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间炼狱

半个小时后，高速上持续相撞的汽车终于停了下来。 此时许诺已经不在后座了，在他们的车子不得已停下时，她就被时越指挥着解开了安全带，然后蹲下缩在前后座中间的空隙里，一张薄毯将她整个盖住。 防止他们的汽车被撞后，玻璃破碎伤到她。 入目可见，高速上现在已经完全乱了套。 距离他们的汽车仅一米的正前方，一辆面包车横着撞在应急车道旁边的高速护栏上，车头凹陷，挡风玻璃破碎，有一人扭曲着身子歪躺在车头和护栏中间，一动不动。 面包车后面，也就是他们汽车的左前方，一辆白色日系汽车几乎四分五裂。但车子怎样还是其次，主要是里面的人，驾驶座上绑着安全带的年轻女人，刚按开安全带想跑，就被后座的男子扑过来抱住，啃咬！ 女子从一开始的惊恐无助，到尖叫、挣扎，再到被咬死、"复活"，然后也变成和男人一样，如地狱恶鬼般从车前碎掉的挡风玻璃处爬出来，扑向其他被撞出车外的人....... 许墨目睹了全程！ 他惊恐的瞪大眼睛，一张脸惨白如纸。 因为时越将车停在了应急车道上，避过了连环追尾。又有一辆面包横挡在前面，后面的车要么越过追了上去，要么就是刹车及时，虽然仍不可避免的左侧边车门被刮蹭，但总的来说他们的情况已经算最好的了。 最起码车子损害不大，三人也平安。 被薄毯盖住的许诺，在听不到外面连续的碰撞声后，她从毯子里探出头，侧着身子透过前挡风玻璃看了眼前面冒烟的面包车。 在她的视角，她只看到面包车在噗噗冒烟，后车窗上有血迹，副驾没人，倒是驾驶员整个趴在方向盘上，生死不知。至于夹在护栏和车头中间的那个人，正好被瘪掉的车头凸起的一块挡住了。 这是前面，左边......透过车窗看清外面的第一眼，许诺倒吸一口冷气。 十几辆车横七竖八的撞在一起，有人从前挡风玻璃摔出，一头血的趴在引擎盖上；有的侧边车窗被撞碎，车里的人双目灰白、满嘴鲜血，而他手里，正抓着一只胳膊...... “啊......救命......” “滚开，你这疯子......” “老公？老公你怎么了？” “老爸......” “妈呀......” ...... 无论是车里的还是车外的，不是被咬就是扑过去咬别人，尖叫声、救命声、骂声、哭声、嘶吼声、抓挠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再配上鲜血和残肢断臂，组成了一副人间炼狱图。 许诺看着外面的景象，手脚发冷，大脑空白！ 直到一只大手捂住她双眼，硬朗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别看！” 时越侧着身子面朝后，一只胳膊伸长，展开的手掌几乎能盖住许诺整张脸。 温热的呼吸喷在掌心，微有些痒。 外面的炼狱他比许诺看的时间长，但脸上依然是万年不变的面无表情，双眼也毫无波澜，很漠然。只有看向许诺时会带上一丝柔情。 车里乍然响起时越的声音，首先把呆愣住的许墨惊回了神。 第一反应是扭头看妹妹，见她双眼被时越捂住，微松一口气，然后连忙道，“小诺你别怕，哥、哥会保护你。” 许诺无语，你说这话时要是声音不抖我还能勉强信一点。 她推开时越的手，依旧没坐后座，而是挪到中间凸起的那一块，等于是坐到了两人中间，然后深吸一口气，问她哥，“我手机呢？” 虽然这会脑子很乱，心跳也很快，却第一反应是拍下来。 手机掉到了副驾座位下面，许墨捡起递给她。 接过来的时候，许诺冲她哥翻了个白眼，手抖的跟帕金森似的，出息！ 许墨也不想抖，可他控制不住。 这真不怪他，活了二十四年，他连死人都没见过，更何况谋杀现场。 可当他看到面不改色又镇定无比的时越时，哽了下，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句：变态！ 当然也不能这么评价时越，毕竟人家退伍前的工作特殊，他不怕很正常。 这一刻许墨无比庆幸，幸好出发前碰到时越，也幸好让他跟着一起来接许诺。 拿过手机的许诺调整了下心绪，正要挪到车窗旁拍照时，手机却又被时越抽走了。 “我来帮你拍。” 时越知道许诺害怕，不忍心让她再面对，虽然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个想法不现实。但能缓一缓，他还是想让她缓缓的。 只是不等许诺答应，手机响了。 是林楠打来的。 时越将手机还给许诺，并叮嘱她，“别按免提。” 从事故发生到现在的半个小时内，时越一直在仔细的观察着外面的一切，然后发现，那些丧尸化的人，对声音很敏感。 他们首先扑向的都是那些大喊大叫的，个别捂住嘴没有发出声音的，反而躲了过去。 许墨的汽车是小姑父江望送他的，一辆八十万的奔驰越野。性能各方面都不错，隔音也特好。 一开始许墨根本没想要，太贵了，开不起。 最后还是许诺做主收了下来。 幸好收下了，此时这辆车给了许家兄妹莫大的安全感。 即便如此，在许诺接电话时，时越还是扭头看向窗外，警惕注视着四周。 “宝儿~~~” 电话一接通，许诺就听到了林楠带着哭腔的压抑喊声，她眉心一跳，连忙问，“你那边出事了？” “嗯，出事了......”林楠哽咽了下，然后咽了口口水，这才勉强镇定跟她讲述道，“刚才跟你打完电话我就出门了，想找我堂哥去看我爸，但我刚到他单位，这边就乱了......” 许诺心里顿时咯噔了下，林楠的堂哥可是警察，她去她堂哥单位......也就是说，警局乱了！ 而乱的根源和他们这边差不多，有人失去理智扑向同伴撕咬，被咬的也很快变成和咬人者一样，继而再扑向其他人...... 因为传染速度快的离谱，那些正常的警察又不忍伤害同伴，所以丧尸化的人便越来越多，直到现在，警局里面乱成了一锅粥。 “那你哥呢？” “我哥把我关在了他的办公室，他出去救人了......” 林楠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流，她真怕她哥被咬，也怕她出不去，回不了家。 在给许诺打电话之前，她先第一时间给她妈打了电话，叮嘱她门窗锁死，千万别出门。 她妈也吓得要死，因为他们小区也乱了，楼下到处是咬人的人，尖叫、哭喊、厮打......比警局还要乱。 为了安慰她妈，林楠强忍着说她没事，她哥会护好她。 然后在她妈那儿忍着的泪，到了许诺这儿就全淌了出来。 许诺看向一眼望不到头的高速公路，也想哭！ 她们两个，一个被困办公室，一个被困高速，这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