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风起边疆 189章 医馆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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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看病时候的那种专业的审视,而是一种带着警惕和怀疑的打量。
不是因为他的伤,而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
老大夫放下医书,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老大夫说。
陈桉点了点头。
老大夫走向柜台后面的煎药区,和阿诚低声说了几句话。
距离有点远,声音又小,陈桉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老大夫说话的时候,阿诚的动作停了一下。
只是很短暂的停顿,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就继续煎药了。
但那个停顿被陈桉捕捉到了。
他的目光在医馆里扫了一圈。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医馆。
药柜、桌子、脉枕、药方,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但陈桉的直觉在告诉他肯定有问题。
这种直觉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基于他的经验。
陈桉没有表现出来,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那个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伤者,但他的注意力已经高度集中。
耳朵在捕捉医馆里的每一个声音,眼睛在透过半闭的眼睑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动作。
老大夫走回了桌前,重新坐下。
这一次,他没有拿医书。
他拿起了桌上的毛笔,开始写字。
陈桉看着他的手。
老大夫写字的动作很自然,看起来就像是在开药方。
然而陈桉注意到,他写字的笔顺不对。
如果是在开药方,应该是从右往左竖着写,但老大夫的笔尖在纸上移动的方向是横着的。
他在写一张便条,而不是药方。
陈桉的心跳加快了一刻。
他的目光从老大夫身上移到了阿诚身上。
阿诚正在往碗里倒药汤,动作很自然,没有任何慌张。
但陈桉注意到,阿诚倒完药汤之后,把砂锅放在了灶台的左边,而不是右边。
一个很细微的习惯性动作。
如果这个动作是“煎好药”的信号,那就有了别的含义。
陈桉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莫非是给官府报信?
他现在浑身是血,左臂缠着绷带,走进了一个人多眼杂的镇子,还进了一家医馆。
老大夫是个六十多岁的人。
这种年纪的人对陌生人都很警惕。
也许是陈桉现在的样子太可疑了,浑身是伤,带着一个昏迷的年轻女人,一大早就踢门闯进医馆。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对劲。
老大夫去报官了,陈桉几乎可以确定这一点。
那张便条上写的不是什么药方,而是让阿诚去报官的指令。
阿诚把砂锅放在左边,就是在说“我已经看到了,我会照办”。
也许老大夫只是在写一张普通的药方,阿诚放砂锅的位置只是一个巧合。
但陈桉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这种“也许”。
前世经验告诉他,当你觉得有问题的时候,问题一定存在。
你的直觉不会无缘无故地发出警报,它一定发现了你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陈桉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药好了吗?”他声音平静地问。
阿诚端着一碗汤药走过来,递给他。
陈桉接过药碗,低头看了一眼。
药汤是深褐色的,散发着浓烈的苦味。
看起来很正常的汤药,没有任何可疑的颜色或气味。
“这碗药是内服的?”陈桉问。
“对,内服,清热解毒的。”阿诚说,“等凉一些给她喂下去。”
陈桉点了点头。
他没有把药碗递给阿诚,而是自己端着走进了里间。
老大夫正在里间收拾银针,看到他端着药碗进来,点了点头说:“等凉一些再喂,太烫了伤喉咙。”
陈桉把药碗放在桌上,走到青萝身边,低头看她。
青萝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是烧得很厉害,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
“大夫,她大概多久能退烧?”陈桉问。
“快的话,今晚能退。”老大夫说,“慢的话,要两三天,伤口感染不是小事,能不能扛过去,要看她自己的命了。”
陈桉沉默了一瞬。
“我去车上拿点东西。”陈桉说。
他走出里间,穿过外间,推开了医馆的门。
门外的街道上已经有人走动了。
陈桉走向停在医馆门口的马车。
马车停在门口左侧,马低着头在地上嗅着什么,尾巴不时甩一下。
陈桉走到马车旁边,掀开车帘,假装在找什么东西。
他借着掀车帘的动作,飞快地扫了一眼街道两端。
东边,街道尽头,有一个穿着皂衣的人影。
那个人站在街角,背对着这边,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但陈桉注意到他的站姿,双腿微微分开,重心放在前脚掌上,这是一个随时可以起步奔跑的姿势。
等人的时候不会用这种姿势站着,只有准备跑动的人才会这样。
西边,街道的另一头,有两个人在说话。
一个是卖烧饼的小贩,一个是穿着灰衣的中年人,但那个中年人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往医馆的方向飘。
陈桉放下了车帘。
他的心跳很平稳,呼吸也很平稳,实际上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老大夫写了一张便条,阿诚把砂锅放在左边,这中间大概隔了多长时间?
