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燕青的险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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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胤的目光在火光下闪烁。他盯着燕青,盯着那张被阴影分割的脸,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夜风吹过城头,火把的光摇曳着,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两个在黑暗中博弈的鬼魅。远处敌营的喧哗声隐约传来,夹杂着马嘶和金属碰撞的脆响。城墙下的黑暗里,三千多人的命运悬在一线,而燕青的嘴里,正含着可能扭转这一切的、带着血腥味的几个字。周胤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金汁残留的恶臭和砖石的尘土味。“说清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刀锋擦过磨石,“每一步。”
燕青向前半步,火光终于照亮了他整张脸。
那张脸上没有犹豫。
“斩首。”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趁敌军立足未稳,明日攻城前夜,我带最精锐的五个人,潜入敌营,杀了那个校尉。”
周胤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白日受挫,他只会更急。”燕青继续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这种人我见过太多——骄横惯了,吃了亏,第一反应不是谨慎,是恼羞成怒,是急着找回面子。他会催着部下连夜准备攻城器械,会骂人,会喝酒,会觉得自己明天一定能踏平这座破城。”
“所以他会放松警惕?”
“不是放松,是分心。”燕青摇头,“他的心思全在明天怎么攻城,怎么泄愤上。营地里会有喧哗,会有混乱,会有士兵因为连夜赶工而疲惫。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篝火连成的光海。
“他会觉得,我们不敢再来了。”
夜风吹过,火把噼啪作响。
周胤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城砖。砖石表面粗糙,带着白天太阳晒过的余温和夜里露水的湿气。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两下,沉稳但沉重。远处敌营里传来一阵哄笑声,夹杂着粗野的叫骂,顺着风飘过来,像野兽在黑暗里磨牙。
“五个人。”周胤终于开口,“潜入至少三百人的营地,找到主将的帐篷,杀了他,然后活着出来。”
“是。”
“你凭什么觉得能成?”
燕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背对着火光,面朝着城墙内侧。下面,内墙区域还亮着零星的灯火,那是妇孺老弱避难的棚屋。更远处,工坊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敲打声——沈墨还在赶工。
“凭我见过更糟的。”燕青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铁血卫最后一战,我们三十七个人,被八百草原骑兵围在山谷里。带队的是个千夫长,叫巴图,草原上有名的狼。他以为我们死定了,围而不攻,等着我们饿死渴死。”
周胤看着他。
“第三天夜里,我带了四个人,摸出了山谷。”燕青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草原人的营地比这乱,马多,帐篷多,警戒线拉得长。我们杀了两个哨兵,换了他们的皮袄,混了进去。巴图的帐篷在营地最中央,周围有十二个亲兵守着。”
“然后呢?”
“我们没杀亲兵。”燕青说,“用了点药——草原人喜欢喝马奶酒,我们在酒囊里下了蒙汗药,假装是送酒的仆役。亲兵喝了,半个时辰后全倒了。我进了帐篷,巴图正在睡觉,怀里还抱着个女人。”
他顿了顿。
“我一刀割了他的喉咙,没惊动那个女人。走的时候,在帐篷里点了把火。火起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出了营地,回到了山谷。”
夜风更冷了。
周胤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这个他信任的、把性命和城池都托付出去的燕青,骨子里藏着怎样一种冰冷而精准的杀戮本能。
“所以你有经验。”周胤说。
“有。”燕青转回身,火光重新照亮他的脸,“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们没有草原人的皮袄,没有蒙汗药,没有熟悉的地形。我们只有五把钢刀,五个人,和一次机会。”
“成功率?”
“三成。”燕青毫不犹豫,“如果一切顺利,警戒松懈,主将帐篷位置明显,我们能找到并接近,成功刺杀,然后趁乱撤离——三成。”
“如果失败呢?”
“五个人全死。”燕青的声音没有起伏,“敌军会知道我们试图斩首,会更加警惕,明天攻城时会更加疯狂。我们失去了最精锐的五个人,士气会受打击,城墙上的防守会出现缺口。”
周胤闭上了眼睛。
三成。
五条命。
三千多人的生死。
他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守城战的伤亡概率,敌军十倍兵力的持续压力,滚木石块和金汁的消耗速度,新兵的承受极限。数字在脑海里翻滚,像沸水里的气泡,一个接一个炸开。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你需要什么?”
