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老八,你有什么其他的想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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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去云阳时的匆忙,回京的队伍多了几分从容。
去的时候,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不知道前方等着自己的是什么,不知道灾情有多严重,不知道百姓死了多少,不知道疫病有没有蔓延。
粮草够不够?
药够不够?
人手够不够?
什么时候能把水堵住,什么时候能把人救出来——这些问题像一座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喘不过气来。
如今一切都过去了。
洪水退了,缺口堵了,灾民安置了,百姓有了活路,朝廷有了交代,他们这些从京城赶去支援的人,总算可以踏踏实实地回家了。
队伍沿着官道缓缓前行。
速度不快不慢。
三千营的将士们依旧分作前后两段,将中间的马车护得严严实实,可那肃杀之气比来时淡了许多。
有年轻的军士低声说着话,偶尔发出几声轻笑,被上司瞪一眼,便缩缩脖子收敛几分,过不了多久又故态复萌。
随行的官员们也松弛了下来,三三两两骑在马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聊的是些家长里短的闲话,掩不住的是对妻儿老小的思念,与灾情、与案子、与那些沉重的过往,没有半点关系。
裴辞镜骑在马上,落后马车半个身位,一只手松松地搭着缰绳,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姿态懒散得像是在郊游。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风从田野间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着路边野花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他眯起眼,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天际线,心里头盘算着还有多久能到。
按照现在的速度。
今日黄昏前。
应该能望见盛京城的城门了。
离家两个半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爹娘,能回到安乐居那张熟悉的床上,能躺在娘子身边踏踏实实地睡一觉,他心里头便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乎劲儿。
归心似箭。
这四个字,他以前只在书里读过,觉得不过是文人墨客的矫情话罢了。可此刻,他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那种心情。
恨不得插上翅膀,一下子飞回去。
可队伍走不快。
他纵使心里再怎么着急,也只能跟着队伍的节奏,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裴辞镜又叹了口气。
收回目光。
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路边的景色。
这条路,走的时候觉得漫长,回的时候也觉得漫长。
可走的时候心里头装着事,焦虑、忐忑、没底,时间便过得格外快,一晃眼就到了,回来的时候心里头空了,没什么可操心的,时间反倒慢了下来,一分一秒都熬人。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轮廓。
城墙。
盛京城的城墙。
那道轮廓起初只是一条细细的灰线,若有若无,像是谁用炭笔在天际轻轻画了一道。可随着队伍越走越近,那条灰线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晰,渐渐显露出它那宏伟的、厚重的、历经百年风雨依旧巍然屹立的身姿。
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到了!到了!”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军士们挺直了腰杆,马匹的步伐也轻快了几分,官员们收起闲聊的闲散,整了整衣冠,脸上的神色从松弛变成了郑重。
到家了。
终于到家了。
裴辞镜骑在马上,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门,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回来了!
裴辞镜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偏过头,看了一眼马车,车帘没有掀开,可他隐约听见里头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在收拾什么东西。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只是轻轻一夹马肚,策马跟上了队伍。
夕阳西下,余晖将整座盛京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城门在望!
家在望!
三千营的将士们在城门外列队,指挥使与城门官交接了文书,队伍才得以入城,进城之后,除了三千营需要回营复命,其余官员就地解散,各回各家,先休整一夜,明日再进宫述职。
裴辞镜从马上跳下来,跟相熟的同僚一一拱手道别。
随后上了马车调头回家。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穿过一条条熟悉的胡同,路过一家家熟悉的铺面,暮色将整座盛京城笼在一片温暖的橘红之中。
元宝坐在车头,手里攥着马鞭,腰杆挺得笔直,他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侯府大门,心里头那股子激动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元宝终于回来了!
不知道他爹娘有没有想他,不知道他娘腌的咸菜还剩多少,不知道他爹有没有把他那间小屋打扫干净。
元宝想着。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赶紧眨了眨眼,将那股热意逼了回去,心里头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一个大老爷们,回个家还想哭?你可是跟少爷出门办过大事的人了,必须保持好形象,不能给少爷丢脸!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了下来。
门房老张正靠在门墩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鸡啄米。听见马蹄声和车轮声,他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眯着眼往门外望去。
暮色里,一辆马车正停在台阶下。
车头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腰间束着革带,手里攥着马鞭,正朝他咧嘴笑。
老张愣了愣,以为自己是老眼昏花看错了,又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
那人还在笑。
那笑容,那眉眼,那张牙舞爪的得意劲儿——
是元宝!
