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第一个重大决策·拆分与聚焦

江野集团总部五十六楼会议室，椭圆形长桌旁坐满了人。 晨晨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近百页的重组方案。他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那块戴了五年的腕表——思林本科毕业时用第一份实习工资给他买的，两千三百块，表带换过两次。 “开始吧。”他的声音不重，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这是交棒后的第一次战略决策会。议程只有一项：是否拆分地产板块，让集团彻底聚焦“光科技”核心业务。 汇报的是战略规划部总经理，PPT翻到第三页，思林举了举手。 “打断一下，”她坐在晨晨左手边，穿一件米色针织衫，看起来像来旁听的研究生，“这个数据口径，地产板块的资产估值是按成本法还是市场法？” 汇报人愣了一下：“按……成本法。” “那低估了。”思林低头看自己面前的平板，“我这边调了同行业五家可比公司的交易数据，如果按市场法重估，地产板块现在剥离的话，估值能多八十到一百亿。继续。”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坐在对面的CFO扶了扶眼镜，没说话，但看思林的眼神多了点东西。 晨晨垂着眼翻手里的资料，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汇报继续。 两个小时后，讨论进入白热化。 地产板块的负责人是个跟着林江打拼十五年的老将，姓周，头发花白，说话声音却像打雷：“我不是反对聚焦，但地产现在每年贡献二十多亿利润，说拆就拆？光科技那边，照明业务毛利在下滑，芯片还在投入期，人工智能更是烧钱的无底洞——三块业务加起来，利润率还不如地产一块高。” “周总，”思林接话很快，“地产利润是高，但资金占用也高。去年集团新增融资一百三十亿，地产吃掉了七十八亿。而地产板块的ROE——净资产收益率——过去三年从18%掉到11%。您管地产比我懂，这说明什么？” 周总没说话。 “说明这个业务在失血。”思林语气很平，没有攻击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是说它不赚钱，是它赚的钱，跟不上它占用的资源。集团现在市盈率二十倍，地产板块如果独立上市，按行业平均十倍算，能释放至少两百亿估值。这两百亿拿来干什么？” 她转头看晨晨。 晨晨接过话头，声音沉稳：“光芯片研发需要钱，人工智能实验室需要钱，海外市场拓展需要钱。把地产这个“重资产包袱”卸下来，不是为了甩掉利润，是为了让核心业务跑得更快。” 周总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小林董，小林首席，我不是反对战略调整。我就是心疼——这块地产业务，是我跟林总当年一块砖一块瓦砌起来的。” 晨晨点头：“我明白。所以剥离之后，地产板块独立运营，您还是董事长。集团依然是第二大股东，只是不再并表。您不是被“踢出去”，是带着队伍“分家单过”。” 周总看了他半天，最后笑了一声，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服气：“你这说法，比你妈当年狠。她当年是“不听话就滚”，你这是“滚之前还给你递个台阶”。”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思林小声接了一句：“递台阶是心理学的必修课。” 晨晨瞥她一眼，她立刻低头看平板，假装什么都没说。 下午四点，投票。 九票赞成，零票反对，两票弃权。 重组方案通过。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思林的手机震个不停。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扯了扯晨晨的袖子。 “哥，你看财经推送没？” 晨晨掏出手机。 【快讯：江野集团官宣重大重组，拆分地产独立上市，全面聚焦“光科技”核心业务】 【快讯：江野集团市值突破4000亿，机构目标价上调，预计年底冲击5000亿】 【深度：从地产巨头到科技新贵，江野集团的“断臂求生”能走多远？】 思林划拉着屏幕：“动作真快，我们刚散会，他们稿子都发完了。” 晨晨收起手机，往电梯走：“公关部上周就备好稿了，只等结果。” “那万一没通过呢？” “有两个备选标题。”