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理论和实践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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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娇回到家,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换上拖鞋走进餐厅。 冷方正坐在餐桌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清炖鸽子汤,拿着汤匙慢条斯理地喝着。 听见动静,冷方放下汤匙,抬头看过去。 “今天出门逛了一整天?”冷方语气温和,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厨房给你留了汤,喝点润润嗓子。” 佣人端着热气腾腾的汤碗走过来,放在冷娇面前。 冷娇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揉了揉发酸的小腿肚,拿起汤匙搅弄着碗里的汤水,半天没往嘴里送一口。 冷方拿餐巾印了印唇角,看着妹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冷娇平时出门逛街,回来总是大包小包,叽叽喳喳地展示新买的衣服首饰。 今天手里空空如也,脸上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跟阿美吵架了?”冷方随口问。 冷娇撇了撇嘴,把汤匙扔进碗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谁跟她吵架。我今天碰见个讨厌鬼,气都气饱了。”冷娇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试图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 冷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在港城还有人能让你受气。哪家的公子哥?” “什么公子哥,是个京城来的编辑!”冷娇拔高了音量,竹筒倒豆子一样开始抱怨,“这人说话阴阳怪气的,一肚子坏水。我好心带他去深水埗吃东西,他倒好,全程看我笑话。” 冷方听到“京城来的编辑”这几个字,眉毛动了一下。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在京城四合院见过的那些人。 陆定洲身边那几个发小,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叫什么名字?”冷方问得很随意。 “就是陈睿。”冷娇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戴个眼镜,看着人模狗样的,实际上最会气人。” 冷方心里有了数。 陈睿,陆定洲的兄弟。 那个不显山不露水,却把全场局势看得清清楚楚的男人。 这样一个人,跑到港城来,偏偏又这么巧地跟冷娇碰上,还让冷娇心甘情愿带着去深水埗逛了一下午。 冷方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 冷娇看着脾气大,实际上毫无城府,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既然这么讨厌,以后不见就是了。”冷方顺着她的话说。 冷娇动作一顿,脸颊不自然地红了一下。 “那不行。我都答应他了。”冷娇小声嘟囔,“我今天夸下海口,说明天带他去旺角找正宗的茶餐厅。我要是不去,他肯定觉得我冷娇说话不算数,故意躲着他。” 冷方看着妹妹这副掩耳盗铃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旺角那边人多眼杂,你一个女孩子带路不方便。”冷方站起身,理了理衬衫的袖口,“正好,我明天上午没有会。我开车送你们去。” 冷娇愣住了。 “哥,你明天有空?” “嗯。”冷方走到冷娇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同学远道而来,我这个做哥哥的,理应尽一尽地主之谊。” 冷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干巴巴地点头答应。 冷方收回手,转身往楼上书房走。 陈睿这只狐狸,尾巴都露到港城来了。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京城,三号筒子楼。 走廊里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几只飞虫绕着灯泡打转。 陆文元和李穗穗的屋门大敞着。 谢枫靠在门框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磕得咔咔作响。 屋里还有几个京大的同学,正围着书桌看那台崭新的红星牌收音机。 “行了啊,这都九点半了。”谢枫把瓜子皮扔进门外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咱们再不走,陆老三要在心里骂街了。” 几个同学笑着直起身。 “文元,穗穗,那我们回学校了。祝你们新婚快乐。” 陆文元站在门边,客客气气地送客。 “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谢枫走在最后,经过陆文元身边时,故意停下脚步,压低声音。 “陆文元,悠着点。” 陆文元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把将谢枫推出门外。 “不劳你费心。赶紧走。” 谢枫乐不可支地顺着楼梯跑了。 陆文元关上木门,顺手把门锁插上。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收音机里正播放着一首舒缓的经典老歌,女歌手的嗓音婉转悠扬。 李穗穗坐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红衬衫的衣角。 刚才人多的时候,她还能跟着谢枫他们斗嘴开玩笑。 现在人一走,这间十几平米的小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突然变得黏稠起来。 这是新婚夜。 李穗穗是考上京大的高材生,陆文元也是正儿八经的知识分子。 生理卫生课他们都上过,书本上的理论知识清清楚楚。 可理论是一回事,实践完全是另一回事。 陆文元转过身,看着坐在床边的李穗穗。 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走到桌边,拿起暖壶,往搪瓷盆里倒了半盆热水。 “穗穗,先洗把脸。”陆文元把毛巾用热水打湿,拧干,递到李穗穗面前。 李穗穗接过热毛巾,捂在脸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温热的水汽让她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把毛巾递回去,转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今天收的那几个红纸包。 “我算算今天收了多少钱。”李穗穗把红纸包全倒在床单上,盘着腿开始数钱。 这举动很破坏气氛,但李穗穗觉得,数钱能让她找回一点踏实感。 陆文元也不恼,端着脸盆去门外倒了水,又重新打了一盆清水回来自己洗漱。 “大伯给了一百。你爸妈给了一百五。爷爷奶奶给了两百。”李穗穗把大团结一张张码齐,数得十分认真,“加上大姐和姐夫给的,咱们这算是发了一笔横财。” 陆文元擦干脸,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走到床边坐下。 “钱你都收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陆文元看着她数钱的认真模样,声音放得很轻。 李穗穗把钱用手绢包好,塞进大衣柜最底下的抽屉里,还拿一把小铜锁锁上。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坐回床上,发现陆文元正看着她。 “你看着我干嘛?”李穗穗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 陆文元指了指墙上的拉线开关。 “不早了,睡觉吧。我关灯?” 李穗穗喉咙发紧,胡乱地点了点头。 “啪”的一声轻响,屋里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亮光。 李穗穗赶紧脱了鞋,掀开被子钻进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 床铺很窄。 陆文元脱了外套,穿着白衬衫和长裤,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被子只有一床。 陆文元扯过被角,盖在自己身上。 两人的肩膀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李穗穗僵直着身子,连呼吸都放慢了。 收音机已经被关掉了,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穗穗。”陆文元在黑暗中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干嘛?”李穗穗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飘。 “你往里挪一点,我要掉下去了。”陆文元陈述事实。 李穗穗这才发现,自己紧张之下,把陆文元挤到了床边。 她赶紧往墙根挪了挪,腾出一大块地方。 陆文元顺势往里靠了靠。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呼吸交织在一起。 陆文元侧过身,面对着李穗穗。 黑暗中,他能看到李穗穗明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 “穗穗,我们今天领证了。”陆文元重复了一遍这个事实。 “我知道。结婚证还在柜子里锁着呢。”李穗穗回答。 陆文元伸出手,准确地找到了李穗穗藏在被子底下的手,轻轻握住。 李穗穗的手指有些凉,掌心带着常年干农活留下的薄茧。 陆文元的手很暖和,手指修长干净。 他没有用力,只是安抚性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书上说,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陆文元一本正经地搬出理论知识。 李穗穗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刚才那点紧绷的尴尬气氛瞬间散了一大半。 “陆文元,你连这个都要背书啊。”李穗穗转过头,借着月光看着他。 陆文元也笑了。 他摘下眼镜,放在床头的木桌上。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张清俊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柔和,但也多了一丝不容忽视的侵略性。 “理论指导实践。”陆文元反驳了一句。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李穗穗没有躲。 她看着陆文元靠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 陆文元的动作很慢,带着十二分的尊重和克制。 他空着的那只手揽过李穗穗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李穗穗顺从地靠过去。 陆文元低下头,微凉的嘴唇碰到了李穗穗的额头。 很轻的一个吻。 李穗穗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陆文元的吻顺着额头往下,落在她的鼻尖,最后停留在她的嘴唇上。 一开始只是试探性的碰触,带着点生涩和小心翼翼。 李穗穗脑子里那些生理课上的知识全变成了一团浆糊。 她只觉得陆文元的嘴唇很软,呼吸很热。 陆文元感觉到她的放松,揽着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紧,加深了这个吻。 被子底下的温度逐渐升高。 李穗穗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被子里拿了出来,抓住了陆文元白衬衫的衣襟。 陆文元停下动作,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他的呼吸有些乱,胸膛起伏着。 “穗穗。”陆文元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 “嗯。”李穗穗应了一声,脸颊烫得惊人。 陆文元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 夜还很长。 理论知识终于在这一刻,慢慢转化为了生涩却真实的实践。 筒子楼外,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几颗星星挂在天边,静静地注视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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