燕青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五个人。”他说,“要最精锐的,身手好,胆子大,听命令。石猛算一个,他力气大,近身搏杀能挡一阵。韩铁山算一个,他熟悉野外,眼神好,能带路。另外三个,我从北荒卫里挑。”
“装备。”
“钢刀,每人一把。黑衣,要深色的,不能反光。鞋子,鞋底要软,走路不能有声音。”燕青顿了顿,“还有两样东西——麻沸散,要强力的,能让人瞬间失去知觉的。信号烟花,如果我得手了,会放烟花,你们在城头看见,就准备接应。”
周胤点头。
“麻沸散我有。”他说,“系统之前兑换过一份配方,徐夫子配了一些,本来是用来做手术止痛的,药性很强,吸入一点就能让人昏睡两个时辰。信号烟花……沈墨应该能做。”
“现在就要。”
“好。”
周胤转身,对一直守在楼梯口的陆文渊招了招手。
陆文渊快步走过来,脸色在火光下显得苍白。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去内墙,找徐夫子,把所有的强力麻沸散都拿来。”周胤说,“然后去工坊,告诉沈墨,我要一个能飞得高、炸得响、火光要亮的烟花,半个时辰内必须做出来。”
陆文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头,转身跑下城头。他的脚步声在石阶上急促地响着,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里。
城头上又只剩下两个人。
“你其实可以拒绝。”燕青忽然说。
周胤看着他。
“我是武将,冒险是本职。”燕青的声音很平静,“你是主君,坐镇中枢,权衡利弊才是你的责任。三成的成功率,五条人命,这个险该不该冒,你应该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周胤说。
“为什么?”
“因为守城的伤亡概率,我算过了。”周胤走到城垛边,手扶着冰冷的石头,望向远处敌营的篝火,“如果按部就班地守,敌军一波接一波地攻,我们的滚木石块最多撑两天,金汁烧干了就没了。新兵第一次见血,第一次看见身边的人死,崩溃的概率至少四成。一旦城墙某一段被突破,就是全线溃败。”
他转过身,看着燕青。
“那时候的伤亡,不是五个人,是五十个,一百个,甚至更多。而且输了,所有人都得死——敌军不会留活口,他们需要屠城来立威,来泄愤。”
燕青沉默。
“你的计划是冒险,但冒险的对象是五个人。”周胤继续说,“成功了,敌军溃退,我们赢。失败了,损失五个人,但守城的兵力主体还在,我们还有机会。这是数学题,燕青,三成概率换一个可能避免的惨胜,值得赌。”
火把噼啪作响。
远处敌营又传来一阵喧哗,这次夹杂着鞭子抽打的声音和惨叫——显然是在惩罚某个犯了错的士兵。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比我想的冷静。”燕青说。
“我是工程师。”周胤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工程师的第一课,就是学会在无数个糟糕的选择里,挑一个不那么糟糕的。”
脚步声再次响起。
陆文渊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小陶罐,罐口用油纸封着,封口处还缠着麻绳。他身后跟着沈墨——沈墨满脸烟灰,手里拿着一个竹筒,筒身粗如儿臂,一端露出引线。
“麻沸散。”陆文渊把陶罐递给周胤,“徐夫子说,这里面的粉末,撒出去,吸进一点就能让人昏睡。他特意加了曼陀罗花粉,药性更强,但千万不能自己吸到。”
周胤接过陶罐,入手沉甸甸的,能听见里面粉末晃动的沙沙声。他递给燕青。
燕青接过,小心地揣进怀里。
“烟花。”沈墨把竹筒递过来,声音沙哑,“里面填了硝石、硫磺和木炭粉,掺了铁屑,点燃引线后能飞三丈高,炸开时火光通红,能照亮半个营地。但只有一发,点着了就必须扔出去,不然会在手里炸。”
燕青接过竹筒,掂了掂,点头。
“够了。”
“人挑好了吗?”周胤问。
“挑好了。”燕青说,“石猛,韩铁山,还有三个——一个是原来铁血卫的老兵,叫赵虎,擅长夜行。一个是猎户出身,叫王川,箭法好。还有一个是流民里挑出来的,叫李狗儿,没什么本事,但胆子大,不怕死。”
周胤默念了一遍这五个名字。
石猛,韩铁山,赵虎,王川,李狗儿。
五个名字,五条命。
“他们在哪?”
