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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吴佩孚的胜仗,李枭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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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中旬,华北平原的初夏已经显露出了它应有的燥热。 历时一个多月的第一次直奉战争,终于落下了帷幕。 这场决定中国北方命运的大战,以直系的全面胜利而告终。张作霖的二十万奉军在长辛店、马厂等地遭遇重挫,一路溃败出关。张大帅无奈之下,通电宣布东北自治,彻底退出了关内的政治舞台。 而吴佩孚,这位在洛阳蛰伏多年的玉帅,一战封神,威震海内。他控制了北京政府,成了名副其实的北洋新霸主。 为了庆祝这场胜利,也为了重新划分地盘,直系首领曹锟和前敌总司令吴佩孚,在直隶省会保定,召开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庆功大会。 此时的保定城,热闹得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名利场。 全国各地的政客、军阀、买办,甚至外国公使馆的观察员,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一样,蜂拥而至。火车站每天都有挂着各色旗号的专列进进出出,城里的大饭店早就被包圆了,大街上到处都是穿着笔挺军装、耀武扬威的直系军官。 而在这场喧嚣之中,最早攻入保定城的功臣——陕西督军李枭,却显得异常低调。 …… 保定,直隶督军署,现为直系联军大本营。 后院的议事厅里,正吵得不可开交。 “大帅!我们第三师在长辛店可是顶着奉军的重炮打的!死伤上万啊!这直隶督军的位子,怎么着也得给我们师长留着吧!” “放屁!我们津浦路那边的功劳就不小?要不是我们拖住了奉军的东路军,你们能在正面突破吗?山东的地盘,必须交给我们!” 几个直系嫡系的师长、旅长,为了战后的地盘和官职,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拍了桌子。每个人都在表功,每个人都在狮子大开口。 吴佩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军装,坐在主位上,冷着一张脸,端着茶碗一言不发。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争权夺利的吃相。仗才刚打赢,这帮人不想着怎么安抚百姓、整顿军纪,却在这里像分赃一样抢骨头,这让他这位自诩为爱国军人的儒将感到十分厌恶。 在议事厅的角落里,李枭坐在一张不起眼的椅子上,手里也端着一杯茶,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闹剧。 他今天穿得很普通,就是一身标准的西北灰布军装,没有挂任何勋章,甚至连配枪都没带。 “师长,这帮人真他娘的不要脸。” 虎子站在李枭身后,压低声音嘟囔道,“仗打得最惨的时候,一个个哭爹喊娘要增援。现在打赢了,全成他们的功劳了。要不是咱们快反旅一天一夜穿插三百里,端了保定这个奉军的大后方,截断了他们的补给,正面战场哪有这么快崩溃?” “虎子,你还是太年轻。” 李枭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这就叫满朝朱紫贵,尽是打秋风。他们在明面上争的这些地盘、官帽子,看着风光,其实都是烫手山芋。谁拿了直隶,谁就得直面北京的烂摊子;谁拿了山东,谁就得去跟日本人扯皮。” “那咱们呢?咱们就这么干看着?”虎子有些不甘心,“咱们可是第一个进保定的,连口汤都不喝?” “汤?” 李枭放下茶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大腿,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吃干抹净后的惬意。 “咱们这叫肉都吃进肚子里了,还在乎那口汤?” “张教授和讲武堂的学生们,已经把保定兵工厂最后的一台发电机组装上火车了。保定军校那边的图书、教材,还有愿意跟咱们走的三百多个教官和高材生,也都安顿好了。” “还有那十二门105重炮,以及那两车皮的航空汽油……” 李枭压低了声音。 “这保定城里,最值钱的骨髓,已经被咱们吸得一干二净。现在留给他们的,就是一副空壳子。” “所以,咱们不仅不能争,还得表现得高风亮节。吃太饱了,就得学会低调,不然容易撑破肚皮,惹人眼红。” 正说着,议事厅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拔出了手枪拍在桌子上。 “够了!” 吴佩孚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把茶碗摔在地上,“砰”的一声脆响,吓得所有人打了个哆嗦。 “大敌刚退,你们就在这里窝里斗!成何体统?!” 吴佩孚站起身,目光凌厉地扫过那些争功的将领。 “我吴子玉打仗,是为了救国,不是为了给你们封官许愿的!地盘怎么分,曹大总统和我自有主张!谁再敢在这里胡闹,军法从事!”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将领们一个个低下了头,但眼神里依然透着不服气。 吴佩孚气得胸膛起伏,他深吸了一口长气,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下,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李枭身上。 “李枭老弟。” 吴佩孚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次直奉大战,你率领陕西第一师,从西路出击,先是击溃了奉军的装甲列车,掩护了主力侧翼;随后又奇袭保定,端了敌人的后方。这首功,当有你一份。” “你说说,你想要什么奖赏?” 唰——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李枭身上。那些刚才还在争功的直系将领,眼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在他们看来,李枭这个外省军阀,肯定会借此机会狮子大开口,甚至可能会要求割让河南或者直隶的一部分地盘作为报酬。毕竟,现在保定城还在李枭的军队控制之下。 然而,李枭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大帅!” 