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大雾2

早晨的海面很平静，仿佛昨天的海啸从未发生。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在船周围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 船驶向大海。航程约三小时，如果一切顺利，他们应该在上午九点左右到达鳞岛。 船行驶了约四十分钟，已经离开火山岛约五海里。俞收准检查了罗盘和GPS——方向正确，速度稳定。 “俞收准，”有人突然说，声音很平静，“你看前面。” 俞收准顺着他们手指看去。在距离他们约一海里的地方，海面上飘着一层薄雾。 那层雾看起来形状不规则。 “一片诡异的雾。”俞收准立即拿起无线电，“瑞克、帆材，你们看到前面的雾了吗？” “看到了，”帆材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带着担忧，“看起来不太对劲。” “我们绕过去，”俞收准果断决定，“改变航向，向西偏三十度。大家跟紧我。” “明白。”瑞克回应。 “收到。”帆材说。 俞收准转动方向盘，海鸥号开始向西转向。他看着罗盘，确保新的航向能够避开那片雾区。后面的两艘船也跟着改变方向。 他们到达鳞岛后。洪桑对俞收准说，还有几个人在海岛，需要去接他们过来。 俞收准带队，还有几个年轻人也跟着上船。又遇到了那片大雾。 渔船向雾区驶去。随着距离缩短，他们看得更清楚了。那片雾比预想的还要浓密——不是普通的海雾那种半透明的白色，而是一种乳白色的、几乎完全不透明的浓雾。阳光照在雾的表面，被完全反射回来，形成一种奇怪的光晕效果。 “这雾太浓了，”帕特里克说，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雾。” “会不会是火山活动引起的？”克莱伯猜测，“火山喷发时会释放很多气体，也许这些气体在海面上凝结成了雾。” “可能。但火山在岛的另一边，离这里至少有十公里。” “那就更奇怪了。” 渔船继续接近。当他们距离雾区只有几百米时，克莱伯减慢了速度，将引擎调到最低档。 “我们要进去吗？”他问，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紧张。 帕特里克犹豫了一下。那片雾给他一种强烈的不祥感。但作为这片海域最有经验的渔民之一，他觉得有责任去了解这个异常现象。 “进去看看，”他说，“但别深入。只在边缘观察一下，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即退出。” “好。” 克莱伯小心翼翼地操纵方向盘，让渔船缓缓驶入雾区。 瞬间，能见度降到了几乎为零。周围是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帕特里克只能看到船头的一小片区域，再远一点就完全看不清了。克莱伯也只能凭借罗盘和GPS导航，但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帕特里克，罗盘有问题。”他喊道，“指针在乱转！” 帕特里克立即走到驾驶台，看到罗盘的指针确实在疯狂旋转，根本无法确定方向。他又看了看GPS，屏幕上显示的位置也在不断跳动，数字完全没有意义。 “所有的导航设备都失灵了，”他说，“还有无线电。” 他拿起无线电话筒，试着联系岸上：“火山岛码头，这里是渔船海燕号，听到请回答。” 收音机里只传来一片嘈杂的杂音，像是无数的电波在相互干扰。 “信号被完全屏蔽了，”帕特里克放下话筒，“这地方真的不对劲。克莱伯，立即掉头，我们离开这里。” “我也正想这么说，”克莱伯转动方向盘，推满油门，“抓紧了！”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一个声音——低沉的嗡嗡声，像大型机械在运转。 “什么声音？” “不知道。加速离开。” 克莱伯推满油门。但渔船虽然全速前进，周围景象却没变化。罗盘指针疯狂旋转，GPS屏幕显示“信号丢失”。 嗡嗡声越来越响。帕特里克感到眩晕，像整个世界在旋转。 “我觉得不舒服，”克莱伯脸色发白，“头好晕……” 嗡嗡声达到顶峰，然后突然停止。雾开始消散。几秒钟内，白雾退去，他们回到清澈的海面。 “我们出来了？”克莱伯喘气。 帕特里克检查GPS：“位置正常了。我们距离码头约三海里。” “三海里？但我们只开了几分钟。怎么会跑到三海里外？” “先回去，这事必须报告洪桑。” 上午九点，火山岛镇。 洪桑听完报告后说：“所以你们遇到了奇怪的雾，干扰了导航，然后发现自己在三海里外。” “是的，”帕特里克说，“而且时间也有问题。我们在雾里只待了几分钟，但GPS显示已经半小时了。” “我需要了解更多。去请奥丽芙来。” 奥丽芙来到公所，仔细听完描述后说：“我有两个猜测。第一，火山活动引起的气压异常。第二，磁场异常。” “那时间的流逝呢？” 奥丽芙摇头：“也许是你们的感觉出错了。在浓雾和眩晕情况下，人对时间的感知会不准。” “不管怎样，我们需要预防，”洪桑说，“帕特里克，通知所有渔民避开那片海域。奥丽芙，你能带设备去检测吗？” “可以。” 下午两点，奥丽芙、帕特里克、克莱伯和马姆努恩登上渔船。马姆努恩带来了自制的检测设备。 他们到达早上遇雾的海域。所有数据显示正常。 半小时后，马姆努恩的设备突然警报。 “电磁波读数增加了十倍，还在上升。” 远处海面开始起雾，迅速扩散，形成直径一公里的区域。 “开船。离开这里。”奥丽芙喊。 克莱伯启动引擎，但引擎咳嗽几声就熄火了。 “电磁干扰太强，”马姆努恩打开引擎盖，“我来修。” 但雾已经包围了渔船。嗡嗡声出现，比早上更响。渔船剧烈摇晃。 奥丽芙看到检测设备屏幕上数字疯狂跳动。“这不是自然现象，这是某种人工装置！” “什么装置？” “我不知道。但这些读数完全超出自然范围！” 嗡嗡声达到顶峰。 然后，一切突然安静。眩晕消失，嗡嗡声停止。雾依然浓，但震动停了。 “大家还好吗？”帕特里克问。 都没事，但设备坏了。 他们等待雾散，但这次雾没散。 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雾依然浓厚。 “不对劲，”奥丽芙说，“早上很快就散了。” “也许，”马姆努恩说，“我们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这想法让所有人沉默。 