是元宝那个臭小子!
老张一下子从门墩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跑到马车跟前,上下打量着元宝,又探头往马车里看。
“元宝!你、你们回来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少爷呢?少夫人呢?”
元宝从车头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嘻嘻地道:“老张叔,少爷和少夫人在车里呢。我们回来了!”
老张一听,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转过身,撒腿就往府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回来了!回来了!少爷和少夫人回来了!”
那声音在暮色里传出去老远,惊起了檐下几只栖息的麻雀,扑棱棱地飞向渐暗的天空。
裴辞镜扶着沈柠欢下了马车,站在台阶下,望着侯府那扇朱漆大门,望着门楣上那块“威远侯府”的匾额,望着门内那几株他看了十八年的老槐树,心里头那股子热乎劲儿,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暖融融地烧着。
回来了。
这次是真的回来了。
他们回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侯府里飞快地传开了。
裴辞镜和沈柠欢刚走到二门,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又快又乱,像是一群人正朝这边跑过来。
果然,拐过回廊,便看见周氏正带着几个丫鬟婆子,风风火火地朝这边走来。
周氏穿着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褙子,头发简简单单地挽着,显然是正在屋里歇着,听见消息便急匆匆地赶了出来,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
她走得极快。
身后的丫鬟婆子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裴辞镜看着老娘这副模样,心里头一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正要开口喊一声“娘”,便见周氏已经快步走到跟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臭小子!”周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几分气恼,几分心疼,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你还知道回来?!走了几个月,就写了一封信?你知道我跟你爹有多担心吗?!”
裴辞镜被揪得龇牙咧嘴,歪着脑袋连连告饶:“娘、娘、轻点轻点——这不是忙嘛!灾区那个情况您也知道,我倒是想写,但也得寄的出啦啊!”
“忙忙忙,就知道忙!”周氏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劲儿却松了几分,眼眶红红的,盯着儿子那张晒黑了不少的脸。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裴富贵从后面赶上来,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可那笑容底下,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没有像周氏那样揪耳朵,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说太多,只是一句:“回来就好!”
裴辞镜看着父亲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心里头忽然有些发酸。
沈柠欢走上前来,朝周氏和裴富贵行了一礼,温声道:“爹、娘,我们回来了。让你们担心了。”
周氏松开裴辞镜的耳朵,转过身握住沈柠欢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又红了几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有些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富贵院里,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周氏特意让厨房多做了几道菜,红烧肘子、清蒸鲈鱼、糖醋排骨、鸡汤炖蘑菇,摆了满满一桌。
裴辞镜坐下便不客气,端起碗来便吃,风卷残云,筷子使得飞快。
周氏坐在他旁边,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念叨:“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了。菜不够的话我叫人再做两个。”
裴辞镜嘴里塞满了饭菜,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沈柠欢坐在他对面,吃得比他要斯文得多,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偶尔夹一筷子青菜,姿态从容,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模样。
一阵风卷残云之后。
裴辞镜终于放下了饭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满脸舒坦。
“还是家里好啊!”他感慨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满足,“在外面吃了两个半月的干粮,嘴都快淡出鸟来了。”
周氏看着他这副模样,原本想说几句心疼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了儿子好一会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觉得自己这儿子好像也没怎么瘦,精气神也挺好,那张嘴还是那么欠。
她目光也从心疼,变成了嫌弃。
然后转过头,看向沈柠欢,语气一下子又变得温柔起来:“柠欢多吃啊,你看你又瘦了,是不是这臭小子没照顾好你?在外面是不是吃苦了?脸色都不如从前好了。”
沈柠欢早已经放下碗筷,闻言微微一笑,温声道:“娘,我已经吃饱了。多谢娘关心,夫君照顾得很好,我没有吃苦。”
周氏哪里肯信,又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你看你这小脸,都瘦了一圈了。”
裴辞镜坐在一旁,看着老娘这副“儿子是捡来的、儿媳才是亲生的”的做派,忍不住在心里头叹了口气。
吃醋?
