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再见,顾沉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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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园墙上的电子钟,数字变成了冰冷的红色。 杂物间里没有开灯。 苏锦溪站在简易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那件星空裙,裙摆上的碎钻在暗处闪着微弱的光。 她没有碰,视线移向旁边的紫檀木首饰盒。 掀开盒盖,深海之泪蓝钻项链躺在天鹅绒上。 旁边是那条金脚链,锁扣上还留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苏锦溪合上盒盖,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她转身走向床头柜,拉开底层抽屉,拿出一张边缘粗糙的盲文卡片。 卡片背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钢笔字。 苏锦溪把卡片放在桌上,拿起旁边的金属打火机。 拇指按下开关,蓝色火焰窜起,点燃了卡片。 火光照亮她没有血色的脸,纸张迅速卷曲变黑,化成灰烬落在烟灰缸里。 苏锦溪坐在硬木板床上,面前放着一张白纸。 她右手握着黑色钢笔,拔下笔帽,放在床边。 笔尖在纸面上落下。 第一行:协议到期。 接着,她写下第二行:感谢救我父亲。 最后两个字:再见。 没有署名,名字已经不重要了。 苏锦溪盖上笔帽,放下钢笔,把那张纸对折,再对折。 她把折好的纸塞进牛皮纸信封,压平边缘,放进外套口袋。 站起身,她拿起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 手指捏住拉链,用力一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包里只装着两套旧工装。 她没带走顾家一分钱,没拿任何一件珠宝,连那部装了定位的新手机,也扔在了光秃秃的木板上。 苏锦溪转过身,推开满是灰尘的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怪响。 沉园很安静,只有走廊尽头的壁灯亮着微弱的光。 光线打在大理石地砖上,泛出冷硬的色泽。 苏锦溪穿着平底鞋,踩在地砖上,脚步很稳。 前方长廊拐角,一支五人巡逻队正迈着整齐的步伐走来。 军靴踩在大理石上发出闷响。 带队的副队长看到苏锦溪,立刻举起右手握拳。 巡逻队瞬间停下,副队长打出战术手势。 五个保镖迅速向两侧退开,后背紧贴墙壁,双手贴在裤缝两侧。 全体九十度鞠躬。 没有人抬头,没有人说话,用最高的礼仪为她送行。 苏锦溪走过巡逻队,脚步没有停。 走廊两侧的阴影里,站着十二名黑鹰卫队的守卫。 暗卫全体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住步枪,指关节泛白。 没有人阻拦,沈特助下达过最高通行权的指令。 暗卫队长咬紧牙关,口腔里漫出铁锈味,猛地一个转身,面壁站立。 他双拳紧握,手臂肌肉绷紧,不敢再看那个单薄的背影。 其余暗卫齐刷刷地低下头,视线盯着脚下的军靴。 地下三层中控室。 主屏幕散发着蓝光。 沈默拄着单拐站在控制台前,左腿的石膏传来一阵钝痛。 大统领双眼布满红血丝,死死盯着一号探头的画面。 画面里,苏锦溪正穿过二楼长廊。 沈默左手伸进口袋,摸出一根烟,手指一用力,香烟被直接捏断,烟丝掉在金属面板上。 他右手握拳,指甲抠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在控制台上。 他猛地抬起右手,悬在红色的封锁按钮上方。 距离不到一厘米。 手指剧烈地颤抖,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下,砸在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默敲击键盘,调出二号、三号、四号探头。 几十个屏幕全部切换,追踪着那个单薄的背影。 苏锦溪停在书房厚重的紫檀木门前。 门缝底下透不出一丝光亮,走廊里安静得连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锦溪放下帆布包,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她双膝弯曲,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弯下腰。 手指夹着信封,贴着地面,对准门缝,一点点地向前推入。 牛皮纸擦过门缝底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信封彻底没入黑暗的书房。 苏锦溪收回手,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尘,提起帆布包。 她迈开步子走向楼梯,背影挺得笔直。 管家老张站在一楼楼梯口,双手端着托盘,里面是刚炖好的安神汤。 看到苏锦溪提着包走下来。 老张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大理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托盘倾斜,安神汤洒在地毯上,热气腾腾。 老张的双手撑在洒满热汤的地毯上,手掌被烫得通红,却没有收回。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走向大门的背影,眼眶通红,眼泪砸在托盘上。 他张开嘴,想喊一声“苏小姐”,喉咙却发紧,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苏锦溪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留。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 感应玻璃门向两侧滑开,凌晨的冷风灌了进来,吹起她的裙摆。 苏锦溪跨出大门,顺着汉白玉台阶一步步走下。 沉园厚重的防爆铁门缓缓地向外打开。 她走出铁门,融入了外面的黑夜。 中控室内,沈默看着探头画面变黑,苏锦溪走出了监控范围。 他关掉所有屏幕,中控室陷入彻底的黑暗。 大统领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身体缓缓地滑落,跌坐在地板上,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了双臂之间。 书房内没有开灯。 宽大的书桌后空无一人。 真皮沙发上空荡荡的,老板椅也停在原位。 牛皮纸信封静静躺在门后的地毯上。 没有任何回应。 视线穿过墙壁,来到隔壁的主卧。 主卧同样一片漆黑,大床上没有一丝褶皱。 顾沉渊那晚根本不在书房。 靠窗的角落里,摆着一张简陋的行军床。 高大的男人蜷缩在狭窄的帆布床上。 他身上盖着一件单薄的风衣,呼吸沉重,胸膛大幅度地起伏。 右手死死抓着一件白色的针织衫,指节泛白。 针织衫的布料被抓出深深的褶皱,上面残留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左手搭在风衣边缘,手背上伤疤交错。 他额头渗出大颗的冷汗,顺着鼻梁滑落,砸在帆布床面上。 男人睡得很沉,眉心紧紧地拧在一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彻底失去了平时的警觉,对一门之隔外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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