起，化作滔滔洪流，争先恐后涌向它的身躯。 它立于光潮中央，沉默而平静。 只是那双眼睛，却在这一刻变得越发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