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折翼的雏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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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洛阳前线一百多公里外的灵宝前线野战机场。 这座机场是工兵营用推土机和压路滚子,在黄土塬上推出的一条长达一千五百米的平坦土路。机场周围没有塔台,没有机库,只有几顶被春雨打得透湿的军绿色大帐篷,以及几十个用来储存航空油料的铁皮大油桶。 天空中依然阴云密布,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风中夹杂着浓烈的湿气和泥土的腥味。 西北第一航空大队的十二架双翼战机,正静静地停放在跑道边缘。 这些由秦岭白松做骨架、涂着防水防火涂料的帆布做蒙皮的飞行器,在阴暗的天色下显得有些脆弱。但在机头位置,那台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散发着金属冷光的星型航空发动机,以及机身侧面喷涂的那个血红色的西北狼图腾,却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支部队的凶悍。 机场的角落里,机要通讯帐篷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航空大队的大队长齐飞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那股凉意顺着气管直达肺腑,却怎么也压不住他胸腔里那团正在疯狂燃烧的烈火。 “全体集合!!!” 齐飞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哗啦啦——” 十二名穿着厚重羊皮飞行夹克、戴着防风镜和皮飞行帽的飞行员,立刻从旁边的待命帐篷里冲了出来。他们在齐飞面前迅速排成两列,身姿笔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锐气。 他们太年轻了。 这十二个人,全都是齐飞从保定军校和西北大学的理科高材生中,经过极其严苛的数学、物理和抗眩晕测试,千挑万选出来的天之骄子。在整个大西北,甚至在全中国,他们都是比大熊猫还要稀缺的技术宝贝。 李枭平时把他们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每个人每月的津贴高达五十块现大洋,这在其他步兵连队是想都不敢想的天价待遇。 但今天,这些天之骄子,要去干一件比步兵敢死队还要疯狂的买卖。 “弟兄们。” 齐飞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目光在他们每一个人那年轻、充满朝气的脸庞上扫过。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刚才,督军下达了最高作战指令。” 齐飞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沉重:“洛阳前线,第一旅快打光了!咱们的装甲部队在敌人的反坦克壕和野炮平射面前,损失惨重,连虎子司令都负了重伤。赵瞎子旅长带着剩下的几千个弟兄,正在战壕里和冯玉祥的大军拼刺刀。” 听到这话,十二名年轻的飞行员眼中瞬间爆射出愤怒的火光。 “大队长!下令吧!咱们这就升空,去把那帮狗娘养的炸成灰!”二号机的飞行员刘三儿,一个脾气火爆的关中汉子,扯着嗓子大吼道。 “对!炸死他们!”其余人也跟着怒吼。 “听我把话说完!” 齐飞猛地抬起手,压下了众人的喧哗。 他走到一架战机的机腹下方,指着那些外形极其丑陋和粗糙的铁皮圆桶。 那不是普通的航空高爆弹。那是装满了高标号汽油、白磷、橡胶碎屑以及某种神秘化学凝固剂,特制而成的凝固汽油弹。 “你们都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 齐飞的眼神变得极其冷酷。 “督军的命令是:这一次,我们不能在高空盲目投弹!” “因为敌我双方的步兵已经绞杀在了一起!如果我们高空扔炸弹,只要风向稍微偏一点点,这恐怖的火海就会把咱们自己的弟兄给吞没!” “所以!” “这次的任务,是超低空、贴地俯冲轰炸!” “所有人,必须把飞机的高度,给我压到五十米!甚至三十米!你们要贴着敌人的头皮飞!要把这些凝固汽油弹扔进冯玉祥后续的冲锋梯队和他的预备队集结地里!” 