“在城墙下等着。”燕青说,“我让他们换了黑衣,磨了刀,吃饱了饭。”
周胤深吸一口气。
“带他们上来。”
---
子时。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城头上的火把还亮着,但火光被刻意压低了,只照亮很小一片区域。城墙下的黑暗浓得化不开,像墨汁,像深渊。
六个人站在城头。
燕青,石猛,韩铁山,赵虎,王川,李狗儿。
他们都穿着深色的粗布衣——那是从流民那里收来的,洗得发白,染了灶灰,在黑夜里几乎看不见。脚上是软底布鞋,鞋底缝了多层麻布,走路像猫一样轻。腰间的钢刀用布条缠住了刀鞘,防止反光。脸上抹了锅底灰,只露出一双眼睛。
六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
周胤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六个小布袋。每个布袋里装着三块麦饼,一块咸肉,一竹筒水。
“带上。”他把布袋一个个递过去,“饿了吃,渴了喝。如果……如果回不来,黄泉路上别做饿死鬼。”
石猛接过布袋,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殿下放心,俺们肯定回来。俺还没娶媳妇呢,不能死。”
韩铁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布袋系在腰上。赵虎和王川点了点头。李狗儿——那个才十七岁的少年,手有些抖,接过布袋时差点掉在地上,被燕青一把扶住。
“怕吗?”燕青问。
李狗儿咬了咬嘴唇。“怕。”
“怕就对了。”燕青说,“不怕死的人,死得最快。记住,跟紧我,我做什么你做什么,别出声,别乱看,刀握紧了,但没我的命令不许拔刀。”
“是。”
燕青转头看向周胤。
两人对视。
没有话,但所有的话都在那一眼里了——信任,托付,生死,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等我回来”。
燕青点了点头。
周胤也点了点头。
然后燕青转身,走向城墙边缘。那里,一条绳索已经系好了,绳头牢牢绑在城垛上,另一端垂下去,消失在黑暗里。这是白天就准备好的,为了必要时快速上下城墙。
“下。”
燕青第一个抓住绳索,翻身跃下城墙。动作干净利落,像一只夜行的豹子。绳索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石猛第二个,韩铁山第三个,赵虎第四个,王川第五个。李狗儿在最后,他抓住绳索时手还在抖,但咬了咬牙,也跟着滑了下去。
六个人,像六滴墨汁,融进了城墙下的黑暗里。
不见了。
周胤走到城垛边,手扶着冰冷的石头,向下望去。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嗡嗡声。夜风吹过,带着荒野的草腥味和远处敌营飘来的烟火气。
陆文渊走到他身边,脸色苍白。
“殿下……”
“等。”周胤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就在城头坐下了,背靠着城垛,眼睛盯着远处敌营的方向。陆文渊也坐下,沈墨也坐下,还有几个负责守夜的北荒卫士兵,都默默地坐下。
没有人说话。
时间开始变得很慢。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
周胤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陆文渊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吸气声。远处敌营的喧哗渐渐小了,篝火也暗了一些——显然,大部分士兵都去睡了,只留下哨兵和巡逻队。
子时一刻。
子时二刻。
子时三刻。
周胤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复盘整个计划。燕青会怎么接近营地?会从哪里潜入?会怎么避开哨兵?麻沸散该怎么用?烟花该什么时候放?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如果刺杀失败了怎么办?
一个又一个问题,像毒蛇一样缠上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用工程学的思维去分析——这是风险评估,这是概率计算,这是在没有完美解的情况下寻找最优解。
但心还是跳得很快。
丑时。
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一点,洒下惨白的光。荒野上有了些许能见度,能看见远处敌营帐篷的轮廓,像一片黑色的蘑菇长在地上。营地中央有一顶大帐篷,比其他帐篷都高,都大,帐篷外插着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旗——虽然看不清图案,但能猜到,那一定是主将的帐篷。
燕青应该已经到了。
周胤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带来细微的刺痛。这刺痛让他清醒,让他不至于被等待的焦虑吞噬。
丑时一刻。
丑时二刻。
忽然,敌营里传来一阵狗吠。
周胤猛地坐直身体。
陆文渊也惊醒了,瞪大眼睛望向那边。沈墨手里的工具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狗吠声持续了几声,然后停了。
接着是人的呵斥声,隐约能听见“闭嘴”、“再叫宰了你”之类的骂声。然后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是巡逻的士兵惊动了营地里的狗?
还是燕青他们被发现了?
周胤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死死盯着那片营地,眼睛都不敢眨。月光下,帐篷的轮廓清晰了一些,能看见有零星的火把在移动——那是巡逻队。移动的轨迹很规律,绕着营地外围,一圈,又一圈。
没有异常。
没有喊杀声,没有火光,没有混乱。
燕青他们……还活着吗?
丑时三刻。
寅时。
天边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青色,像鱼肚白,像黎明前最后的黑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风更冷了,带着露水的湿气,吹在脸上像刀子。
城头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周胤扶着城垛,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陆文渊在他身边,嘴唇抿得没有一丝血色。沈墨不停地搓着手,眼睛死死盯着敌营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把锤子,敲在心上。
天边的青色在蔓延,云层的边缘被染上了一层金边。远处的地平线开始清晰,能看见荒野上枯草的轮廓,能看见敌营帐篷上覆盖的霜。
寅时一刻。
寅时二刻。
就在那丝青色即将吞没整个天空,就在所有人的心不断下沉,沉到冰窖最深处时——
敌营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突然爆起一团火光!
不是篝火,不是火把,是爆炸般的、冲天的火光!
火光赤红,裹着黑烟,像一朵狰狞的花在黎明前绽放。紧接着,混乱的喊杀声炸开了——不是有组织的战斗呐喊,是惊恐的、慌乱的、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怒吼。
“走水了!”
“敌袭!敌袭!”
“将军!将军的帐篷!”
火光冲天,映亮了半个营地。
周胤的呼吸停止了。
他看见,在那团火光的顶端,一个红色的光点炸开了,像一颗小太阳,在黎明前的黑暗里燃烧,燃烧,然后缓缓坠落。
信号烟花。
燕青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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