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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赌王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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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车驾抵达京城的那一日,天空飘着细碎的雪霰。这座帝国的中枢,并未因储君的凯旋而显出多少喜庆。街道两旁虽有净水洒街、黄土垫道的痕迹,但围观百姓的神色多是麻木与疲惫,间或有些许好奇的目光投向那威严的仪仗,很快又低垂下去。去岁北地大旱,今春又闻东南倭患,赋税未见减免,徭役却有增无减,市井间的生计,显然比远在真定的平叛大捷更让人揪心。 朱红宫门缓缓开启,太子车驾驶入皇城,那扇沉重的门在身后合拢,将市井的喧嚣与寒意一并关在了外面。朝堂之上,自有一番论功行赏的程式,但那些加官进爵的诏书、冠冕堂皇的颂圣辞,在太子听来,远不及沿途所见民生凋敝、以及东南不断传来的告急文书来得真切。 王安率领司礼监一众秉笔、随堂太监,恭敬地在文华殿外迎候。他穿着簇新的大红蟒袍,面皮白净,笑容和煦如春风拂面,仿佛之前朝堂上阻挠调兵、暗藏机锋的并非是他。 “老奴恭贺殿下凯旋!殿下亲冒矢石,平定晋逆,功在社稷,威震天下!”王安领头,一众宦官齐刷刷拜倒,声音整齐划一。 太子朱载壡虚扶一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和与疲惫:“王公公与诸位辛苦。孤在外征战,全赖父皇坐镇,诸位公公与朝中诸公尽心辅佐,方有今日。真定虽平,然民生疲敝,百废待兴,东南又起烽烟,尚非庆功之时。” “殿下虚怀若谷,心系黎民,实乃万民之福。”王安笑容不变,侧身引路,“陛下龙体欠安,一直在西苑静养,然惦念殿下,特命老奴迎候殿下回宫,并嘱殿下稍事歇息后,再行陛见。” 太子点头,在众人簇拥下向宫内走去。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自己身上,有敬畏,有揣测,也有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算计。这紫禁城,从来都不是一个能让人放松的地方,尤其是对他这个刚刚立下赫赫战功、威望正隆的储君而言。 回到阔别数月的慈庆宫(东宫),洗去风尘,换上常服,尚未得片刻安宁,心腹太监便悄声呈上几份密报。一份来自东南戚继美,详陈了陆擎焚粮之功,并附上了对那几罐“不明粉末”的描述及已派人秘密押送入京的讯息。太子目光在那描述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另一份来自骆思恭,言其已秘密潜入东南,正在暗中查访,暂无明确进展,但提及东南沿海,尤其是宁波、泉州、广州等地,海商与地方豪强、乃至部分卫所将领关系盘根错节,走私之风甚炽,查访需格外谨慎。还有一份,来自留守真定的刘将军,禀报晋王余孽清剿已近尾声,地宫·废墟中又发现几处密室,起获金银珠宝、文书账册若干,正在整理,不日将押解进京。 太子放下密报,揉了揉眉心。真定的尾巴要收干净,东南的乱局要平定,朝中的暗流要应对,而最让他心中隐有不安的,还是那本《瘟神散典》以及与之相关的、迷雾重重的“人瘟”之说。王安和陈宦官,到底在暗中谋划什么?那些从金花婆婆丹房中找到的、有父亲批注的残页,他们又研究出了什么? 他召来随侍的心腹老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老太监领命,无声退下。有些事,他需要从其他渠道印证。 接下来的几日,太子先是去西苑叩见了病中的嘉靖皇帝。皇帝确实清瘦了许多,精神不济,但见到太子平安归来,眼中还是露出了欣慰之色,拉着太子的手,问了许久真定战事细节,又忧心东南,叮嘱太子要“持重”、“惜民力”,最后乏了,才让太子退下。自始至终,侍立在一旁的王安都低眉顺目,言辞恭敬,挑不出半分错处。 然而,就在太子回宫,表面上一切如常,甚至开始接手部分朝政,听取六部汇报东南倭患应对、真定善后事宜之时,一股暗流,却开始在京城的市井巷陌、茶馆酒肆间悄然涌动。 