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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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宸在京城外最后一个小镇的客栈里,休整了一夜。他换上了一身更不起眼的青色棉布短打,像个进城讨生活的年轻匠人。黝黑长剑和祖师古剑用粗布仔细包裹,与行囊捆在一起。“混沌化”的断剑则藏在袖中特制的皮鞘内,紧贴小臂。他对着模糊的铜镜,再次调整了易容——肤色抹暗,眉毛加粗,眼角用特殊药膏粘出细微的褶皱,收敛了眸中过于深邃的灰芒。此刻的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普通,眼神木讷,气息也刻意压制在炼体后期,毫不起眼。
次日黎明,他混在最早一批进城的贩夫走卒之中,随着人流,缓缓通过了西直门。守城的兵丁懒洋洋地抽查着货物,对雍宸这样两手空空、衣着寒酸的“匠人”只是随意扫了两眼,便挥手放行。
踏入京城的瞬间,熟悉而又陌生的喧嚣声浪扑面而来。叫卖声、马蹄声、车轮辘辘、孩童嬉闹、茶楼酒肆的吆喝……混合着早点摊的油烟、脂粉铺的香气、牲畜粪便的臭味,交织成这座皇城特有的、充满了烟火与欲望的复杂气息。
雍宸脚步未停,如同一条不起眼的溪流,汇入汹涌的人潮。他没有去西山庄子,也没有去陈铁在城内的铁匠铺。陈铁为他准备的据点,是城西靠近贫民区的一片杂乱小巷深处,一处看似废弃、实则内藏玄机的小院。据陈铁说,那里有个瘸腿的孤老刘头看着,是自己人,信得过。
他穿街过巷,避开主要的繁华街道,专挑僻静处走。京城比几个月前更加拥挤,气氛也隐隐有些不同。巡逻的城卫军次数明显增多,眼神锐利。街头巷尾的乞儿和闲汉,似乎也多了不少,眼神飘忽,交头接耳。一些高门大户门口,护卫的神情也更加警惕。
看来,京城的局势,确实越发紧张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拐进了那条名为“烂泥巷”的陋巷。巷子狭窄潮湿,污水横流,两旁是低矮破败的棚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馊腐败的气味。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蹲在墙角,麻木地看着他走过。
巷子最深处,一扇掉了漆、歪歪斜斜的破木门,便是那处小院。
雍宸上前,按照陈铁所教的暗号,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门内响起一阵迟缓的脚步声,接着是门闩抽动的声响。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浑浊的眼睛、缺了两颗门牙的老脸。
“刘伯,我是老陈的远房侄子,来京城找活计,他让我先来您这儿落脚。”雍宸低声道,递过去一小块刻有特殊暗记的木牌。
刘老头浑浊的眼睛在木牌上停留了片刻,又上下打量了雍宸几眼,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去,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小院比外面看着宽敞些,但依旧破败。几间东倒西歪的厢房,院子一角堆着些破烂家什,一口枯井。只有正屋还算完整,但也透着股霉味。
“老陈交代过。东厢房给你收拾出来了,干净被褥都有。水缸里有水,灶房有米,自己弄。”刘老头说话简短,口齿不清,指了指东边一间厢房,便佝偻着背,慢吞吞地回了正屋,不再理会雍宸。
雍宸道了声谢,推开东厢房门。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倒是打扫得干净。他放下行囊,检查了一下门窗,确认无虞,这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暂时安全了。
他需要联系陈铁,了解最新情况,也需要通过自己的渠道,打探宫中和苏府、河西的动静。但现在是大白天,不宜行动。他决定等入夜再说。
他盘膝坐在床上,没有调息,只是静静听着院外的动静。巷子里的嘈杂,远处街市的喧闹,风吹过屋檐的呜咽……一切声音传入耳中,被他的感知自动过滤、分析。他在适应,也在收集信息。
直到日头偏西,巷子里的人声渐渐稀少。
雍宸睁开眼,换上夜行衣,将身形与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翻出了小院围墙,没入沉沉的暮色之中。
他没有直接去陈铁的铁匠铺,而是先绕着京城外围的贫民区、码头、货栈等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快速转了一圈。在一些特定的暗记点,他留下了只有陈铁和影卫能看懂的、表示“已归,安,待讯”的隐秘记号。做完这些,他才如同真正的鬼影,避开巡夜的兵丁和打更人,朝着陈铁铁匠铺的方向潜行而去。
夜色已深,铁匠铺早已打烊,后院一片漆黑寂静。
雍宸伏在对面一处屋脊的阴影中,观察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铁匠铺周围一切正常,没有埋伏,也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但他敏锐地察觉到,铺子后院的阴影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生命气息——是影卫在值守。
他身形一动,如同落叶般飘下,精准地落在后院墙角的阴影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谁?”一个压得极低、如同风吹沙砾的声音,从墙角阴影中响起。
“是我。”雍宸低声道,同时释放出一丝极其细微、却带着混沌之气独特冰冷与吞噬感的气息。
阴影中,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一颤,随即无声地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殿下!您……您回来了!影三叩见殿下!”
