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都没招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没有人再接话。 仪器继续嗡嗡响着，波形图在屏幕上缓慢刷新，三条曲线交错起。 张承志歪着头靠在固定他的实验椅上，不再挣扎，也不再说话，眼神放空，嘴唇翕动，小声地念着什么。 监测台前的人把最后几组数据记录下来，关掉了感官负载模块。 “第十六次实验结束。数据封存，标记为优先分析序列。” “下一次试验前，重点观察次级波形的振幅变化。如果继续增强，实验体的精神状态必然会持续恶化，从而导致认知混乱程度加深。得考虑抑制方案。” “抑制到什么程度？” “在不影响身体开发效率的前提下，把它压制到主波形的三分之一以下。两个意识争夺控制权已经严重影响了实验体的行为稳定性。典狱长阁下不会容忍这种规模的暴动发生第二次。” 一个白大褂犹豫了一下，开口：“你们说，那个新来的，“赤枭”赛伊德·齐亚腾，就是前几天典狱长亲自提审的那个。押送记录显示，他在隧道里独自击杀了两百多人，身中多处贯通伤，但从被捕到押送至监狱，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 他划到下一页。 “他没有植入脑机，但身体自愈速度和机能水平，远超正常人类水平。保守估计，身体开发程度至少在百分之五十以上，甚至可能更高。” “你是说，他的情况和11568-3号类似？” “我不确定。但他身上一定也有着什么东西，在不断驱动身体突破正常限制。区别只是没有安装脑机接口。” 第三个人皱了皱眉：“所以你的意思是……把那个赤枭也拉过来测一遍？” “对。如果能拿到他的脑电数据，和11568-3号做对比分析，说不定能找到相似点，这对RELINK脑机项目开发的价值不可估量。” 第三个人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压低声音：“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们也知道，最近典狱长阁下的心情相当不好。他可是说过不准私自提审赤枭的，更别提测试了，这种时候去触他霉头，万一他不同意——” “我们不是他的直系下属。”监测台前的人打断他，“我们是罗米修斯博士的实验团队，按规章提交测试请求，合理合规。他批不批是他的事，但我们不能不提交。再说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张承志的数据，“如果赤枭的情况真的和11568-3号类似，这份数据的重要性，典狱长自己心里也清楚，他没有理由拒绝。” 第三个人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就按流程走。” —— 测试申请在当天下午送到了格赫罗斯的办公桌上。 布莱恩副官把文件夹递过来的时候，格赫罗斯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接过文件夹，翻开，扫了两眼。 “罗米修斯的人？他们要测赛伊德？” “是。他们怀疑赛伊德的身体开发程度远超常人，可能和11568-3号实验体的情况类似，想对他的脑电活动做一次全面扫描，和11568-3号做对比分析。” 格赫罗斯没有说话，又翻了一页。 布莱恩试探着问：“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我可以直接驳回——” “不用。”格赫罗斯合上文件夹，递回去，“批准。让他们测。” 布莱恩愣了一下：“您确定？” 格赫罗斯转过身，白色面具上黑洞洞的眼孔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的身体状况确实不正常。”他顿了顿，“不搞清楚他身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放心。让他们测。” “……是。” 布莱恩接过文件夹，转身离开。 格赫罗斯重新看向窗外。 玻璃上倒映着他的白色面具，模糊不清。 —— 林小刀被带进实验室的时候，那三个白大褂已经等在里面了。 和上一次被提审不同，这次他身上的镣铐被加了一倍。 如果不是他和赛伊德的身体足够强，光是正常走路都够呛。 押送他的狱警有整整十六个人，全程枪口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体。 显然，格赫罗斯被戳到痛处之后，对赛伊德的“危险等级”有了新的评估。 林小刀对此并不恐惧，尽管他确实是没招了。 但都没招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被按进实验椅里，扣环一道道锁紧。 头顶的无影灯亮起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三个白大褂开始在他周围忙碌。 电极贴片被贴到了他的太阳穴和头皮上，站在监测台前的人在调试完参数后，调出了一份空白的实验记录模板。 “受试者编号11978-1，代号赤枭。时间：2034年12月3日，下午三点零二分。神经系统无已知病史，无脑机植入记录。实验性质：初次脑电活动全面扫描。施加一级基础感官负载。” 林小刀感觉太阳穴上的电极贴片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像被蚂蚁咬了一口。 然后监测台前的人便皱起了眉头。 “奇怪……” “怎么了？” “波形……”那人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和预料的不同，没有次级波形存在。” “什么？” “只有一个主波形。频率稳定，振幅正常，没有次级波形的任何迹象。”他把图像放大，“和11568-3号不同，他的脑电活动非常……干净。” 另一个人凑过来看了一眼：“是不是感官负载不够？毕竟他没安装脑机，没那么清楚也正常。调到二级试试。” 监测台前的人皱了皱眉，把感官负载调高了一档。 林小刀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像坐电梯时那种失重感。 很快眩晕就过去了。 屏幕上依然只有一个波形。 “没有次级波形……”监测台前的人把数据从头翻到尾，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但他的身体开发程度——”他切换到另一组数据，“你们看。肌肉密度、骨骼强度、神经传导速度，全部远超正常人类。虽然没有11568-3号那么夸张，但也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一。” “百分之五十一？”另一个人重复了一遍，“先不管那个次级波形到底存不存在。他甚至没有装配脑机——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