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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服可疑,审讯获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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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破筐堆的影子拉得歪斜,砖缝间的石板还留着陈墨指尖敲出的三道浅痕。他靠在断墙上,呼吸放慢,肩膀随着每一次吸气微微下沉,左臂的血从袖口渗出来,在靛蓝道袍上洇成一片暗斑。右手烟杆抵在掌心,左手垂在身侧,铜钱夹在指缝里,冰凉。 他没动。 只是闭了眼。 巷子里静得能听见碎瓦被风推着滚过地面的声音。一只野猫跃上墙头,又跳下,爪子刮过腐木,留下几道白印。它停在十步外,竖耳,转头,盯着破筐堆后方。 陈墨睁开眼。 就在那一瞬,布料摩擦断木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轻,位置偏右,像是有人挪动时故意压低了动作。 他笑了下,嘴角一抽。 “你还真有耐心。”他低声说,声音哑,“等我累死?还是等你自己饿死?” 没人回应。 他缓缓站直,烟杆轻轻一转,玉质杆身在斜阳下闪过一道冷光。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碾过碎砖,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然后停下。 他知道,对方在听。 在判断他的状态。 在等他露出破绽。 可他不急。 他反而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背脊贴着冰冷的砖面,像真要歇了。右手松开烟杆,让它垂在腿侧,左手也放松,铜钱从指间滑落,掉进袖口深处。 他仰头,看向天边那抹将熄的红。 “你说你,跑来跑去,藏来躲去,图什么?”他自言自语,语气懒散,“就为了一个编号?X-7?听着像仓库里第七个烂铁桶。” 依旧无声。 他继续说:“你主子给你饭吃吗?给你药治伤吗?你倒地的时候,他会不会来看一眼?还是直接换下一个,刻个X-8?” 他顿了顿,冷笑:“我见多了你这种人。被人当刀使,死了都不知道砍的是谁。连骨灰都收不回来,最后只剩块铁牌,扔在哪个臭水沟里。” 话音落,前方破筐堆后方,传来极轻微的一声动静——像是膝盖蹭过木板。 他眼皮都没眨。 可右手已经悄然握紧了烟杆。 他等的就是这个。 不是攻击,不是逃窜,而是情绪波动。 再冷静的傀儡,听到“死了没人收骨灰”,也会有一瞬的动摇。 他猛地起身,烟杆横扫而出,带起一阵风。 “砰!” 破筐应声炸开,碎木四溅。 灰影跃出,低帽遮脸,铁片已在手中,直削陈墨面门。 陈墨不退反进,烟杆一挡,借力旋身,左手铜钱脱手飞出,直击其膝弯。 “啪!” 铜钱命中,那人动作一滞,重心微偏。 陈墨立刻欺身而上,烟杆末端猛击其背心。 “咚!” 一声闷响,那人踉跄前扑,撞上断墙,碎砖簌簌落下。 陈墨一步赶上,一手压颈,一手锁腕,膝盖顶住其后腰,将其死死按在墙上。 “现在,”他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轮到我说话了。” 那人挣扎了一下,手腕翻转,试图挣脱。 陈墨冷笑,膝盖往上一顶,正中肘关节内侧。 “咔。” 一声轻响。 那人闷哼,手臂瞬间发软。 “再动一下,”陈墨贴着他后脑,声音像刀刮铁皮,“我就打断你整条胳膊。上次摔铁牌没炸死我,这次未必还有运气。” 那人不动了。 呼吸略促,但没求饶,也没开口。 陈墨低头,看见他左手仍在往怀里伸,动作缓慢,像是不想被发现。 “别动。”陈墨用膝盖顶住其肘部,冷声道,“我知道你想掏什么。毒囊?火引?还是另一块能炸的铁牌?” 那人手指停住。 陈墨嗤笑:“你以为我不懂你们这套?留后手,设机关,死也要拖人垫背。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主子根本不在乎你死不死?他在乎的,是你死得干不干净。” 他加重手上的力道,压得那人脖颈凹陷:“你这种人,我见过太多。训练、编号、任务、死亡,一条龙服务。你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了吧?只记得编号和接头暗号?” 那人肩头微颤。 陈墨察觉到了。 他松了半分力,语气忽然变得讥讽:“说吧,你在这片废墟蹲守,到底等谁?接头人什么时候来?” 那人沉默。 