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他住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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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软声音明显压低。 萧祯低下头,正对上她仰望的眸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准备应声,就听见屋子有动静。 “小姐,您在叫奴婢吗?” 秋伶揉了揉眼睛,说话时还打着哈欠。 温软神色一慌,赶紧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道: “啊、啊是的,我说我要歇息了,你,你先下,下去,不必伺候了。” 她双手紧攥着画纸,微微发抖,目光时不时往上瞥。 秋伶也没多想,她抱着烛台就出门了。 等着秋伶出门,温软放下画纸,赶紧往房顶看一眼。 刚才那窟窿没了。 她眉头微蹙,心中疑惑。 难道是思念过甚眼花了? 不对! 明明闻到了那个香气。 肯定是他! 一定是他! 温软拿着烛台,蹑手蹑脚走到院子里,往屋顶方向看。 空无一人。 她眉眼一暗,垮着肩膀回房。 坐在书案前,望着画上的人,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这是在做什么? 她现在还是宋翌的妻子,怎么会想着私会另一个男人? 真是疯了! 这要是被人知道,会遭人唾骂的。 想到这,她双手捂着脸,很快又张开手指。 透过指间缝隙望着画中人。 这世道就是不公平! 要女子守三从四德,男子却能三妻四妾! 她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出口恶气。 她不是宋翌的妻! “我不是宋翌的妻,我会与他和离,和离之后我就可以...” 说到这句话,她顿住了。 视线停在画像上,嘴唇紧抿半天,眸色中闪过担忧。 “他...是否已经娶妻了?” 温软将手覆上画纸,指尖微微颤抖。 他若娶妻,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 安国公府的嫡女绝不为妾。 哪怕是靖公子,也不可以。 “本人不才,尚未婚配。” 画纸被一阵阴影覆盖上,自上而下传来低沉声音。 温软猛地抬头,正撞上他那温润的眸子。 “你......” 她话未出口,伸出去的手被他紧紧地握住。 温热的气息从他宽大的掌心传来。 “靖公子,你,你...” 温软脑中混乱,张口结舌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萧祯绕过书案,用力一拽,她整个人扑到他怀里。 熟悉的香气再次袭来。 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那略有急促的心跳。 倏地,意识到失礼,挣扎着起身,却被他紧紧地抱回去。 “靖公子...我...” 她话没说完,萧祯抬手甩出银针,将周围的烛火熄灭。 收回手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下颌沉沉抵在她额间,声音颤抖道:“别动。” 他闭着眼睛。 他不敢动,怕惊扰了这片刻温存。 更怕一动,便再也收不住汹涌情潮。 她是臣妻,他绝不能污了她的名。 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哪怕片刻。 足矣。 温软睁开眼,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和略微颤抖的手臂。 本就悬着心,被他骤然拥入怀中,浑身一僵。 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清冽香气。 熟悉得让人发烫。 刚才她只是闻到了一丝味道,就料到是他来了。 看不见他的脸,只觉得抵在她额间的下颌微微发颤,连怀抱都带着近乎紧绷的克制。 她不敢乱动。 不知为何,她怕自己一动,便打碎了这难得的靠近。 原始藏了许久的倾慕,在这猝不及防之时翻涌荡漾。 脸颊微微发烫,心跳如擂鼓。 她极轻、极小心地,往他怀里微微靠了一靠。 怕被察觉,慌得睫毛簌簌抖着。 他倏地睁开眼,下颌没动,怔怔出神。 刚才她细微至极的动作,让他紧绷的胸腔骤然一松。 他手握生杀,惯于藏心隐情。 可此刻,他差点克制不住心中的欢喜。 四海天下,都抵不过她悄悄靠近的一寸温柔。 她选了他! 数息间,怀中传出细微的小鼾声,软乎乎的,毫无防备。 他身形一僵,抵在她额间的下颌顿了顿。 睡着了? 怀中人身子温热柔软,细微鼾声落在他心口,一下一下轻挠着。 他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怀中人呼吸匀净。 缓步至床榻边,慢慢俯身,将她轻柔放下,生怕粗鲁一丝惊扰她的酣眠。 细细地掖好被角,他轻手轻脚在榻边躺下,尽量不碰到她。 黑暗中,他凝视着她的轮廓,心底翻涌的情意再也压制不住。 他微微倾身,在她眼角红痣处落下一吻。 她微微蹙眉。 萧祯手忙脚乱躺回原处紧闭双眼,屏住呼吸。 片刻,听着鼾声平稳,他悄悄睁眼,轻拍两下胸口。 吓死朕了! 吓死朕了! 当初夺嫡时,刀架脖子上他都没害怕。 方才那一下,吓得他后背全是冷寒。 望着那清冷带媚的眉眼,唇角微勾。 也就宋翌那货不识人间至宝,舍得轻贱磋磨。 要是换了旁人,肯定是捧在手心里还来不及呢。 他心头猛地滚烫,又迅速压下所有汹涌。 他不能乱了心神。 他要她名正言顺走到他身侧。 不敢在靠近半分,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身旁,受着尽在咫尺的温柔。 在极致隐忍和欢喜中,沉沉睡去。 勤政殿。 殿内早已漏断更深,烛火明明灭灭。 空旷寂寥的大殿只剩叹息声。 崔鸷脊背松垮,靠在冰冷的盘龙柱,两眼无神望着西窗残月。 陛下深夜离宫未归,去向何处,他比谁都清楚。 他住在宋府了! 他见过他批阅奏折到天明, 见过他深夜为百姓犯难, 见过他平定战乱的杀伐果断。 从未见过他这般失了分寸! 深夜离宫私会臣妻不归! 于礼不合,于律当禁,于君德有损,于江山不稳。 陛下是君,是天,所行之事从无对错,只有后果。 至于这后果将来如何,由谁来承担,那就得他来细细谋划。 他是陛下的死士,是陛下的心腹,自当为君扫清障碍。 这样也好,全了陛下日思夜想的心。 ... 翌日,天光大亮。 温软被秋伶唤醒,她缓缓睁开眼,等脑子完全清醒时,猛地看向书案前,又看了眼身上衣服。 秋伶满脸疑惑,走上前轻声问道: “小姐您昨夜肯定累坏了,穿着外衣就睡下了。” 温软心中一紧,讷讷地摇头。 “小姐,您得快些梳洗,新妾等着奉茶呢。” 秋伶小声催促着。 温软心乱如麻,随便哦了一声,缓缓下床,不放心回头看了眼床铺。 未见红色。 她这才放心坐到铜镜前。 透过铜镜,望着秋伶,迟疑许久才开口道: “你来我房中,可发现与往日有何不同?” “不同...” 秋伶拿着篦子琢磨一下,猛地抬手道: “我进门时发现小姐昨夜睡得格外香甜,被角都掖得好好的。” “还有吗?” 温软不放心,又问一次。 秋伶眨了眨眼睛,做着思索模样,咂了咂嘴道: “也不知道算不算,奴婢总觉着,屋子里香味好像变了,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小姐换了香,故意试探奴婢对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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