起初,只是一些模糊的传闻,在赌坊、脚店、漕丁聚集的码头等地流传。说书先生的口中,平叛的故事渐渐变了味道。太子殿下在真定的英勇神武依然被传颂,但细节开始变得暧昧不清。 “要说咱们太子殿下,那真是文武双全,用兵如神!可你们知道吗?晋王那老贼,在地宫里藏的金山银海,堆积如山啊!光是熔化的金饼,就拉出来好几十车!”一个满脸油光的闲汉,在城南的“四海茶楼”里,口沫横飞。 “真的假的?不是说晋王自·焚,地宫也炸塌了大半吗?”有人质疑。 “嘿,这你就不懂了!炸是炸了,可那是外面!真正藏宝贝的密室,结实着呢!听说啊,光是前朝的古董字画,就装了三大船,走运河,悄没声地就运进京了……”闲汉压低了声音,眼神却瞟着四周,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运进京?运哪儿去了?”有人好奇地问。 闲汉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用更小的、却又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声音说:“还能去哪儿?自然是……东宫呗!哦,不,现在可能不在东宫,得找个更隐秘的地儿藏起来。那可是泼天的富贵啊!你们想想,太子殿下在真定犒赏三军,那银子花得跟流水似的,从哪儿来的?户部拨的那点银子,够干嘛的?还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周围听众的脸上,露出各种复杂的神色,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将信将疑。 类似的流言,在京城各个角落滋生、蔓延。版本越来越多,细节越来越“真实”。有的说太子在真定抄没了晋王及其党羽的家产,数额巨大,但上缴国库的连一半都不到,其余都进了太子的私库。有的说太子纵容部下在真定烧杀抢掠,强占民田民女,与晋王无异。更离谱的,甚至开始影射太子早有异心,在真定私下招兵买马,结交江湖奇人异士(暗指金花婆婆、韩重山之流),图谋不轨。 这些流言,像瘟疫一样,在底层百姓和不得志的文人、小吏中流传。他们未必全信,但在沉闷压抑的生活中,这种涉及最高统治层的秘闻,最能刺激麻木的神经,成为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而流言在传播中不断被加工、放大,越来越有鼻子有眼。 自然,也有不同的声音。一些曾随太子出征的低级军官、伤兵陆续返京,他们谈及太子身先士卒、与将士同甘共苦,谈及军纪严明,对劫掠百姓者立斩不赦。但这些声音,在甚嚣尘上的流言面前,显得微弱而无力,往往很快被“你懂什么?那是做给下面人看的!”“真正的好处,还能让你个小兵知道?”之类的反驳淹没。 很快,这股流言之风,便刮进了官员们聚集的茶馆、会馆,甚至开始在一些不得志的御史、给事中之间私下议论。他们未必全信那些市井粗鄙之言,但“太子私吞缴获”、“纵兵劫掠”这类指控,却足以让他们心中产生疑虑,成为攻击政敌(或仅仅是彰显存在感)的绝佳弹药。毕竟,御史风闻奏事,乃是本职。 这一日,太子正在文华殿与几位阁臣、兵部尚书商议东南增兵粮饷事宜,一位御史出列,手持奏本,声音洪亮:“臣,监察御史吴鹏,有本启奏!” 太子抬眼看去,认得此人,乃是王安的门生,素以“敢言”著称,但所奏之事,多是为宦官张目,或攻讦与王安不睦的大臣。 “吴卿有何事奏?”太子语气平淡。 “臣听闻,”吴鹏昂首挺胸,一副忠贞耿介的模样,“太子殿下平定真定,劳苦功高。然军中近日有流言蜚语,言及缴获晋逆赃私,数目巨大,然入库之数,与传闻相去甚远。又言殿下在真定,于晋逆地宫之中,得前朝秘藏、方士异人,私蓄于府。此等言论,虽系市井无知小民妄传,然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于殿下清誉有损,于朝廷纲纪有害。臣恳请殿下,为杜天下悠悠之口,宜将真定缴获明细,公之于众,并将所得方士异人,交有司勘问,以正视听,以安民心!” 话说得冠冕堂皇,名为“维护清誉”、“以正视听”,实则句句如刀,直指太子贪墨、蓄养私兵、结交妖人。殿中顿时一静,几位阁老神色各异,兵部尚书眉头紧锁。