晨晨按下电梯键，“一个是“江野集团战略调整暂缓，聚焦路线遭遇阻力”，一个是“董事会激烈博弈，地产存留成焦点”。” 思林沉默了两秒：“……所以不管过没过，他们都有流量。” “不然呢？”晨晨看她一眼，“你以为媒体靠什么吃饭？” 思林想了想，拿出手机对着晨晨拍了张照片。 晨晨皱眉：“干什么？” “存着。”思林低头打字，“标题就叫“新任董事长面无表情凡尔赛实录”，以后发小红书，标题写“我哥说媒体靠什么吃饭，我说靠我哥这种话少钱多的企业家喂饭”。” 晨晨：“……” 三天后，集团对外发布新战略白皮书。 核心内容三点：第一，照明业务升级为“智慧光环境解决方案”，从卖灯泡转向卖“光”；第二，芯片业务成立独立子公司，主攻特种照明芯片和传感器，目标是三年内做到细分领域国内第一；第三，人工智能实验室升格为研究院，重点方向是“具身智能”和“工业视觉”。 白皮书发布当天，股价涨停。 一周后，市值突破4500亿。 又过两周，地产板块分拆上市方案通过港交所聆讯，估值预期从最初的200亿上调到280亿。 十二月初，江野集团市值突破5000亿。 那天下午，思林正在实验室开会——她现在每周仍然抽半天泡在研发中心，用她的话说“保持技术敏感度”。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是晨晨的消息。 晨晨：【图片：股票软件截图】 晨晨：5003亿。 晨晨：不错。 思林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回了一个表情包：【熊猫头：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找bug小天才.jpg】 然后继续开会。 晚上回家，餐桌上多了一瓶酒。林江开的，说是家里存了十年的老酒，一直没舍得喝。 “庆祝什么？”思林坐下来问。 林江给她倒了小半杯：“庆祝你们没把家底败光。” 晨晨端着酒杯，没说话，嘴角却有点上扬。 思林抿了一口，辣得龇牙咧嘴：“妈你这庆祝方式挺硬核的。” 林江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5000亿市值，当年我从三张办公桌开始干的时候，做梦都不敢想。你们半年做到了。” “不是我们半年做到的，”晨晨放下酒杯，“是你三十年打的基础，我们刚好踩在点上。” 林江摆摆手：“少给我戴高帽。我打基础的时候，可没想过什么“光科技”“人工智能”，就是想把生意做好。你们能往前看，看到我看不到的地方，那就是你们的事。” 思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妈，你当年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们接不住怎么办？” 林江看她一眼：“想过。” “那怎么办？” “没办法。”林江端起酒杯，语气很平淡，“接不住也得接。我又不能把公司带进棺材里。” 思林噎了一下。 晨晨在旁边补刀：“这就是传说中的“你妈永远是你妈”。” 思林瞪他一眼，然后自己也笑了。 窗外是十二月的夜色，城市灯火通明。远处江野集团总部的logo在夜空中亮着，蓝白色的光，像一个坐标。 第二天早上，财经媒体的推送再次弹窗： “江野集团市值突破5000亿，跻身科技巨头行列。机构：拆分地产聚焦“光科技”的战略价值正在释放，上调评级至“买入”。” 思林躺在床上刷到这条新闻，截图发给晨晨。 思林：【图片】 思林：哥，我现在有个问题。 晨晨：说。 思林：5000亿都破了，你之前答应我的那杯奶茶，什么时候兑现？ 晨晨隔了两分钟回复：等6000亿。 思林：？ 思林：林晨你没有心。 思林：我要去妈那儿告状，说你职场霸凌外加画大饼。 晨晨：妈说你搞抽象的时候像极了她年轻时候。 思林盯着屏幕，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思林：？ 思林：所以呢？ 晨晨：所以她让我转告你——搞抽象可以，搞完记得干活。 思林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爬起来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一份还没写完的战略规划，标题写着：《光科技研究院三年路线图（2025-2027）》。 光标在文档末尾一闪一闪。 她揉了揉眼睛，开始打字。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