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似曾相识的一幕

猎户座撤得很快。 二队队长在频道里确认了撤退指令之后，各队便停止了对厂房区域的火力压制，交替掩护退出阵地。 五队和六队率先投出烟雾弹，脱离了与亲卫队的接触，跳上了空车，沿厂房外围向东收拢。 其他队伍紧随其后，从通道口和左侧拐角依次撤出。 垫后的一队二队直到所有单位确认脱离之后才收起盾墙，分批退入车队后方的集结点。 唯一尴尬的就是马修四人。 猎户座全体撤离的命令传到车厢里时，他还压在格赫罗斯背上，左臂锁着对方的脖子，右膝抵着后腰。 旁边三名士兵接到命令后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拍了拍马修的肩膀，示意他松手。 马修没有立刻松。 他低头看了一眼格赫罗斯。 对方始终被按在地板上，那张失去了面具的脸上全是灰土，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嘴唇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此刻的他呼吸粗重，浑身肌肉紧绷，像一头随时会挣断锁链、择人而噬的困兽。 “马修，得撤了！” 同伴又催了一遍。 马修咬牙松开手，从他背上翻下来，抓起靠在车厢壁上的枪，以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远离了格赫罗斯。 他走到车厢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格赫罗斯没有动，还趴在地板上，但那双眼睛正从散落的头发后面盯着他，眼白里全是血丝。 马修咽了口唾沫，没有敢再看第二眼，趁着烟雾弹还没完全消散迅速跳下车，跟着队伍消失在厂房拐角后面。 引擎声渐远。 车厢里只剩下格赫罗斯一个人。 他试着动了动手。 铐环还锁在手腕上，但锚点已经在刚才的挣扎中变了形，金属底座从地板接缝处翘起了一个角，固定螺栓被硬生生拔出来半截。 他咬紧牙关，把全身的力气全部灌进右臂，猛地一拧。 变了形的锚点在锁链的拉力下彻底崩裂，连着一小块撕裂的地板垫一起弹飞。 他没有停下，由于双手还锁在背后，只能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抓住左脚踝上的镣铐链条，再次铆足了劲，硬是把链条从两个锚点之间扯了出来。 踝骨位置被铐环磨掉了一层皮，血顺着脚踝往下淌，他连却看都没看一眼，一把推开后车门，跌跌撞撞地踩上了水泥地面。 外面的光线刺得格赫罗斯眯起眼。 战场上的硝烟还没散尽，最先进入他视野的是猎户座远去的车尾，那几辆防弹囚车正快速驶离现场。 格赫罗斯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现在不想管他们，也没有余力去管。 他只想找到那群拼了命也要救自己的人。 而格赫罗斯的亲卫们一开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有人从墙角探出头，确认猎户座的盾枪确实不在原来的位置了，这才撑着掩体站起来。 他们当中活下来的人不多，存活的人也个个带伤，精疲力尽，刚才那几轮冲锋几乎耗尽了所有人的状态。 可他们没时间哀悼。 他们不知道突然离场猎户座还会不会回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赛伊德为什么会突然杀出来。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就在不久之前，这个人还被关在潮汐监狱的特殊监区里。 他们不清楚赛伊德是来落井下石，还是另有所图。 直到囚车的后车门被从里面猛地推开。 他们扔下了手里没子弹的枪，也扔下了刚才对赛伊德车队的警惕，眼里只剩下了那个他们想救的人。 “大人！” 离车门最近的一个亲卫第一个冲上去，扶住格赫罗斯摇摇欲坠的身体。 格赫罗斯双手仍被铐在背后，脚踝上拖着半截链条，看上去极为狼狈。 “切割机呢？！” “在伊森身上！” “伊森人呢？！” “他死了！等等——我找到他了！” 另一个亲卫从伊森的尸体上找到了把他提前备好的便携式切割机，一瘸一拐地跑过来，将切割刀头对准了格赫罗斯脚踝上的铐环。 随着一串火花迸出，铐环断开，掉在地上。 又有一个亲卫从背包里扯出一件干净外套披在格赫罗斯肩上，同时递过来一把手枪：“大人，这是您的配枪，我们从哈夫克那边偷回来了，您收好。” 格赫罗斯愣愣地接过枪，目光始终留在那把切割机上。 “快！不能让GTI把大人带走！我们得赶紧撤！”一名肩上渗血的亲卫抓着格赫罗斯的手臂，“这里有车，我们掩护您撤出去。” 其余几个还能站着的迅速在外围散开，将格赫罗斯护在中间。 只是还没等他们迈出脚步，厂房正门方向已经有人围了过来。 —— GTI的人分成了两批。 指挥官在接到加油站方面的战报后第一时间就将赛伊德协助老狗突破哈夫克防线的消息传给了所有小队，明确告知赛伊德目前对GTI没有敌意，不要主动挑衅。 有了这个底，阿尔法便带着剩下的十几号人走向格赫罗斯，拦住了准备擅自带格赫罗斯离场的亲卫们。 而墓碑则带着两个队员脱离大队，朝赛伊德停车的位置迎过去，准备和对方打个招呼。 墓碑走近时，赛伊德刚从摩托车上下来，正把机枪扔给一旁的穆娜。 墓碑抬头看过去，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这人戴着面具，比他高出将近半个头，肩背宽得像一堵墙，短斗篷上全是灰和血。 他站在那儿什么话都没说，光是身形带来的压迫感就让墓碑后颈有些发紧。 而更奇怪的是，墓碑总感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但是他翻遍了自己穿越后的记忆，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和赛伊德打过照面。 可能是幻觉吧。 “赛伊德，”墓碑甩开了脑中多余的念头，主动伸出了手，语气相当客气，“多谢你在加油站帮了我们外围的人。指挥官让我转达谢意，另外——” 赛伊德直接无视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墓碑站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中，嘴角抽了抽。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那两人也正看着他，表情分明在说“队长，你热脸贴了个冷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