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存在的差距

正因为和杨甜的感情有了进展，苏明对表嫂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渐渐淡了下来。 晚上睡觉时，他不再忍不住偷看。躺在地上，听着床上表嫂均匀的呼吸声，他脑子里想的全是杨甜——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她说话时轻轻摆动的马尾，她靠在他肩上时那股好闻的香味。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一觉到天亮。 反倒是邱桐，最近睡眠不太好。 她躺在床上，听着地上苏明平稳的呼吸声，偶尔会侧过头，在黑暗中看他模糊的轮廓。 这小子，好像真的长大了。 白天在阳台上看见杨甜来接他，看他熟练地搂住那姑娘的腰，看他脸上洋溢的笑容，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有点酸，有点涩，还有点……失落。 那天晚上，她甚至梦到了苏明。 梦里他抱着她，像那天晚上一样，很紧，很用力。她在他怀里，觉得很温暖，很安全。然后她醒了，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邱桐躺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心里一阵矛盾。 她告诉自己：他是你表弟，比你小六岁，还是个孩子。你那些想法，不应该。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说：可你已经不是他表嫂了。你男人死了，你是个自由人。你想什么，不需要对谁交代。 两个声音在脑子里打架，打得她辗转反侧。 好在，她会隐藏，不会轻易把内心的感情表现在脸上。 第二天早上，她还是照常起来做早餐，煎蛋、小米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明当然看不出来。 他只知道，这日子，真特么甜。 周一中午，阳光正好。 苏明在收货区清点着上午送来的几批货，眼看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下班了，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 这时，一辆小货车停在仓库门口。 司机跳下来，绕到后面打开车厢，开始往下搬货。苏明拿着收货单迎上去，抬眼一瞧，愣住了。 站在他对面的，是杨景。 杨甜她哥。 杨景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比那天在西餐厅见面时随意了不少。他手里拿着一沓送货单，正笑眯眯地看着苏明。 “小苏，好久不见！”他热情地打招呼。 苏明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杨……杨哥？怎么是你？” 杨景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可是你们公司的老客户了，给电子厂供货好几年了。怎么，杨甜没跟你提过？” 苏明摇摇头，心里五味杂陈。 杨甜还真没提过。 杨景把送货单递给他，语气轻松：“来，快帮我把货收一下吧。我还要去别家送，你粗略过一下数，把字签了。放心，不会有问题。” 苏明低头看了一眼收货单，电子元器件，密密麻麻好几页。再仔细一看，上面赫然写着：IC芯片，数量15000片。 他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IC芯片，那可是贵重物料。他在仓库待了这段时间，早就听人说过，这玩意儿贵得很，几块钱一片的有，十几块一片的也有，听说还有几十美元一片的。数量要是对不上，麻烦就大了。 他开始认真核对起来。一箱一箱打开，一包一包清点，嘴里念念有词，生怕数错。 杨景站在旁边，看了看手表，脸上露出一丝焦急。 “小苏！”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快点吧，我是真的有事。约了客户两点见面，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苏明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说：“杨哥，再等一下，马上就好。” 杨景又等了两分钟，终于忍不住了。他伸手按住苏明手里的清单，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小苏，要不你先帮我把单签了？有问题你直接打电话给我，我亲自过来给你处理。少了数量，我补给你就是了。” 苏明皱起眉头：“杨哥，这不行啊。IC可是贵重物料，万一……” 杨景笑着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热起来：“小苏啊，我听杨甜说，你俩处得不错。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连我也不相信吧？” 一家人。 这三个字让苏明心里一动。是啊，他和杨甜感情日渐升温，迟早是要走到一起，那就不是一家人么。这么说，眼前的这人就是大舅哥了！ 他抬起头，看着杨景那张笑呵呵的脸，想起杨甜那弯弯的眼睛，想起她靠在自己肩上的温度，想起她说“等你涨工资了再请我”时的温柔。 杨景见他犹豫，又加了一句：“这IC也不算太贵，对我来说值不了几个钱。你粗略点过一下数，把单签了。你放心，有问题我替你兜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明也不好再坚持。 他点点头，粗略过了一遍数，在收货单上签了字，又开了放行条。 杨景接过单子，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改天请你吃饭”，就匆匆上了车。 货车发动，驶出仓库。 苏明站在原地，看着那车消失在拐角，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但他也没多想，收拾了一下，下班铃就响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打饭的窗口前排着长队。 苏明端着餐盘，正犹豫要不要排队，一抬眼，看见白领就餐区那边，杨甜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和几个穿白衬衫的女同事有说有笑。 她面前摆着的餐盘里，有红烧肉、有炒青菜、还有红烧鱼、排骨。旁边还有一碗汤，一碗米饭，每个人的餐盘里，还有一个苹果。 这是公司的干部餐，颇为丰盛。 苏明低头再看了看自己排队前边的厨窗前，摆放着几个铁盘子，餐盘里的菜分别是土豆丝，炒豆芽，还有一小份看不清是什么的肉末。这就是蓝领工人的标配。当然，今天还算好，有加餐，每人一个鸡腿，一个月也才两次。 他站在队伍里，远远望着杨甜那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干部餐不用排队，菜品比他们丰盛好几倍，听说还有餐补。白领的工资，更是比蓝领高出不止一截。 他想起杨甜那八百多一套的衣服，想起她眼都不眨就付钱的样子，想起她说“等你涨工资了再请我”时的笑容。 苏明暗暗攥紧了拳头。 总有一天，他也要穿上白衬衫，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吃上干部餐。 总有一天…… “喂，看什么呢？”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苏明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扭头一看，田静正端着餐盘站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苏明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什么，走神了。” 田静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见了靠窗坐着的杨甜。她回过头，朝苏明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苏明，你最近状态有些不对劲啊！” 苏明脸微微一红，干笑两声：“还好吧。” “好个屁。”田静一脸严肃地瞟了他一眼，“我问你，刚才那批货，你那么快就收了？认真确认了里边的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