此言一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大队长……”一个看起来文文静静、带着金丝眼镜的飞行员张志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这么低的高度,而且还挂着这么重的汽油弹……如果被击中油箱或者机翼,咱们……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 齐飞快步走到张志强面前,双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肩膀,眼眶通红。 “志强,三儿!弟兄们!我比你们更清楚这有多危险!” “但是!现在地上的步兵兄弟快死绝了!他们是用血肉之躯在烂泥地里给咱们争取时间!”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飞在天上,不是为了显摆,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给敌人雷霆一击,给咱们的兄弟拼出一条活路!” 齐飞猛地转过身,面向所有的飞行员,立正,敬了一个极其庄严的军礼。 “今天,我们可能回不来了。” “但我齐飞,会飞在第一个!我给大家领航!我的炸弹不投完,我的飞机不坠毁,我就绝不拉起机头!” “如果怕死的,现在可以退出!我绝不怪他!但如果是个站着撒尿的西北汉子,就给老子登机!” 十二名年轻的飞行员,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齐刷刷地回敬军礼,眼中再也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狂热。 “登机!发动!” “嗡——哧哧——轰隆隆!!!” 十二台星型航空发动机接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蓝色的尾气喷涌而出,强大的气流在跑道上卷起漫天的泥水和草屑。 齐飞坐在领航机的一号座舱里,拉下防风镜,最后检查了一遍机油压力和罗盘。他对着地勤人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然后猛地推下了节流阀! “轰——!” 飞机在泥泞的跑道上加速滑跑,尾轮扬起高高的泥浆。在达到起飞速度的瞬间,齐飞用力一拉操纵杆。 轻盈的双翼机昂起机头,如同一只挣脱了锁链的苍鹰,昂首刺破了阴霾的天空。 紧接着,二号机、三号机…… 十二架满载着死亡与毁灭的战机,在灵宝上空编队集结,带着刺耳的马达轰鸣声,犹如一群愤怒的死神,向着东方的洛阳前线,决绝地扑了过去。 …… 此时的洛阳城东,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横飞的阿鼻地狱。 第一旅的战壕里,尸积如山。西北军的灰色军装和国民军的土黄色军装混杂在一起,泥水、血水、脑浆,将每一寸土地都涂抹得泥泞不堪。 赵瞎子手里的开山刀已经卷了刃,砍卷了的刀口上挂着敌人的碎肉。他靠在一个被炸毁的暗堡残骸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本威风凛凛的旅长,此刻就像是一个快要被榨干了体力的屠夫。 一个警卫员哭丧着脸,手里举着一把连刺刀都被折断的汉阳造。 在他们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冯玉祥的国民军正在进行新一轮的集结。 冯玉祥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他把压箱底的最后两万名预备队,全部压了上来! 在阵地后方的一处高坡上,冯玉祥拿着望远镜,看着摇摇欲坠的西北军防线,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狞笑。 站在冯玉祥身后的,是日本特务机关长土肥原的得力干将,宫本大佐。 他的眼中依然闪烁着阴毒的快意。 “冯大帅,您的决心是正确的。在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任何奇技淫巧都是徒劳。只要冲垮了这最后一道防线,洛阳的兵工厂和中原的大门,就彻底为您敞开了。”宫本大佐整理了一下沾着泥土的西装,阴恻恻地说道。 “全军听令!” 冯玉祥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直指洛阳城。 “杀进洛阳!大宴三天!给我冲!!!” “杀啊——!!!” 两万名国民军预备队,如同一股黄色的泥石流,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向着第一旅的战壕发起了最终的冲锋。 