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牛宝之病倒露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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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价回落的第三天,牛宝之突然病倒了。
消息被死死捂着,半点没敢传开。何况把太守府的门关得严严实实,下令亲兵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出。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城头的老卒连着三天没见牛宝之上城楼查岗,私下议论了几句,这话顺着风传到了向康耳朵里,没过半个时辰,便落在了沈砺耳中。
沈砺赶到太守府时,何况正脸色铁青如铁的僵立在门口。
“舅舅不让说。”何况拦住他,“他说没事,就是连日操劳,歇几天就好。”
沈砺垂眸看着他,“我进去看看。”
何况想拦,可对上沈砺深邃的眼眸,终究还是沉默着侧身让开道路,让沈砺推门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药味弥漫。牛宝之脸色蜡黄地躺在床上,眼窝深陷,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看见沈砺进来,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臂撑了一下床沿,却没半点力气,又重重躺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谁让你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往日的硬朗。
“没人让我来。”沈砺站在床边,“是我自己来的。”
牛宝之盯着他,浑浊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就那么看了许久,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苍凉的笑。“你这个小子,从来都不听话。”
沈砺没有说话,只是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看着牛宝之枯瘦的脸。这个守了京口几十年的老人,一辈子硬气。如今却躺在这里,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夫怎么说?”沈砺的声音很轻。
“大夫说累的。”牛宝之闭上眼睛,“歇几天,就好了。”
沈砺没接话。他知道不是累的,是撑的——撑了太久,撑到身体扛不住了。
牛宝之睁开眼,看着他。“粮价降了,是你干的?”
“嗯。”
牛宝之缓缓点头。“学会用脑子了。好,比我强。”
“周家城里的那两座粮仓,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沈砺说,“等需要的时候再动。”
牛宝之看着他,忽然又笑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初来京口的你只会硬扛和拼命,不懂隐忍。现在,你学会等了。”
沈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上,这双手布满老茧,沾过鲜血,也握过希望,轻声回道:“被逼的。”
牛宝之沉默了,他缓缓抬眼,望着屋顶的横梁,眼神放空。像是在回忆这几十年的过往,望了很久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砸在沈砺心上:
“我撑不了多久了。”
沈砺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那是他极少展露的情绪。
“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牛宝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但快了。我这把老骨头,守了京口几十年,守到粮没了,兵散了,人跑了,守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守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沈砺身上,眼底多了几分托付。
“但你来了。你拿着那面北府旗,你替我撑着京口。我就放心了。”
沈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不会死。”
牛宝之笑了,笑得释然又苍凉:“人都会死。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见惯了生死,早就够本了。可你还年轻,你还有要等的人,还有要做的事。”
他缓缓抬起手,那只手瘦得只剩皮包骨头,青筋暴起的像一截枯树枝,轻轻拍了拍沈砺的手背,却带着千钧重量:
“走吧。别让他们看见你在这儿。消息传出去,王僧言那边又该动了。”
沈砺站起来,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轻声唤了一句:
“牛太守。”
“嗯。”
“那面旗,我会替你看着,这乱世一定会终结的。”
牛宝之没有说话,只是应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沈砺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何况眼眶通红的站在门口,“舅舅他……”
“歇几天就好了。”
何况看着他,想从脸上找出一丝安慰,但沈砺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另一边,周荻正站在堂下,低声禀报。“将军,京口粮价降了,是周家主动降的价。”
王僧言听到这话,手微微一顿。“周家?”
“是沈砺的手段,他让人去周家的粮仓门口转了一圈,周家就被吓破了胆,主动降了价。”
王僧言放下茶盏,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呢喃。
“他学聪明了。要聪明了,就不好对付了。”
“但聪明人,也有聪明人的毛病。”王僧言仰起头,冷笑一声。“他太干净了。干净的人,舍不得脏了自己的手。可乱世之中,舍不得脏手,就赢不了,成不了大事。”
说着便唤周荻上前,在耳边低声嘱咐道:“告诉北边,京口粮价已稳,暂不动。”
周荻听完犹豫了一下,“将军,北地那边……”
“那边在等人。”王僧言打断他,“年前要到,让他们别耽误。”
千里之外的北地,高群得到王僧言差人送来的消息后,面色平静的坐在案前思索着什么。
当娄昭君端着茶走进来,恰好看见他对着烛火发呆。
“怎么了?”
“没什么。”高群接过茶,神色稍稍缓和了些,“建康那边来的消息,京口的事,暂时稳了。”
娄昭君在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期盼和忐忑,“阿肃呢?有消息吗?”
高群端着茶的手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没有。”
娄昭君沉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净修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但指尖却有一点浅浅的茧——那是这些日子,日夜缝补衣物磨出来的。
“他走的时候说,你告诉我年前回来。”娄昭君的声音很轻,夹杂着几分委屈,“现在离过年还有两个月,他怎么还不回来?”
高群看着她眼底的落寞,安慰道。“他会回来的,我保证。”
娄昭君忽然抬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高群,“贺六浑!你不准骗我!”
高群没说话,只是推开窗户,北地的寒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烛火微微晃动。窗外是漆黑的夜色,看不到半点光亮,可他的目光却望向南方,仿佛能穿透这片黑暗,看到江南的路,看到那个正在归来的身影。
“这次是真的。”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王僧言的信里说,货已备,年前可到。阿肃就是那批货。”
娄昭君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眼底的落寞瞬间消散,多了几分光亮:“你把他当货?他要是听见了,又要跟你闹了。”
高群转过身,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他是我的弟弟。不是货。我只是……怕出意外,怕你担心。”
娄昭君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藏着算计的眼睛,此刻一片澄澈,没有丝毫伪装。她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只有在面对我和他的时候,才像个人。”
高群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所有的安慰,都藏在这无声的动作里。
帐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帐内的烛火,却温暖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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