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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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四处散落着战死者的躯体,有秦军锐士,有韩国士卒,更多的是被韩王强行征召充作炮灰的奴隶。 自城门被攻破的那一刻起,战局便已彻底倾斜——失去城防依托的韩军,根本无力与秦军锐士正面抗衡。 战事至此,韩国已再无回天之力。 纵使赵、魏两国此刻派来援军,也改变不了覆灭的定局。 王宫之外,黑压压的秦军如铁桶般合围。 宫墙之内,一片死寂。 锐士们的甲胄与兵刃上,大多已凝着暗红的血渍。 此刻大军并未急于攻入宫城,而是列阵于外,**齐指,只待一声令下,箭雨便将倾覆整座王庭。 与城外**相比,若万箭齐发,这宫墙之内顷刻便会化为尸骸堆积之地。 “都尉,” 章邯在赵铭身侧,忍不住低声道,“为何停下?直杀进去岂不痛快?里头定然藏了不少珍宝。”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宫门,眼中尽是跃跃欲试。 不仅是他,身后众多锐士亦按捺不住杀意。 虽说是暂歇,却仿佛将一股沸腾的战意生生压在了胸腔里。 “韩王已有降意,” 赵铭望向紧闭的宫门,墙头并无箭矢落下,情势已明,“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令其自开宫门献降,于我军更为有利。” “正杀到兴头上呢……” 章邯叹了一声,难掩失望,“从军这些时日,属这一仗最是酣畅。” “跟着都尉冲阵,确是痛快,” 另一名军侯笑道,“我手下少说也有二十个韩卒亡命。” “都尉真如战神临世,勇悍无匹。” “能在都尉麾下效命,是我等的运气。” 周围军侯与锐士纷纷应和。 经此一役,赵铭所部尽皆心服。 军中素来崇仰实力,而战场便是最好的明证。 赵铭冲杀之姿,不仅本营将士目睹,更传遍全军。 此刻他腰间悬着的两颗首级,便是战功最直接的印证——韩军新任上将军与当朝丞相的头颅。 再加上破城首功,此番封赏可想而知。 谁都能看出,这位年轻都尉的前程,必将不可限量。 “行了,” 赵铭笑着打断众人的赞誉,“抓紧时机,好生歇息片刻。” 说罢他便径直坐倒在地,众人也随之坐下。 一日一夜的厮杀,攻入城中的锐士早已人困马乏。 既然战事暂止,这片刻安宁便是最珍贵的喘息之机。 赵铭心念微动,唤出了唯有自己能见的属性界面。 这一昼夜,死于他手中的敌卒难以计数,所汲取的属性亦不知凡几。 冲杀之间,他虽能感到体内力量不断增长,却还未细看究竟到了何种境地。 此刻暂得闲暇,正是检视之时。 年龄:十六。 赵铭审视着体内流转的数据,那些数字仿佛有了生命,在他意识深处跃动。 力量一栏赫然显示着“一千六百五十六” ,这意味着他举手投足间便能迸发出千钧之力。 速度数值停留在“一千二百三十四” ,疾风亦难追其影。 体质“九百一十四” 赋予他近乎不竭的耐力与迅速愈合的创伤。 精神“九百二十三” 则让他的思维如明镜止水,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周遭空气中流淌的微妙能量。 寿命一栏,八十七年又六百七十八天的字样泛着微光,仿佛在无声许诺着更悠长的未来。 九立方尺的随身空间静静悬浮于意识角落,其中烙印的《龙象诀》心法,以及“降龙掌” 、“爆裂拳” 等武技要诀,都已与他筋骨相融。 后者虽仅初窥门径,却已能令他一拳之威,倍于常时。 “力量与速度的碎片,果然是最易拾取的战利品。” 他心中暗忖,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如暖流般蔓延。”经此一役,这两项竟增长至此。 当世论及纯粹之力,谁人可与我争锋?” “寿元亦增添了近一年光阴。” “若此道可长续,长生久视,或非虚妄。” 这一昼夜的鏖战与杀戮,最终凝结为属性面板上实实在在的增长。 当然,收获不止于此。 四个泛着不同微光的宝箱虚影,正悬浮在他的感知之中——两个因全属性突破两百而显现,另外两个,则分别来自韩之上将军与那张平的陨落。 后者二人身负气运,命格不凡,其终结自然引动了这神秘的馈赠。 “可惜,王侯之首级,非我可擅取。” 一丝灼热的贪念悄然升起,目光掠过那些宝箱,仿佛能穿透虚影看到更深处。”若能斩得韩王,或许……能开启那传说中的二阶宝箱吧?” 这念头刚冒头,便被他以理智强行按灭。 此世道,王权巍巍,凌驾众生,即便是敌国之君,亦受无形规则庇护。 非有秦王诏令,弑王者,非但无功,反是**。 思绪被一阵由远及近的车马声打断。 李腾所乘的战车,在亲卫簇拥下驶至韩王宫前的主营。 驻守此处的万夫长与几位副将早已肃立等候,见车驾停稳,齐齐躬身行礼:“恭迎将军!” 李腾立于战车之上,甲胄染尘,神色却平静无波,只淡淡道:“情形如何?” 一名副将上前一步,恭敬回禀:“回将军,韩王宫已被我军围如铁桶,内外隔绝,飞鸟难遁。 宫内至今未有异动。 末将等谨遵将军号令,未敢擅专。” 李腾微微颔目,目光投向那紧闭的巍峨宫门,声音沉凝,却清晰地传遍四周:“传我将令。” “向韩王宫喊话。 予韩王一炷香时辰思量。 若想保全性命,延续宗庙香火,即刻开启宫门,令所有韩卒弃械归降。” “一炷香后,若无回应……” 他顿了顿,语气骤寒,字字如铁,“我军便踏破宫门,血洗王庭,鸡犬不留。” 