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冲着太子来的,而且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太子神色不变,目光扫过吴鹏,又似乎不经意地掠过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王安,缓缓开口:“吴御史忧心国是,心系孤之清誉,其心可嘉。” 吴鹏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然,”太子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真定缴获,皆有账册可查,每一笔金银、粮草、器物,皆由户部、兵部、锦衣卫三方共同清点、造册、押运入库。账册副本,此刻便存于户部档房,吴御史若有疑,可随时调阅核对。至于所谓"前朝秘藏、方士异人"……”太子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晋逆地宫,已于其自·焚时大半崩塌,余者多为炼丹之所,确有方士遗留之器物、文书若干,然皆为证物,已封存待勘,何来"私蓄"之说?吴御史身为言官,风闻奏事乃其职责,然亦需明辨是非,查有实据,岂可听信市井流言,妄加揣测,污蔑君上?” 太子语气并不严厉,但“污蔑君上”四字,已如重锤,敲在吴鹏心头。他脸色微微一白,还想强辩:“臣非敢污蔑,实乃流言汹汹,不得不察……” “流言汹汹?”太子打断他,目光如电,扫视殿中诸臣,“自孤回京,不过旬日,市井之间,便有如此多"言之凿凿"之谣言,且直指东宫。孤倒是好奇,这些流言,起于何处?传于何人之口?又是受何人指使,欲乱我朝纲,离间我君臣父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真定初平,东南告急,正当君臣一心,共度时艰之际!却有人罔顾国事,散布流言,惑乱人心,其心可诛!骆思恭!” “臣在!”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应声出列,他早已奉密令回京,此刻正在殿外候旨。 “着你即刻查办此事!凡散布流言,污蔑储君,扰乱京师者,无论身份,一律锁拿,严加审讯,揪出幕后主使!孤倒要看看,是谁,敢在这个时候,兴风作浪!” “臣,遵旨!”骆思恭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铁甲铿锵作响。 吴鹏脸上血色尽褪,腿肚子有些发软。他没想到太子如此强硬,直接动用了锦衣卫。王安依旧低眉顺目,仿佛眼前一切与他无关,只是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殿中一片寂静。几位阁老交换了一下眼神,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太子此举,不仅是回击流言,更是敲山震虎,展示其平定真定后,更胜以往的权威与决心。而动用锦衣卫彻查,则意味着此事绝不会轻易罢休。一场风波,只怕才刚刚开始。 退朝之后,太子回到慈庆宫书房。心腹老太监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道:“殿下,骆大人已着手去查了。另外,陈公公那边,递了话过来,说关于那本《肘后备急方》上沈太医的批注,他有了一些新的发现,想请殿下得空时,移步一观。” 太子目光微凝。陈宦官在这个时候提及沈太医批注的“新发现”?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流言之事,是否也与他们有关? “告诉陈矩,孤晚些时候过去。”太子沉声道。他倒要看看,这位痴迷丹方邪术的御用太监,又在玩什么把戏。而那个身系诸多秘密的沈清猗,此刻正被秘密安置在宫中某处。或许,也该去见见她了。在这场由“赌王谣言”掀起的暗涌中,她,或许是一个关键的、能揭开更多谜底的棋子。 窗外,细雪不知何时已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覆盖了紫禁城的琉璃金瓦,也暂时掩盖了这座帝国心脏深处的暗流与杀机。但太子知道,雪,终有融化的一日。而那时,隐藏在水面下的,将是更加汹涌的波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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