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年轻时的我，其实并不是一个滥好人，更不是什么圣人。” 郭年垂首缓缓说着，嘴角却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我也曾一度怀疑过老师他们。看不上他们的大义，也觉得他们所追求的那些东西，太虚无、太遥远。” “对于要过马路的老奶奶，我也会熟视无睹。” “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嘛。” “我甚至一直坚持着这一原则，克制着自己的交往。” “因为我害怕，那些弱小的感情对象，会成为我的软肋，会让我在残酷的世界里受伤。” “但在后来……” 郭年的目光渐渐变得明亮起来，仿佛有星火在眼底跳跃。 “我长大了些，读书多了，看得多了，想得多了。” “但我并没有因为见识的增长而心怀希望，相反，我看到了更多的阴暗，看到了更多的剥削和不公。” “那时的我，既绝望又迷茫。” “然后我拼命的从书中去汲取安慰。” “而我的老师他们，在书中告诉我。” “如果这个世界黑暗，不要去逃避，更不要去一味地指责。而是应该站出来，去举起火把，做那燎原的星火！” “就如同他们当年，在漫漫长夜中所做的那样！” “火之星星，亦可燎原！” 郭年看着黑戛，看着那些握着刀、眼中燃起怒火的土司汉子们。 “从那一刻起，我就告诉自己。” “只要我郭年有一口气在，只要我有能力去主持正义……” 郭年猛地拔出腰间的尚方宝剑，剑锋直指苍天：“哪怕再艰难的事情，我也会拼尽全力去做，去点燃那火把！” 以之为信条。 追从老师，亦不亏内心！ 郭年深吸一口气，冷冷地扫视全场，大声地质问： “所以——” “十八部，告诉我！” “你们，需要我来主持正义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 黑戛丢下了手中弯刀，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 “请——郭青天！为我十八部做主！！！” 黑戛泪流满面地嘶吼出声。 “哐当！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一众十八部的族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跪倒在地，朝着郭年发出了雷霆般的呐喊： “请郭青天，为我们做主！！！” 声如震雷。 仿佛响彻十万大山！ 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孙苟吓得魂不附体。 他顾不上脸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冲到郭年脚下，含糊不清地喊道： “钦……钦差大人！您别听他们胡说！这群土司已经造反了！他们手里有刀啊！请您一定要明鉴，立刻下令平叛啊！” “我鉴过了。” 郭年冷冷地俯视着孙苟，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该死的，不是他们。” “是你！” 郭年转过头，看向常茂。 “常茂，你是军方，他也是军人。” “如果按照大明军法，像他这种私用酷刑、逼反良民的行径，该如何定罪？” 常茂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回大人！按大明军法，此等恶劣行径，当斩首示众，传首九边！” “只是斩首？” 郭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似乎……不够啊。” “既然他刚才觉得用文火烹人是个好主意……” 郭年伸手一指旁边那口还在冒着热气、水温已经接近沸腾的大铁锅，声音冷酷如冰。 “那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蒋瓛！” “把他给我扔进锅里！” “烹了他！” “用文火！” “那个谁，帮个忙，将热水倒了，放冷水。” 蒋瓛冲着黑戛喊道。 蒋瓛才不管这法子是不是太残忍、是不是有违大明律法。 他只知道，郭年的命令就是他行事的唯一准则！ 只要郭年敢说，他就敢做！ 土司族人们都心神俱震，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郭年和蒋瓛。 这……这真的是大明的钦差吗？ 怎么感觉，比马烨还要狠辣？！ “还愣着干什么？动作快点！” 蒋瓛不耐烦地又喊了一遍。 “哦……是！是！” 黑戛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招呼另外两个族人冲上前去。 他们合力将那口原本煮阿哲的滚烫沸水全部倒掉，又飞快地从旁边的水缸里提来两大桶水，“哗啦啦”地倒进铁锅里。 看着这口重新架在石灶上的铁锅，孙苟整个人都吓傻了。 他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拼命地向后挪动着身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大人！钦差大人！您不能这样啊！” 孙苟声嘶力竭地哭嚎着，“小人虽然可能有错，但小人是朝廷的命官啊！您……您不能这样不讲理啊！！！” 郭年来到锅边，眼神冰冷地俯视着孙苟：“我为什么要跟你讲理？” “您……您是钦差啊！” 孙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磕头，“钦差办案，应该按规矩、按流程行事啊！您要查办小人，理应上报兵部，交由三法司定罪！” “您若是滥用私刑，就是知法犯法啊！” 郭年听着这极其耳熟的规矩二字，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哦？按规矩办？” 郭年拿起尚方宝剑，握着剑鞘高高举过头顶。 “那你尽管去状告天听，弹劾本官滥用私刑，让陛下来撤我的职吧。” “前提是——你能活着走出这口锅！” 郭年目光如电，声如寒冰。 “至于你说的规矩和流程？” “抱歉——” 郭年用剑鞘敲在铁锅的边缘，“现在，我代天听！” 郭年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甚至比酷吏还要蛮横的冷血态度，让孙苟彻底绝望了。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钦差，根本不是那种可以被律法条文束缚住的酸腐文官。这是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活阎王！ “大……大人……” 孙苟知道自己无法再装傻了，他连忙搬出了最后的靠山。 他指着千米之外那处高高的断崖，颤抖着声音喊道：“马烨将军……马将军就在那边的崖上看着呢！您……您真要在马将军的眼皮子底下，烹了他的人吗？！” 郭年顺着他指的方向，淡淡地瞥了一眼崖顶。 他刚来到这里时，就不仅能清晰地看到崖顶上隐约的人影，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死死盯着这里的阴沉目光。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哦，看到了。” 郭年的回答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你……” 孙苟这下是真的傻眼了。 看到了？ 看到了你还敢这么嚣张？！ 那可是马皇后亲侄子、贵州都指挥同知马烨啊！ 郭年冷冷地微笑道：“不过，本官倒是可以给你网开半面，不会烹你太久。只要马烨来到这里，我就会停下。” “你若是还有些聪明的话，那现在就该派人去喊马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