令出如山。 一名传令兵当即大步出列,直至宫门前数十步,气沉丹田,高声喝道:“大秦将军有令!予韩王一炷香时辰!时辰一过,若宫门未开,降旗未竖,我军即刻攻入,鸡犬不留!” 声浪方歇,另有数名传令兵接力呼喊,雄浑的声音次第响起,如滚雷般穿透宫墙,回荡在殿宇楼阁之间。 余音尚在空气中震颤,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宫门,忽然传来“嘎吱” 一声轻响。 一道狭窄的缝隙,悄然开启,恰容一人侧身而过。 身着深紫官袍的中年男子步履沉稳地自宫门内走出,衣袂在风中纹丝不动。 城外黑压压的秦军阵列如铁壁般横亘,无数弓弦已悄然拉满,箭镞的寒光在暮色里连成一片冰冷的星海。 他却恍若未见,只一步一步向前行去,袍袖轻摆间竟似携着某种无形的气度,仿佛不是走向杀机四伏的敌阵,而是漫步于自家庭院。 “倒有几分胆色。” 阵中有人低语。 “瞧那模样,箭在弦上而面不改色,是个人物。” 赵铭在队列中微微眯起眼,目光掠过那人从容的侧影,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那人行至李腾战车前,躬身长揖:“见过将军。” 李腾端坐于战车之上,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韩国上下,能有这般气度的,除却名满天下的公子非,恐怕再无第二人。” “虚名不足挂齿。” 韩非声音平静,如深潭止水。 “公子既来,想必带了韩王的答复。” 李腾身体前倾,手按剑柄,“李某戎马之人,不喜迂回。 敢问——是战,是降?” 韩非抬起头,目光直直迎上李腾的逼视:“若降,秦王将如何安置我王?又如何对待我韩国臣僚?” “生杀予夺,皆在王上一念之间。” 李腾语气转冷,“若你韩国早在都城未破时便开城请降,或可博得几分宽宥。 如今王宫已在围中,生死一线,本将所能允诺的,唯保性命而已。”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时机已逝,谈判的资格早已随城墙崩塌而碎。 韩非神色未变,只缓缓道:“若降……可否允我王迁居他国,免为阶下之囚?” “公子说笑了。” 李腾嗤笑一声,“宫墙内外皆是我大秦锐士,韩王此刻除了降或死,还有第三条路么?本将耐心有限,公子应当明白。” 韩非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请将军再予一个时辰,容我王思虑。” “一个时辰?” 阵后的赵铭眉头骤然蹙紧。 太久了。 这不该是穷途末路者该有的拖延。 他望向远处紧闭的宫门,又看向韩非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忽然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宫墙之内,恐怕早已空了。 已无退路。 摆在眼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拼死一战,要么俯首称臣。 可韩非竟还要一个时辰思量? 他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这残破宫墙之后,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韩非。” “你当本将军是痴愚之辈么?” 李腾的目光如铁钉般楔在韩非脸上,话音里淬着冰冷的嘲弄。 “只给你一炷香。 香尽之时,我军便踏碎宫门,寸草不留。” 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不容半分转圜。 韩非闻言,只是默默抱拳一礼,未再多言,转身便朝那巍峨却已倾颓的宫门走去。 李腾并未下令进攻。 他勒马静立,望着那道清瘦背影缓缓没入韩王宫的阴影里。 眼下局势已如掌中观纹,他不必急。 该急的,是宫里那些人。 “将军。” “何必给他们喘息之机?不如一鼓作气,碾过去便是。” 身旁副将策马上前半步,低声**。 “既说了一炷香,便是一炷香。” 李腾抬手止住话头,目光仍望着宫门深处。 韩王宫,正殿。 高台之上的鎏金王座空空荡荡。 韩王安早已不见踪影。 殿中所立文武,亦不足往日半数。 那些缺席的人去了哪里?答案不言自明——早在国运将倾的阴云笼罩新郑时,他们便已带着家财细软,悄然遁走。 能享尽荣华富贵者,往往最懂得如何保全自身;国可亡,他们的富贵却要设法延续到别处去。 而如今,不仅百官星散大半,连他们的王,也早已不知去向。 就在数万韩军将士于城外与秦军血肉相搏之际,韩王已从无人知晓的秘道悄然逃离。 此事隐秘至极,连殿中这些尚且留下的臣子,也未曾听闻风声。 “公子……” “外面情形如何?” 韩非刚踏入殿门,留守众臣便如同抓住浮木般急切望来。 “一炷香后,秦军便会进攻。” 韩非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大王……已经走了。” 殿中顿时一片死寂,随即响起压抑的骚动。 “这……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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