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古民携子病床前

周六上午，古民带着古鉴来到了省肿瘤医院。 出发前，他在客厅里蹲下身，平视着儿子的眼睛，认真地说：“小鉴，我们今天要去医院看一位爷爷。他是爸爸的师父，也是爸爸很重要的亲人。他现在生病了，病得很重，可能很快就会离开我们。爸爸想让你去见见他。” 古鉴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他会死吗？” 古民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儿子会问得这么直接。他想了想，决定如实回答：“会。医生说，他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古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那他害怕吗？” 古民说：“爸爸不知道。但爸爸希望，他看到你的时候，会开心一点。” 古鉴点了点头：“那我带一幅画送给他。” 他跑回房间，从冰箱门上取下了一幅他最近画的画——一只色彩斑斓的翼龙，展开巨大的翅膀，在橙红色的天空中飞翔。他把画卷好，用一根橡皮筋扎住，然后跑回古民面前：“爸爸，我准备好了。” 古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走吧。” 走进病房时，老陈正靠在床头，闭着眼睛。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他听到开门声，睁开了眼睛。看到古民身后的古鉴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小鉴？”老陈的声音很虚弱，但带着笑意。 古鉴走上前一步，站在床边，认真地看着老陈。他没有表现出害怕或嫌弃，只是安静地打量着这个瘦弱的老人。然后，他把手中的画递了过去：“爷爷，这是我画的翼龙。送给你。” 老陈伸出枯瘦的手，接过那幅画。他低头看着画中那只在橙红色天空中飞翔的翼龙，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古鉴，眼中闪着泪光：“画得真好。这只翼龙，飞得很高。” 古鉴认真地回答：“它在找吃的。翼龙喜欢吃鱼，它要飞到海边去抓鱼。” 老陈笑了：“那它找到了吗？” 古鉴想了想，说：“找到了。它抓到了一条大鱼，然后飞回家，喂它的宝宝。” 老陈点了点头：“好。好。” 他转过头，看着古民，说：“小古，你儿子，教得很好。” 古民站在床边，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古鉴在病房里待了大约半个小时。他坐在老陈床边的椅子上，给老陈讲了那幅画的故事，还介绍了冰箱上其他几幅画的内容。老陈听着，不时点点头，笑一笑。他的呼吸很微弱，说话也很费力，但他一直撑着，没有表现出疲惫。 临走时，古鉴忽然说：“爷爷，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老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古鉴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抱了抱老陈的胳膊——他不敢抱得太紧，怕弄疼他。老陈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古鉴的后背。 古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 走出病房后，古鉴牵着古民的手，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然后，他忽然问：“爸爸，爷爷会去哪里？” 古民愣了一下：“什么？” “爷爷死了以后，会去哪里？” 古民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想了想，然后说：“爸爸也不知道。但爸爸觉得，他会变成一个星星，在天上看着我们。” 古鉴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我想他的时候，可以看星星。” 古民蹲下身，把儿子搂进了怀里。他抱着那个小小的、温暖的身体，感到自己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