从他走进医馆到现在,大概过了两盏茶的功夫,也就是不到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足够镇上的人去报官了,但官府的人要从镇公所赶过来,最快也要一刻钟到两刻钟。
街上那两个人不像是官差,官差不会穿便衣蹲守,他们会直接穿着皂衣拿着铁尺上门。
那两个人更像是……镇上的地保或者里正安排的人,负责盯着医馆的门口,防止他提前跑掉。
这说明官府的人还没有到,但已经在路上了。
他还有时间,只是时间不多。
陈桉放下车帘,转身走回医馆。
他没有直接走进里间,而是站在外间的药柜前面,假装在看那些药材。
阿诚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看到他站在那里,问了一句:“客官,您需要什么?”
“随便看看。”陈桉说,“给我开点止血药和止痛药吧!”
他的目光落在药柜旁边的一张木桌上。
木桌上放着几本账册,账册旁边有一张叠好的纸。
那张纸被叠成了四折,压在账册下面,只露出一个角,像是通缉令……
陈桉收回了目光,他走进里间。
老大夫正在给青萝号脉,看到他进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脸色不好。”老大夫说,“你失血太多,最好也喝一副药。”
“不用多谢。”陈桉说。
他走到桌边,端起那碗汤药。
陈桉端着碗走到榻边,在老大夫的注视下,把碗凑到青萝嘴边,慢慢地把药汤喂进去。
青萝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了一口。
然后她咳嗽起来,药汤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
陈桉赶紧用袖子给她擦了擦,继续喂。
喂了大概半碗,青萝不再吞咽了,药汤含在嘴里不往下咽,陈桉知道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烧得太厉害,吞咽反射已经减弱了。
他把碗放下,转头看老大夫。
“大夫,诊金多少?”陈桉问。
“诊金加上药钱,一共一百二十文。”老大夫说。
陈桉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不用找了。”陈桉说。
他弯腰把青萝从榻上抱起来。
老大夫愣了一下:“你这是干什么?她烧还没退,不能移动!”
“我有急事,必须走。”陈桉说。
“你不要命了?她这个情况,路上颠簸一下,伤口会裂开,高烧会加重,会出人命的!”
老大夫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愤怒和焦虑。
陈桉看了他一眼。
老大夫的愤怒和焦虑不像是装的,他是真的在为青萝担心。
这一点陈桉看得出来。
但陈桉更清楚的是,如果他不走,再过一刻钟,官差来了,他就走不了了。
他走不了,青萝也走不了。
“大夫,多谢。”陈桉说,“但我们必须走。”
他说完这句话,抱着青萝就往外走。
老大夫追了出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她烧成这样,你不能带她走!你……你给我站住!”
陈桉没有站住。
他走出医馆的门,阳光照在他身上,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抱着青萝走向马车,把她放进车厢里,用棉被盖好。
老大夫站在医馆门口,气得胡子都在抖:“你……你这是草菅人命!你知不知道她这个情况有多严重?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热,如果不及时治疗,会烧坏脑子的!她就算退烧了,也可能变成傻子!你带她走,就是害她!”
陈桉翻身上了马车,握住缰绳。
他的左臂已经疼得快要失去知觉了,刚才抱青萝的时候,伤口肯定又裂开了。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流。
老大夫还在喊:“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敢让我看你的伤口,你不敢在镇上多待一刻,你急着要走!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桉没有回答。
他甩了一下缰绳,马车朝街道的另一头驶去。
老大夫在后面追了几步,但很快就停了下来,站在那里喘着粗气。
陈桉驾着马车转过一个弯,朝镇外驶去。
他没有回头看,不过耳朵却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铜锣声。
那是官府召集人手的声音。
镇上的差役和地保听到了铜锣声,会聚集起来,听从官差的调遣。
他必须在他们追上之前,跑得足够远。
马车驶出了镇子,上了官道。
陈桉回头看了一下车厢,青萝躺在里面,一动不动。
他转过头,看着前方。
官道两旁的树飞快地向后退去,车轮碾过路面,扬起一片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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