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大义

送走几人后，赵楚生抱着小滢滢回到工作室。 刚走进工作室，姜程程就拿着手机小跑过来。 “哥，刚才有一个女生给你打电话。” “我以为是重要事情，所以就帮你接了。” 说到这里，姜程程顿了顿：“她说她叫袁溪月，让你闲暇的时候给她回一通电话。” 不由看向赵楚生，莫名有些尴尬：“哥，这个电话我是不是不该接？” 之所以这样询问，是因为对方的语气挺......挺那个的......怎么说呢，就是话语里，满满的全都是委屈......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赵楚生对她做了什么不负责任的事情一样...... 赵楚生沉默了两秒。 他没想到袁溪月还会打电话过来。 京都的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王诗苒的合同问题解决了，星悦传媒那边也消停了，只要他们后续不再针对王诗苒，录音会永远存在自己手机里不会发出去。 按他的预想，袁溪月拿了五万多块的打赏，又在公司里顶了王诗苒的位置，这事就该翻篇了。 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赵楚生把小滢滢小心翼翼放在姜程程的怀里：“小事情。” 先前还在京都的时候，袁溪月就给自己打过一次电话！ 如果那次自己说的比较隐晦......今天干脆就直接说开好了。 没错自己就是骗子，虽然不道德，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至于录音自己也改变了袁溪月的声音，不可能追查到她。 拿着手机走出工作室，随后接通了电话。 “叶良辰。”袁溪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沙哑，尾音微微发颤：“你是不是耍我？” 赵楚生靠在墙上，看着不远处老厂房红砖墙：“你说哪件事？” “你装什么装？”袁溪月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我今天回公司才知道，有人拿了一段录音去找孙德胜。” “录音里说的话，就是我那天晚上跟你说的那些，你套我的话，录了音，拿去威胁孙德胜，叶良辰，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赵楚生没有否认，浅浅呼吸了几秒后道：“是我干的。” “王诗苒是我的朋友。” “那天她在水库边吞了一整瓶安眠药，我们发现的及时，不是第一时间把她送到医院洗胃，她很有可能就......” 说到这里，赵楚生轻叹一声：“王诗苒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加清楚，如果不是其中有猫腻，她断然不会走到寻死觅活那一步。” “无论过程如何，最后的事实就是证明了你们公司有问题，不是吗？” 袁溪月那边响起打火机的声音，显然在听完自己的话后，她点燃了一根香烟...... 尤还记得，第一次在直播软件见到她时，她是那样的让人眼前一亮，成熟的娇媚，清纯的可爱。 而线下见面时，她是烟酒不离手，说话轻佻露骨，这些种种全都形成强烈的反差。 这都是网络的虚伪。 而赵楚生也不是对抽烟女孩子有偏见，他只是本能觉得女孩子最好还是不要抽烟。 “袁溪月，这件事从头到尾对你没什么影响。” “你本来就是想搞垮王诗苒，抢走她在公司里的位置。” “现在她主动离开了，你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公司的大头蛋糕归你了，录音的事我没有出卖你，只要你自己不说，没人知道是你说的。” “还有我给你刷的那五万多块钱，那些真金白银，最后不还是进了你口袋里。” “线下约会，我也没碰过你，没想过占你任何便宜，袁溪月如果这是一笔买卖，你仔细算算，这笔买卖你亏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所以你就是抱着这样的买卖心理，玩完就走？” “袁溪月，你不用说这样的话。”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你，也没有对你许诺过任何东西，如果我真的想搞你，那天晚上我就不会趁着你洗澡离开！” “还有录音的事情，我也没有必要替你遮掩，直接告诉孙德胜录音是你给的，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坐在那个位置上吗？” “我没兴趣评判你的思维模式，但你也别在我面前演委屈。” 这句话之后，差不多五分钟左右，手机里面一片安静。 安静到赵楚生都以为袁溪月已经挂断了电话！ “你这个人......” 袁溪月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里那种刻意拿捏的娇嗔不见了，露出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挺狠的。” “不是狠，是有些事必须做，不做真相就会被掩埋，有的人会一辈子被困在里面走不出来！” “王诗苒对你那么重要？” “她是我朋友。” 袁溪月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了一句让赵楚生都懵逼的话：“那我呢？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赵楚生愣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不该存在。 