赵瞎子看着那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的敌人,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他只是默默地从腰间掏出一枚手榴弹。 “弟兄们,黄泉路上,咱们做个伴。等会儿敌人冲上来,咱们就……” “嗡——嗡嗡——嗡嗡嗡!!!” 就在赵瞎子准备下达全体阵亡的命令时,一阵沉闷的“嗡嗡”声,突然从西方的天际线处传来。 这声音起初被震天的喊杀声所掩盖,但仅仅过了几秒钟,那声音就变得犹如千百只巨大的狂蜂在同时振翅,音波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包括正在冲锋的国民军,包括高坡上的冯玉祥,也包括已经做好了殉国准备的赵瞎子。 只见在西方那灰暗厚重的云层下方,十二个黑色的十字架形阴影,正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呼啸而来。 一个冲锋的国民军士兵停下了脚步,呆呆地指着天空。 “飞机!是李枭的飞机!” 冯玉祥的瞳孔瞬间放大,失声惊呼。 “大帅莫慌!” 一旁的宫本大佐却显得十分镇定,他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航空飞机这种东西,不过是个昂贵的玩具罢了。在这么复杂的气象条件下,他们只能在高空盲目投弹。咱们的步兵分散得很开,高空轰炸对咱们的伤亡微乎其微!” 然而。 宫本那傲慢的冷笑,在下一秒钟,就彻底僵死在了脸上! “他们疯了吗?!” 宫本大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因为他惊恐地看到,那十二架双翼机,根本没有在高空盘旋的意思。 它们在距离战场还有两公里的时候,突然集体压下机头,开始了一种反人类的极限俯冲!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当那十二架西北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冲到距离地面仅有五十米的高度时,它们已经不是在飞,而是在贴着地皮进行一种滑行! 在这个高度,地上的国民军士兵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飞机肚子底下挂着的那些丑陋的铁桶,能看到坐在座舱里、戴着防风镜的飞行员那冷酷的眼神! 狂暴的螺旋桨气流,甚至将地面上的枯草和尸体上的烂布条都卷上了半空! “机枪对空射击!快打下来!”宫本大佐声嘶力竭地狂吼。 但一切都太晚了。 齐飞在领航机里,死死地咬着牙,他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如同蚂蚁般集结在一起的国民军预备队方阵,猛地拉下了投弹拉杆! “去死吧!!!” “咔哒!咔哒!” 挂架锁扣松开。 十二架战机机腹下的几十个特制铁桶,依靠着巨大的惯性,带着呼啸,精准地砸进了国民军那最密集的人群中。 “砰!砰!砰!” 铁桶砸在坚硬的干泥地上,瞬间破裂。 “轰——轰——轰隆隆!!!” 没有震耳欲聋的高爆破片,没有漫天飞舞的泥土。 有的,只是火。 无边无际、炽热的橘红色烈火! 凝固汽油弹展现出了最惨绝人寰的初次亮相。 那些混合了橡胶和白磷的高纯度汽油,在爆炸的瞬间化作了无数团粘稠的火球,呈放射状向四周疯狂泼洒! 大火瞬间吞噬了方圆上万平方米的阵地。 “啊——!火!救命啊!” “水!快找水!” 那些正准备冲锋的国民军士兵,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火海所笼罩。 粘稠的凝固汽油一旦溅落在人的身上,就像是附骨之疽一样,死死地粘在军装和皮肤上燃烧。 有的士兵惨叫着在泥地里疯狂打滚,试图压灭身上的火焰,但这无济于事。白磷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就会复燃,高温不仅烧穿了他们的皮肉,甚至连骨头都被烧得滋滋作响。 有的士兵试图用水壶里的水去浇灭身上的火,结果水浇上去,非但没有灭火,反而让油污四处流淌,引发了更大面积的燃烧。 一个浑身是火的国民军营长,像是一个奔跑的火炬,凄厉地惨叫着跑了几十米,最终扑倒在地,被烧成了一具焦黑的、蜷缩成一团的碳尸。 高达一千多度的恐怖高温,瞬间抽干了火场中心区域的氧气。许多没有被烧到的士兵,因为缺氧,窒息着倒在地上,双眼暴突,死状极其惨烈。 仅仅一轮投弹。 冯玉祥那两万名生力军,就被这片无法扑灭的橘红色火海,硬生生地截断成了两截。处于轰炸中心的那几千人,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彻底化作了飞灰和焦炭。 