陈墨等了三秒,抬脚踹向其小腿外侧。 “啊!”那人痛呼出声,随即咬牙闭嘴。 “看来还能忍。”陈墨冷笑,“行,那我帮你回忆。你是冲着我来的?还是本来就在监视这片区域?你藏符纸残片,是传递信息,还是标记坐标?” 那人依旧不答。 陈墨盯着他后脑的帽檐,忽然笑了:“X-7?编号都刻铁牌上了,你还以为自己是个人?你主子早把你写进弃子名单了。你信不信,你现在死了,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那人呼吸一滞。 陈墨继续道:“你这种角色,活着是为了执行命令,死了是为了销毁证据。你连尸体都是消耗品。你说你拼死护着那块铁牌,有意义吗?它不会替你喊冤,也不会替你收尸。” 那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陈墨知道,他在动摇。 他立刻补刀:“三更,西岭断崖,黑磷火……这些暗号,是不是你的接头信号?你等的人,是不是要在那时候出现?” 那人身体猛地一僵。 陈墨笑了:“果然是。” 他俯身,贴近其耳边,声音低哑:“说吧,我给你个机会。你告诉我,接头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带什么信物?说不定,我还能让你多活几个时辰。” 那人沉默良久。 风从巷口吹进来,卷起几片烂纸,拍打在断墙上。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砾磨过喉咙:“……三更。” 陈墨眯眼:“继续。” “西岭断崖。”那人低声说,“有人会点燃黑磷火。” 陈墨心头一动。 但他没表现出来,反而冷笑:“就这?没了?你主子就给你这么点信息?连对方是谁都不告诉你?” 那人没答。 陈墨盯着他后颈,忽然注意到一点异样——他脖根处有一小块皮肤泛青,像是长期不见光,又像是某种药膏残留。 他伸手,一把扯开其衣领。 皮肤暴露的瞬间,他瞳孔一缩。 那里有一道细长疤痕,横向贯穿脖颈,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粗糙器具割开后又愈合的。疤痕周围,隐约可见几颗微小的黑点,排列成环状。 这不是普通伤口。 这是封咒烙印。 专门用来控制人的阴术痕迹。 他松开手,冷笑:“难怪你不肯说。你不是不想,是不能。他们给你下了禁言咒?还是神识被锁了?” 那人没回答,但呼吸明显乱了。 陈墨盯着他,忽然觉得可笑:“你连说话都要冒生命危险?那你还硬撑什么?你主子给你的好处呢?让你能多活一天?多看一眼太阳?” 那人缓缓抬头,帽檐下,一双灰瞳盯着地面,声音极轻:“……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太阳了。” 陈墨一顿。 他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这句话没有情绪,没有控诉,甚至没有怨恨。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比如“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可正是这种平淡,让人心里发毛。 陈墨沉默了一瞬,随即冷笑:“所以你就认了?被人关在地下,编号管理,当个活傀儡?你就不想想,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谁把你弄成这样?” 那人摇头:“……我不想。” “不想?”陈墨嗤笑,“你当然不想。你想了也没用。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对吧?” 那人闭上眼。 陈墨看着他,忽然觉得厌烦。 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 被利用,被抛弃,到最后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他们不是不怕死,而是早就觉得自己不配活着。 他松开压颈的手,改用膝盖顶住其后腰,腾出右手,从怀中摸出一块净火盐,捏碎,洒在其脖颈疤痕上。 “滋——” 一声轻响,疤痕边缘冒出一缕黑烟,带着腐臭味。 那人猛地抽搐,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别动。”陈墨冷声道,“这点痛都受不了,还当什么探子?” 他仔细观察黑烟走向——烟丝呈螺旋状上升,未扩散,说明体内有定向引导机制。这是典型的“识引咒”残留,配合封咒烙印,能远程监控目标言行。 他收回手,把净火盐收好。 “你体内的咒不是最狠的,”他说,“但他们给你种了毒囊。