他的角度，和袁溪月之间，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交易，一场骗局。 他花了钱，不是为了让袁溪月陪睡，而是为了买她嘴里的信息，她拿钱和流量，谁也不欠谁。 “你是一个没必要成为敌人的人。”最后赵楚生这般说。 “你真有意思！” “叶良辰是你真名吗？”袁溪月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腔调。 “艺名。”赵楚生偷换了一下概念，先前去谈判时，为了让对方不把自己当成软柿子，他递了名片，一生工作室的名片。 她肯定已经看到了名片上自己的名字，所以才这样询问自己！ ...... 赵楚生收起手机，却并没有立刻回去。 站原地，眺望远处那面爬满爬山虎的红砖墙，忽然觉得有些累。 这种累和熬夜照顾小滢滢不一样，和拍摄一整天也不一样，而是那种把一个人看透之后，还要继续和她周旋的累。 虚伪，自己其实是最虚伪的一个人......因为他并不觉得骗了袁溪月有什么，她不可怜，也不无辜。 赵楚生不后悔利用她。 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一样的事。 “喂，你在外面做什么亏心事了？” 李悦欣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来，吓了赵楚生一跳。 转身看去，就看到李悦欣抱着一杯奶茶，歪着头看自己，表情似笑非笑。 赵楚生一把抢过李悦欣手里的奶茶，用吸管打开后喝了一口压惊：“去你的，我能做什么亏心事。” “我感觉我做的事情实乃大义。” “大义？”李悦欣嗤笑了一声，从脚边的袋子里又取出一杯奶茶，打开喝了一口，语气戏谑：“你刚才打电话那个表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还说没做亏心事。” 赵楚生没接话。 “喂！”李悦欣撞了赵楚生一下：“干什么呢？不说话，装深沉呢？” “懒得搭理你，你的......” “说实话。”她开口打断了赵楚生接下来的话！ 语气和刚才的调侃不一样了，轻了很多很多：“说实话......有时候我还真有点小小的心疼你了。” 赵楚生顿了一下，侧头看她。 “干嘛非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累？”李悦欣耸了耸肩膀，然后用自己手中的奶茶碰了碰赵楚生手中的奶茶。 “从姜程程失踪那段时间，我就感觉你一直都很累。” “到现在为止还是感觉你很累，赵楚生，你才十九岁，你干嘛要让你自己这么累？”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感觉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不能停下来。”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奇怪好不好。” “我一直以为，这一生只需要顾住自己和杨艺璇就好了，事实上我也做到了，可慢慢的我发现，我亏欠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以前我觉得，人生嘛有遗憾很正常，可忽然有一天，我发现我可以消除那些所谓的遗憾了......” “我很开心，因为有遗憾是正常，但没有遗憾的人生是不是意味着永远开心快乐，没有忧愁，不会人到中年，忽然在某一个夜晚出现恍惚，彻夜难眠......” “我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真的......可是亏欠就像是跗骨之蛆，还是找来了，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如果我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可恶混蛋，是不是就不用想这么多了......” 李悦欣直直的看着赵楚生，然后说道：“没有人让你思虑那么多，你说这些话的感觉，就好像是背负了一些什么，有种你想要凭借一己之力，扛着所有人往前走错觉......” “但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想，虽然我们没有说，但我们对于现在的人生特别满足！” 李悦欣说着拍了拍赵楚生的肩膀：“工作室是你的，但你还有我们，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最好不要垮下去，不然我吃谁的喝谁的去？” 赵楚生好笑：“你们这些话说的，让我感觉我就是个大冤种。” “我们？”李悦欣挑眉：“所以除了我，是谁还说过？” “你不用说，我来猜猜......肯定是茜茜，对不对？” 赵楚生笑了笑。 看到赵楚生笑了。 李悦欣喝了口奶茶：“我知道，让你产生了这样心态的原因是姜程程，我不知道你们中间发生过什么，但我知道你特别亏欠她！” “如果真是这样，其实你大可以不要这么自我内耗，我有一计可帮你缓解。” “真假？” “包真。” “说来听听。” “你多找几个女生，反正债多不压身，慢慢的你就习惯这样的亏欠了，然后因为你已经习惯了，就不会自我内耗了！” “你过来，我敲开你的脑袋，好好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 赵楚生没好气的笑了笑，而李悦欣也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笑，但她笑起来还挺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