不存在的。
他已经习惯了。
裴富贵坐在主位上,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家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饭吃的七七八八了,周氏又忍不住问起了赈灾的事。
裴辞镜挑着能说的说了些,什么洪水有多大、灾民有多少、堤坝是怎么堵上的、工坊是怎么建起来的,说得绘声绘色,像是在说书。
周氏听得心惊肉跳,时不时插一句“那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确认儿子和儿媳都好好的,才放下心来。
裴富贵倒是没有多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点个头,面上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几分认真。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暮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院子里亮起了灯笼,橘红色的光晕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今天就到这里吧。”他放下茶盏,语气不疾不徐,“孩子们舟车劳顿,早些歇着。热水应该已经备好了,你们洗漱后便回房歇息吧,有什么话后面再聊。”
裴辞镜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朝父母行了一礼。
沈柠欢也跟着起身,行了一礼。
“爹、娘,那我们先回去了。”裴辞镜道。
周氏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早点睡”“好好休息”之类的话,才放他们走。
两人退出富贵院,沿着回廊往安乐居走去。
夜风拂面,带着院子里那架紫藤淡淡的清香。灯笼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并肩而行,忽长忽短。
安乐居的门虚掩着,里头已经掌了灯。
裴辞镜推开门,迈步进去,站在正堂里,环顾四周。
一切还是他们走时的模样。
桌椅摆放的位置没有变,窗台上那盆兰草还在,墙上的字画还是那几幅,连桌上那套茶具都摆在原来的位置。
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显然,他们不在的这两个半月,每天都有人来打扫。
裴辞镜看着这间熟悉的屋子,心里头那股子热乎劲儿又涌了上来,他转过身,看着沈柠欢,沈柠欢也正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热水已经备好,放在净房里的木桶中,热气氤氲,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裴辞镜让沈柠欢先洗,自己在正堂里等着。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盏茶,安安静静地喝着,听着净房里传来的水声,心里头莫名地安宁。
不多时,沈柠欢从净房里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还带着几分湿意。她走到裴辞镜面前,微微弯了弯唇角:“夫君,该你了。”
裴辞镜放下茶盏,站起身,从她身边走过时,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指尖。
那指尖微凉,带着沐浴后特有的清新气息。
“等我。”他低声道,然后快步走进了净房。
洗漱完毕,两人躺在床上。
烛火已经熄了,只留床头一盏小小的油灯,橘红色的光晕将整间卧房笼在一片温暖而安静的氛围里。
裴辞镜侧过身,伸出手臂,将沈柠欢揽进怀里。
沈柠欢枕在他的臂弯里,青丝散在枕上,呼吸均匀而清浅,她微微动了动,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便安安静静地躺着了。
什么都没做。
只是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
裴辞镜低下头,鼻尖抵着她发顶,闻着那股淡淡的兰花香,心里头那些疲惫、那些焦虑、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散了。
他闭上眼。
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沈柠欢在他怀里,听着他那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也闭上了眼。
今夜不需要说话。
不需要解释。
不需要交代什么。
他们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在这间熟悉的、温暖的、属于他们的小屋里,好好地睡一觉。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台阶上,将整座侯府笼在一片温柔的银白之中。
……
与此同时,皇宫。
御书房。
烛火通明。
老皇帝端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几份奏折,手里捏着一支朱笔,却一直没有落下去。
李承裕和李承砚分坐两侧,面前各摆着一盏茶,茶水已经不冒热气了,显然已经搁了很久。
两人刚刚汇报完各自的赈灾情况。
从物资调拨到灾民安置,从河堤修复到工坊建设,从钱粮支用到人员调配,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皇帝听着,没有出言评价,甚至没有点头或摇头,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翻一翻面前的奏折。
李承裕汇报完毕,便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平视前方,面色沉稳,看不出什么情绪。
李承砚汇报完毕,嘴角微微翘着,眉宇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时不时瞥一眼对面的六哥,那目光里的意味不言自明。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烛火在灯盏里轻轻跳了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老皇帝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李承裕身上移开,落在李承砚脸上。
“老八。”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问一件寻常事,“你有没有其他想说的?”
李承砚微微一怔。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父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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