一旦你泄露关键信息,或者超过时限未回报,它就会自爆。对吧?” 那人没否认。 陈墨盯着他,忽然问:“你最后一次见到你主子,是什么时候?” 那人沉默。 陈墨等了几秒,见他不答,便道:“不说也行。反正我也懒得救你。你就在这儿等着,三更一到,黑磷火烧起来,你主子来了,看你还能不能站着跟他汇报。” 那人终于开口:“……他不会来的。” “哦?”陈墨挑眉,“为什么?” “因为他不知道我失败了。”那人声音更低,“我该在一个时辰前回报。我没报,他就当我死了。下一个,会来收场。” 陈墨笑了:“所以你是弃子?连失败都不值得他来看一眼?” 那人点头。 陈墨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种人,明明已经被彻底掌控,却还能说出“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太阳了”这种话,说明他还没完全麻木。 他还有意识。 只是被压得太深。 他俯身,烟杆抵住其后颈,声音压低:“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接这个任务?是为了活?还是为了死?” 那人没动。 许久,才低声说:“……我想看看外面。” 陈墨一愣。 “外面?”他重复,“哪外面?” “阳光。”那人说,“风。树。人走路的样子。我……想看看。” 陈墨沉默。 他忽然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年,被逐出师门后,一个人在荒山里走了七天。那时候他也想看看外面——不是风景,而是有没有人愿意收留他。 可没人收留。 他最终只能靠自己活下来。 他盯着那人,忽然觉得讽刺。 他们都在被人利用,可至少他还有一把烟杆,一枚铜钱,一条命自己做主。 而这个人,连“想看看阳光”这种愿望,都要冒着毒囊爆炸的风险说出来。 他收回烟杆,一脚踹向其小腿,将其踹趴在地上。 “行了。”他说,“你说的够多了。” 那人趴在地上,没动,也没抬头。 陈墨站在他身后,从内袋掏出半块残铁牌,编号X-7清晰可见。他看了两眼,又塞回去。 然后他蹲下,伸手探向那人鼻息。 呼吸微弱,但平稳。 他翻过其手腕,检查脉搏——跳动缓慢,有断续感。 不对劲。 他立刻掰开其嘴。 舌尖下方,有一小块薄膜破裂的痕迹,边缘泛黑。 毒囊破了。 他皱眉,迅速检查其腹部和肋下——没有外伤,没有针孔,说明是远程触发或时间引爆。 他松开手,站起身。 那人趴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黑血,随即头一歪,昏死过去。 陈墨盯着他看了两秒,没碰他,也没翻他身上其他东西。 他知道,再搜也没用。这种人,任务失败,所有线索都会被清除。剩下的,只有尸体和编号。 他转身,走到空心石板旁,蹲下,用烟杆撬了撬边缘。 石板松动。 他掀开,下面是一条狭窄地道,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处。 他没下去。 这种地道,九成是陷阱,要么有毒瘴,要么有机关,专门等活人钻进去。 他合上石板,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回到断墙边,靠着坐下。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光线从巷口斜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面具下的脸没什么表情,右手习惯性摩挲着烟杆底部。 他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迷粉的麻感也没完全消。身体在提醒他该歇了。 可他不能。 他闭上眼,脑子里回放刚才的对话。 三更,西岭断崖,黑磷火。 这三个词像钉子一样扎在记忆里。 他知道这可能是陷阱。 也可能是指向真相的路标。 但他必须去。 他睁开眼,从袖中摸出最后一枚铜钱,捏在指尖转动。 巷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没动。 只是盯着远处那抹将熄的红,像在等什么。 或是等天黑。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烟杆抵在掌心。 影子越来越长,几乎覆盖了昏死的可疑人。 铜钱在指间转了三圈,落下。 他接住。 然后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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