是影三。雍宸记得这个机敏瘦小的少年。
“起来。陈铁在吗?”雍宸问。
“师父在密室。属下这就带您去。”影三起身,动作轻捷如猫,在前引路。
两人穿过后院,进入堆放杂物的柴房。影三挪开几个沉重的木箱,露出一块不起眼的地砖,在特定位置敲击了几下。地砖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入口,有微弱的光透出。
雍宸随着影三走入密室。密室不大,点着一盏油灯,陈设简单。陈铁正就着灯光,仔细擦拭着一把新打好的短刀,听到动静,猛地抬头。
当看到雍宸那张易容后普通、却难掩疲惫与风霜之色的脸,以及那双熟悉却又似乎变得更加幽深冰冷的眸子时,陈铁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哽咽:“殿下!您……您终于回来了!老陈……老陈以为……”
“起来,陈叔。”雍宸上前一步,扶起陈铁。他能感觉到陈铁手臂的颤抖和那份发自肺腑的激动与后怕。前世今生,这个憨直忠诚的汉子,是少数几个能让他心头微暖的人之一。
“我没事。受了点伤,都好了。”雍宸言简意赅,拍了拍陈铁的肩膀,“坐下说,京城情况如何?”
陈铁抹了把脸,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示意影三出去警戒,然后请雍宸坐下,自己坐在对面,低声道:“殿下,您回来就好!这几个月,京城……变天了!”
他快速地将雍宸离开后的事情说了一遍:皇帝龙体每况愈下,对长春宫“安神香”依赖日深,性情越发暴戾多疑;德妃与苏家、河西节度使张贲来往密切,苏府近来频繁有“特殊药材”和“河西客商”出入;宫中静思轩已成禁地,夜有异光怪声,钦天监林墨几次进言星象大凶,都被斥退;大皇子雍烈暗中调查河西旧案,却处处碰壁,进展缓慢;二皇子一党气焰日盛,与玄天宗来往也多了起来……
“还有,”陈铁脸色凝重,“您“病逝”后,长春宫和那边(二皇子)似乎并未完全放心,暗地里还在追查。我们西山庄子和临江府的据点,都发现过可疑的窥探。另外,天墟秘境关闭后,听雨楼的叶青璃似乎得了大机缘,带着传承返回了宗门,玄天宗那边对听雨楼颇为不满,陈玄风重伤,听说修为都跌落了。还有……江湖上隐约有流言,说秘境深处有邪物出世,但被镇压了,也不知真假。”
雍宸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京城局势的恶化,在他预料之中。听雨楼和玄天宗的后续,也与他无关。他现在关心的,是静思轩,是“仪式”的进度,是雍谨的生死,是……如何破局。
“陈叔,你做得好。”雍宸缓缓道,“影卫训练得如何?材料收集得怎么样了?”
“影一、影二、影三、影四、影五,都已堪用,各有擅长。影一沉稳,影二机变,影三隐匿最佳,影四擅毒与机关,影五力大。都在外面候着。材料方面,殿下清单上大部分都已备齐,只是几样主材,如“地心炎晶”、“九幽玄水”、“星辰沙”等,只收到了少量,或者品相不佳。还有一些……比较邪门的材料,黑市上也难寻。”陈铁答道。
“无妨。材料我已有一些。”雍宸将从秘境得到的地心炎晶、玄阴真水珠等物取出部分,交给陈铁,“这些你收好,按我之前给你的方子和图纸,继续准备。另外,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殿下请吩咐!”
“第一,动用所有渠道,严密监控长春宫、苏府、以及任何与河西张贲有关人员的动向,特别是他们之间的人员、物资往来,越详细越好。”
“第二,重点查探静思轩。我要知道那里的守卫力量、换防规律、以及……内部可能的地形结构、能量波动异常点。不要强闯,以远观和外围探查为主。”
“第三,查一下,近来京城或周边,是否有“巫神教”活动的痕迹,或者……与“幽冥”、“生魂”、“邪祀”相关的异常事件、人口失踪。”
“第四,想办法,让我和林墨林老,见上一面。要隐秘。”
陈铁将雍宸的每一条指令都牢牢记下,重重点头:“殿下放心,老陈立刻去办!”
雍宸又交代了几句细节,将剩下的“阴魄寒髓”也给了陈铁两颗,让他分给影卫,助他们修炼、壮魂。然后,他没有在密室久留,趁着夜色最浓时,悄然离开铁匠铺,返回了烂泥巷的小院。
回到小院,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雍宸盘膝坐在床上,没有休息。他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眼中没有丝毫倦意,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与决断。
分道扬镳,是早已注定的。与叶青璃,与听雨楼,与所谓的“正道”……甚至,与过去那个弱小、隐忍、只能在黑暗中窥伺时机的自己。
如今,他回来了。带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与不惜一切的决心。
京城这盘棋,该由他来,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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