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回 芬奇让位芮明帝（4）

种芹先行回到平都，随即拜会了长治帝，直接交出辞呈，说道：“皇上，臣与夫冒桐一起辞去朝中所有职务。”长治帝愕然道：“种爱卿，何故突如其来辞职？朕正准备升你为参军大臣领骠骑将军。”种芹说：“冒桐冒犯天威，今在齐敏处任主簿行走，显见其罪甚重，臣为其妻，理当同罪，岂有在朝为官之理？如若有一天，臣犯错，更要头悬南门以谢天下之人。眼下辞职，可免于此灾祸。” 长治帝说：“种爱卿，你是责备朕薄情寡义啊。这样吧，你收回辞呈，朕召冒桐还朝，授他为左都御史领平都府尹。行否？”种芹低头说：“臣只想与罪夫冒桐居住山湾里为普通百姓，直至终老，真的不想什么荣华富贵了。” “你这是不肯原谅朕呀，难道执意要陷朕于两难之地吗？”长治帝愤然站了起来，说道，“朕在退位之前绝对不会让你种芹离开平都半步。你家夫妻团圆，朕这个倒是可以成全你的。想逍遥江湖，你是绝对办不到的。” 种芹当下被安置到文华宫的一个院落里软禁了起来。应蓉华当晚来到她的住处，劝说道：“种将军呀，你指摘皇上，皇上很生气。……诚然，你为你的夫君遭到贬官，一贬到底，心里愤懑。但你可知道，皇上为枚大将军火龙阵阵亡无比伤心，正考虑退位给芮大将军呀。你这个时候提出辞职，皇上怎放得心你呢？换作前朝后世的君主，定要取你性命，可当今皇上念你有功，不忍下此毒手，你是朝廷功臣。她唯一办法就是将你安置于此，你不松口收回你的辞呈，恐怕你就得与你夫君在此真的养老送终啊。” 种芹气咻咻地嚷道：“陛下这般待我，究竟是何用意？干脆将我杀掉，岂不省事？我种芹绝对不怕死的。苟活在世上，跟猪狗又有什么差别的呢？” 应蓉华对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种将军，你在此歇息几天，等气消了，臣妾应蓉华再来拜会。”言罢，直起身形，转身便去了。 五六天后，芮煜秋回到了平都。冒桐被打发到文华宫，与种芹相会。当晚，右都御史岑小党来到文华宫设宴款待冒桐、种芹夫妇二人。岑小党祝酒时说道：“冒丞相、种将军，今者岑小党敬酒，为你们夫妻团聚而祝福。”种芹饮了酒，说道：“岑御史，莫非是送这断头酒而来的不成？” “错也。臣妾奉皇上之命，劝说种将军收回辞呈，但恐种将军冷言拒绝，岂不碰得一鼻子灰？若臣妾若不来见种将军，便是拂逆了皇上旨意。思来想去，不如陪种将军把酒言欢，也算一桩乐事。”岑小党说到这里，压低喉咙说，“种将军，你当真寒了心吗？你听臣妾一言，向皇上谢罪，收回辞呈，只担参议或者参军大臣，并不做具体事务。至于冒丞相也能担任朝廷官职，臣妾想皇上肯定会答应的。” 种芹一把攥住岑小党的手，掷下酒杯，将她紧紧抱住，失声痛哭起来。许久，松开了双手，流着眼泪说：“种芹接受岑御史的提议，收回辞呈，但要求皇上给予冒桐相应的职位。” 第二天，长治帝便准许种芹、冒桐夫妇离开文华宫，前来光明殿谢罪。长治帝见她认错，便免去她的军中官职，改封为统帅处参军大臣，冒桐则为议政院参议，与总领大臣地位相同，允许参与总领府议事。 深夜，长治帝召芮煜秋前来议事，商议三日后举行上任皇帝登基大礼。芮煜秋摇手道：“母皇德高望重，儿臣德薄，不宜坐上龙椅，最好还是让庆福他们弟兄中选出一人出任吧。”长治帝深情地说：“昭平呀，你是妈妈心头上的一块肉啊，你们姐妹兄弟当中无人可以接替你的位置。你妈妈年已七十七，心力交瘁，对处理朝廷大事精力大不如以往，不如趁早将皇位传与你。你肩负的使命重的呀！你要知道妈妈为什么一直考虑传位与你，主要是为防费氏势力卷土重来。前汉吕后、李唐武曌，身后家族尽遭清洗，娘家人下场何其凄惨。妈妈不想重蹈覆辙。” 母女二人商议了整个通宵，第二日，便委派朝中大臣们办理帝位更迭事宜。 五十九岁的芮煜秋登上宝座，尊号芮明帝，改元长治五十四年为大丰元年。尊母亲芮芬奇为芮宣帝、太上皇，父王欧阳宗宪为太上府君。长子芮启继为皇储，建东宫府。次子芮启往为郑亲王，三子芮启开为梁亲王，四子芮启来为魏亲王。朝中所有官员各升一级，与此同时，宣布天下大赦，狱中罪囚尽皆赦免。 长治帝与欧阳宗宪移驻玄仪宫，那里濒临皇家御园。长治帝着贵妇人服饰，梳寻常鬏髻，髻侧垂碧色竹饰，颈间悬墨色串珠，俨然一老夫人模样；欧阳宗宪也是长者打扮，夫妻二人如同乡村里的员外与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