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思林的巅峰

2046年10月，杭州，光谷。 思林正在实验室里盯着一组数据发呆。 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她已经看了三个小时，咖啡喝了四杯，厕所去了两趟，但那个异常值还是没找到原因。 “林首席，”助理推门进来，表情有点奇怪，“您的电话。” 思林没抬头：“谁？” 助理咽了口唾沫：“瑞典的。” 思林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助理。 “你说哪儿？” “瑞典，”助理的声音有点抖，“斯德哥尔摩。” 实验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思林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助理。 “接进来。” 电话那头是一串英语，带着北欧口音，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心上。 “……诺贝尔物理学奖评选委员会……提名……您在光脑芯片理论方面的突破性工作……最终结果将于十二月公布……” 思林握着话筒，看着窗外的光谷。 阳光很好，照在那栋标志性建筑上，楼顶那盏灯一如既往地亮着。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楚江河抱着她，指着那盏灯说：“思林，以后这就是你的。” 现在，那盏灯，可能要照到斯德哥尔摩去了。 电话挂断后，思林在窗边站了很久。 助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林首席，要通知媒体吗？” 思林摇摇头。 “那……告诉林董？” 思林想了想，说：“我晚上自己说。” 晚上，晨晨家。 思林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清欢正在厨房里忙活，晨晨坐在沙发上看书——楚江河的日记，他已经翻了几百遍。 “来了？”晨晨抬头，“吃饭没？” 思林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哥，我今天接了个电话。” 晨晨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瑞典的。” 晨晨的手顿了一下。 “诺贝尔奖评选委员会，”思林说，“提名。” 晨晨没说话。 思林继续说：“光脑芯片那套理论，他们说有希望颠覆计算范式。” 晨晨还是没说话。 思林看着他：“哥，你倒是说句话。” 晨晨放下日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小时候那样。 “思林，”他说，“爸要是还在，得高兴疯。” 思林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你别煽情，”她吸了吸鼻子，“我还没拿奖呢，只是提名。” 晨晨点头：“提名也够他吹一辈子了。” 思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第二天，消息还是泄露了。 不知道哪个环节出的问题，总之《科技日报》发了一条简讯： “据悉，江野集团首席科学家林思林因其在光脑芯片理论方面的突破性研究，获得本年度诺贝尔物理学奖提名。这是中国企业科学家首次获此殊荣。” 然后全网炸了。 思林的手机从早上七点开始就没停过——媒体、同行、老同学、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全都涌进来。 她一个没接，直接关机。 下午，光谷召开临时发布会。 思林站在台上，穿着那件穿了三年的藏蓝色西装，头发随便扎了一下，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台下挤满了记者，后面还架着十几台摄像机。 “林首席，提名诺贝尔奖是什么感受？” 思林想了想，说：“挺突然的。” 台下笑了。 “您的光脑芯片理论，据说可能颠覆整个计算行业，能通俗讲讲吗？” 思林点头：“我试试。”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两条线。 “这是传统芯片，靠电子跑来跑去算东西。电子跑得快，但会发热，跑多了就热得受不了。” 她又画了一个圈。 “这是光脑芯片。光子跑来跑去，不发热，还能好多光子同时跑，互相不干扰。理论上，算力能比现在快成千上万倍。” 她顿了顿，看着台下那些认真记笔记的记者。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 记者们抬起头。 思林说：“最关键的是——光子能模拟人脑。” 她指着自己的脑袋。 “人脑怎么记东西？不是存硬盘里，是联想。想起一件事，就能想起相关的一大堆。光子也有这个特性。我们在研究怎么让光子像人脑一样“联想”。” 她笑了笑。 “这个方向，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是我两位父亲留下的。” 台下安静下来。 思林看着镜头，轻声说：“我父亲楚江河，一九九三年在笕桥租了间仓库，靠一盏灯创业。我父亲林景深，是个诗人，一辈子写光、写星星、写远方。” 她顿了顿。 “我只是站在他们的肩上。” 发布会结束后，思林一个人去了墓园。 阳光照在墓碑上，四块墓碑静静地立着。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盏小灯——太阳能充电的，会自动亮——放在墓碑前面。 “爸，”她看着楚江河的墓碑，“哥跟你说没？我提名诺贝尔奖了。” 风吹过，墓碑前的花轻轻晃动。 “你那盏灯，现在要照到瑞典去了。” 她又看向林景深的墓碑。 “林爸，你那些诗，我好像真的懂了一点。光是能量，光是信息，光是能让很多东西不一样的东西。” 她蹲下来，看着那盏小灯亮起来。 “奶奶，外婆，你们放心，我身体还行，还能再干几十年。” 她站起来，看着那四块墓碑。 “提名而已，不一定能拿。但就算拿不到，也值了。” 她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下，那盏小灯一闪一闪的。 晚上，家庭群炸了。 林小野：@思林姑姑你上热搜了！诺贝尔！ 林小希：我们学校都在讨论，我同学问我“林思林是你姑姑吗”，我说“对”，他们疯了。 思林：低调。 林小野：低调不了，你照片挂首页了。 楚林：姑姑，我在实验室看的直播。你说那段话，我哭了。 思林：你哭什么？ 楚林：你说站在爷爷和外公肩上那段。 思林沉默了几秒。 思林：他们确实在肩上。不然我看不了这么远。 晨晨：说得好。 沈清欢：我也哭了。 思林：欢姐你怎么也在？ 沈清欢：我在看你直播。 思林：…… 思林：行，你们一家都看了。 晨晨：不是一家，是全家。 思林看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十二月初，诺贝尔奖最终结果公布。 思林没拿到。 获奖者是三个做量子纠缠实验的物理学家，实至名归。 消息出来的那天，思林正在实验室里盯数据。助理小心翼翼推门进来，欲言又止。 思林头也不抬：“知道了。” 助理愣了一下：“您……不难过？” 思林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提名已经很好了，”她说，“我才四十六，还有机会。” 助理点点头，退出去。 晚上，晨晨打电话过来。 “没事吧？” 思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没事。本来也没指望一次就拿。” 晨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爸当年创业，第一次失败了。” 思林笑了。 “哥，你安慰人的方式还是这么硬核。” 晨晨说：“管用就行。” 思林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哥，你说我还能有机会吗？” 晨晨说：“有。” “你怎么知道？” 晨晨想了想，说：“因为你在做对的事。” 思林没说话。 晨晨继续说：“爸说过，灯只要一直亮着，总会有人看见。” 思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哥，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晨晨：“跟你学的。” 挂了电话，思林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光谷那盏灯还在亮着。 她想起那盏1993年的灯，想起楚江河，想起林景深，想起这些年走过的路。 提名没拿到，但路还得继续走。 她轻声说：“爸，明年再战。” 没有人回答。 但窗外那盏灯，好像更亮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思林照常出现在实验室。 助理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在看数据了。 “林首席，您……这么早？” 思林抬头看她一眼：“不然呢？等诺贝尔奖自己掉下来？” 助理讪讪地笑。 思林继续低头看数据。 “对了，”她忽然说，“把那个光脑芯片的测试数据再调一遍，我觉得上次那个异常值可能不是误差。” 助理愣了一下：“您还想着这个？” 思林看着她，认真地说：“诺贝尔奖是别人给的。这个东西，是我自己做的。” 她指了指屏幕。 “这个做成了，比十个诺贝尔奖都值。” 助理点点头，赶紧去调数据。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思林的背上。 她盯着屏幕，嘴角弯了弯。 她想起林景深诗里的一句话： “光不会问你值不值得，它只是亮着。” 那就一直亮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