李枭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大厅中央,“啪”的一个立正,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混合着疲惫、思念和真诚的表情。 “大帅折煞卑职了!卑职哪敢要什么奖赏!” 李枭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西北汉子的憨直。 “这次出关,卑职是奉了大帅的号令,为国讨贼!这是本分,也是义务!长辛店的血战,是各位同僚拿命拼出来的,卑职不过是运气好,在后面捡了个便宜,哪敢居功?” 吴佩孚愣了一下,眼中的神色微微有些变了。在这群为了利益争得头破血流的军阀中,李枭这番话听起来简直像是一股清流。 “李老弟,有功就是有功。我吴子玉从来不亏待功臣。你想要什么,但讲无妨。是想要直隶的驻防权,还是想要中枢的位子?”吴佩孚继续试探道。 “大帅!卑职什么都不要!” 李枭突然提高了嗓门,甚至眼眶还有些泛红。 “不瞒大帅说,卑职……想家了。” “想家了?”不仅吴佩孚,连周围的将领们都愣住了。一个拥兵数万的军阀,在这种分赃大会上,居然说想家了? “是啊,大帅。” 李枭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愁苦的样子。 “您也知道,咱们陕西那是个苦地方。虽然这几年搞了点建设,但底子太薄。我带着几万精锐出来这一个多月,家里的地都没人种了,老百姓都盼着咱们回去呢。” “而且,西边的甘肃马家军虽然残了,但还是贼心不死;南边汉中的陈树藩余孽也还在活动。我这心里,天天悬着啊!” 李枭上前一步,神情恳切到了极点。 “大帅,保定是个好地方,花花世界。但这地方离京城太近,是天子脚下,是直系的根本重地。我一个西北粗人,哪配待在这里?” “卑职恳请大帅,收回保定的防务!让卑职带着弟兄们,退回关中!” “我李枭别无所求,只愿回到老家,替大帅、替中央,死死守住那西北的西大门!只要大帅在前面安心治国,大西北,卑职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过来!” 整个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那些直系将领们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小子疯了吧?保定可是直隶的省会,工业重镇,铁路枢纽!他好不容易打下来了,居然主动要交出来?而且不要任何中原的地盘? 这世界上还有不吃肉的狼? 但吴佩孚的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着李枭那张看似憨厚、充满疲惫的脸庞,心中的那股防备和警惕,在这一刻竟然消散了大半。 吴佩孚是个极其自负、但也极度敏感的人。他最怕的,就是地方实力派拥兵自重,干涉中央。李枭如果赖在保定不走,他真的会很头疼,甚至可能要动用武力将其驱逐。 但现在,李枭主动退让了! 他不仅不争功,不抢地盘,还主动退回那个贫瘠的西北,心甘情愿地去当一个守门人。 “识大体!顾大局!真乃国之栋梁啊!” 吴佩孚在心里暗暗赞叹。 相比于眼前这群只知道在窝里横、为了几座县城就能拔枪相向的嫡系将领,李枭的这种退让,简直就是军人楷模! “李老弟!” 吴佩孚激动地走下台阶,一把紧紧握住了李枭的手。 “你能有这份心思,我心甚慰!国家若都是你这样的将领,何愁天下不平?” “既然老弟思乡心切,我也不能强留。这西北的重担,确实只有你李枭能扛得起来!” 吴佩孚转过身,看着众人,大声宣布。 “传我的令!” “李枭护国有功,高风亮节!即日起,由中央正式下发委任状,实授李枭为陕西督军,兼任西北边防总司令!全权节制陕甘军务!” “这……”几个直系将领刚想说话,却被吴佩孚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吴佩孚这是用中央的名义,彻底承认了李枭在西北的霸主地位。 “谢大帅栽培!卑职万死不辞!”李枭再次敬礼,心中却是波澜不惊。这顶帽子本来就是他的,现在只是盖了个章而已。 “老弟,你千里迢迢来助战,总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 吴佩孚觉得还是得给点实惠,不然显得自己太小气。 “这样吧。保定城里的奉军仓库,虽然被炸毁了不少,但肯定还有些剩余物资。我特批,你可以带走部分缴获的武器和废旧机器,算是给陕西第一师弟兄们的辛苦费。” “哎哟!大帅!这怎么好意思呢!” 李枭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摆手。 “让你拿你就拿!”吴佩孚佯装生气,“我直系还不差这点破烂!拿着这些东西,回去好好搞你的实业,给老百姓造福!” “那……卑职就厚颜收下了!大帅的恩情,陕西父老永志不忘!” 李枭感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 会议结束后。 李枭在虎子和几个卫兵的簇拥下,走出了督军署的大门。 刚拐过一条街,远离了那些直系军官的视线,李枭脸上那种诚惶诚恐和悲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挺直了腰杆,深吸了一口初夏的空气,嘴角忍不住疯狂地上扬。 “师长,您刚才那戏演得……绝了。” 虎子跟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我看着吴大帅那感动的样子,差点以为您真的是个大公无私的圣人了。” “圣人?” 李枭扯开领口的扣子,冷笑一声。 “这世道,当圣人的都死绝了。” “吴佩孚以为他用一个空头衔和一堆破铜烂铁打发了我。他哪里知道,这保定城里最值钱的下蛋母鸡,早就已经在咱们的火车上了。” 李枭想起那几台代表着这时中国最高水平的精密车床,想起那些可以用来造飞机的航空汽油,心里就一阵暗爽。 “有了这些设备和人才,咱们回了关中,关起门来搞建设,用不了两年,咱们的军工就能跟他的巩县兵工厂掰手腕!” “他争他的天下,我闷声发我的大财。” “走!” 李枭大手一挥。 “回火车站!通知全军,明天一早,防务移交!咱们撤!” …… 第二天清晨。 保定火车站。 几十列长长的火车已经生火待发。 直系的一位旅长奉命来接管防务,看着李枭的车队,眼神里满是不屑。 “李督军,一路顺风啊。这西北的黄沙,可是养人得很哪。”旅长阴阳怪气地说道。 “多谢老兄吉言。” 李枭站在车厢门口,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这保定是个好地方,各位老兄好好享用。我这西北粗人,就回去啃沙子了。” 随着一声嘹亮的汽笛声。 秦岭号装甲列车打头阵,浩浩荡荡的兴平大军,缓缓驶出了保定车站,向着西方的家乡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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