高坡上,冯玉祥看着那片将天空都映照得通红的火海,听着那仿佛来自地狱的凄厉惨叫声,浑身不可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那张原本充满了野心和狂热的脸,此刻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血色。 “快!机枪手!把他们打下来!不能让他们再转回来了!” 冯玉祥的将领们拔出配枪,疯狂地驱使着那些还没被火海波及的机枪手。 “哒哒哒哒哒——!” 几十挺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和马克沁重机枪,架高了枪口,向着正在拉升准备进行第二轮扫射的机群疯狂开火。 在这个仅仅五十米的高度上,步兵防空火力不再是笑话,而是致命的火网。 密集的曳光弹在天空中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红色铁幕。 “砰!噗噗!” 齐飞的领航机机翼上瞬间被打出了好几个透明的窟窿,帆布蒙皮在狂风中撕裂。 “拉高!全体拉高!”齐飞在无线电里嘶吼。 但是,厄运还是降临了。 “轰!” 飞在左翼边缘的三号机,不幸被一串重机枪子弹直接命中了机头下方的油箱管路。 火苗瞬间从发动机舱窜了出来,炽热的火焰顺着风势,瞬间吞噬了整个机头。 驾驶三号机的,正是那个脾气火爆的关中汉子,刘三儿。 “三儿!跳伞!快跳!”齐飞看着那架冒着滚滚黑烟和烈火的战机,目眦欲裂地狂喊。 但这是一种奢望。在这个高度,跳伞生还的几率几乎为零。而且,火势蔓延得太快,刘三儿的座舱里已经被浓烟填满。 “大队长……” 无线电里,传来了刘三儿剧烈的咳嗽声,但他的声音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透着一股决绝的疯狂。 “油管断了,我回不去了……” “老子这条命,是督军给的!今天,就当是还给大西北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那架浑身是火的三号机,并没有试图迫降或者拉高。 刘三儿在烈火中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将操纵杆推到底! “弟兄们,老子先走一步了!!!” 燃烧的三号机,如同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黑色尾烟,带着发动机濒死前最高亢的咆哮声,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姿态,直接一头扎向了冯玉祥那座设在高坡上的前敌指挥部! “不好!他要撞过来!快保护大帅隐蔽!” 宫本大佐看着那架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的“火流星”,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尖叫起来。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三号机以超过一百五十公里的时速,精准无比地撞击在了指挥部前方的重机枪阵地上! 战机剩余的航空燃油,加上机体撞击产生的恐怖动能,在瞬间引发了一场大殉爆! 一团耀眼庞大的橘红色火球拔地而起。 狂暴的冲击波和四下飞溅的燃烧碎片,瞬间席卷了整个指挥部高地。 刚才还在疯狂开火的十几挺防空机枪,连同那些机枪手,被瞬间炸成了满天飞舞的零件和碎肉。 而宫本大佐运气极其糟糕。一块燃烧着熊熊大火的飞机发动机残骸,以子弹般的速度砸中了他的后背。 “啊!!!” 宫本发出一声嚎叫。凝固汽油的高温瞬间引燃,他像是一个火人一样在泥地上疯狂翻滚,但那火焰却越烧越旺,几秒钟后,这个日本特务机关骨干,便在极度的痛苦中被烧成了一具扭曲的焦炭。 冯玉祥在几个忠心卫兵的拼死掩护下,虽然逃过了一劫,但也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口吐鲜血。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被火海吞没的阵地,看着那架为了毁灭他们而粉身碎骨的战机。 冯玉祥那颗早已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大帅……二团垮了……三团也垮了……” 一个浑身漆黑的参谋跪在冯玉祥面前,嚎啕大哭,“火太大了,根本扑不灭。弟兄们吓破胆了,全在往后跑。督战队……督战队也被自己人踩死了……” 全线溃败。 在空地一体的凝固汽油弹洗礼下,在那种神风特攻般的自杀式撞击的心理震撼下,冯玉祥的大军,终于彻底丧失了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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