但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雾在几秒内猛然加速，像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们。三艘船几乎同时被吞没。能见度瞬间降到零。周围是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俞收准只能看到船头的一小块区域，再远一点就完全看不清了。 那个嗡嗡声出现了。不只是声音，而是一种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船开始剧烈摇晃——不是因为海浪，海面依然平静，而是船本身在震动，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拉扯着。 “抓紧！”俞收准大喊，“所有人抓紧固定物！不要松手！” 眩晕感袭来。俞收准感觉世界在旋转，不是普通的旋转，而是多维度的、让人完全失去方向感的旋转。上下左右变得没有意义，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站着还是倒着。 周围传来人们的尖叫声，但声音变得遥远而扭曲，像是通过水传播过来的。他只能紧紧抓住方向盘，努力不让自己晕过去。 嗡嗡声越来越响，震动越来越强。俞收准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眼前开始发黑。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或者不是心跳，而是那个嗡嗡声，它似乎在和他的心脏共鸣。 然后，就在他觉得自己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一切突然停止了。 嗡嗡声消失。震动停止。眩晕感散去。 又过了一小时，雾开始移动，向某个方向流动。渔船也被带动漂移。 十分钟后，前方出现光亮。他们冲出雾区。 雾开始快速消散，像是被一阵无形的风吹走。几秒钟内，周围的白雾退去，他们又回到了清澈的海面上。 俞收准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过来。他的双手还在颤抖，腿有些发软。 “大家还好吗？”他用颤抖的声音问。 “还……还好。”有人回答。“看看周围，这是哪里？” 俞收准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他抬头看天空，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天空的颜色不对。不是熟悉的湛蓝色，而是一种淡灰色的，带着一点点紫色调的天空。阳光也不对，光线更柔和，颜色偏红。 “这……这不可能……”俞收准低声说。 他又看向海面。水的颜色也不对，不是地球海洋那种深蓝色或蓝绿色，而是一种暗沉的、带着灰色调的蓝。 还有味道。空气中的味道不对。不是熟悉的海洋气息——那种咸咸的、带着一点腥味的海风——而是一种更冷、更清冽的空气。 在他们的前方，约两海里外，出现了一个陌生的海岸线。那不是鳞岛，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岛屿。海岸是光秃秃的岩石，没有沙滩，没有码头。 而在岩石滩后面，俞收准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树木。 “这是哪里？我们在哪里？” “俞收准，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俞收准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能慌。船上有多条生命依赖着他。 “大家冷静，”他说，“我们先靠岸，然后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保持队形，跟着我。” 俞收准转向船上的乘客：“各位，我知道大家都很害怕。我也害怕。但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前面有陆地，我们先过去，然后想办法。相信我，我们会找到回家的路。” 俞收准启动引擎，向那个陌生的海岸驶去。 阳光洒下，但周围景象让他们愣住。 “这是……哪里？”克莱伯难以置信。 前方是陌生的海岸，光秃秃的岩石滩，几棵奇形怪状的树。 “我们在哪里？”帕特里克环顾，“这不是火山岛。” “会不会是附近其他岛？”奥丽芙问。 “不像。我去过所有附近的岛，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他们向海湾驶去靠岸。那些树确实很奇怪——树干扭曲，树叶形状也不像任何植物。 “这些树……”奥丽芙皱眉，“我从没见过这种植物。” 他们登岸。岩石海滩后是覆盖冰雪的平地。 “冰雪？”克莱伯惊讶，“现在是春天，气温至少二十度。怎么会有冰雪？” 奥丽芙蹲下触摸：“这冰很奇怪。不像是水结成的，更像某种化学物质。”她刮下样本装瓶。 他们继续前进，来到那些奇怪的树前。树高三米，树干螺旋扭曲。 “这绝对不是地球植物，”奥丽芙说，“完全不符合地球生物进化规律。” “那我们在哪里？”马姆努恩问，“如果这不是地球……” “不要跳结论，”帕特里克说，“也许只是罕见物种。” 走了二百米后，他们发现了水塘。水很清但发蓝。奥丽芙取了水样。 “通过那片雾。如果雾能送我们来，也许能送我们回去。我们需要找到雾的源头。” “但雾消失了。” “也许会再出现。我们需要等待。” 帕特里克决定：”那我们先建营地。船上物资够几天。期间探索周围，寻找回去的方法。” 他们建立营地，从船上搬来物资，在圆环附近搭起帐篷。马姆努恩制作了简易炉子，奥丽芙采集样本。 夜幕降临，星空出现。 他们围坐篝火旁。 “我在想，”马姆努恩说，“那雾为什么会出现在火山岛附近？” “也许是随机的，”克莱伯说。 “我不这么认为，”奥丽芙说，“如果那是传送装置，它的出现应该有原因。也许和火山活动有关。火山释放的能量或信号激活了潜伏在海底的传送装置。” “海底有传送装置？” “只是猜测。但如果角族曾在地球活动，可能留下了设备。这些设备大部分时间休眠，只有特定条件才激活。” “那为什么送我们到这里？” “也许这是设计目的。在紧急情况下，把人从地球传送到安全的地方。” “边瞬星是安全的？”克莱伯苦笑，“这里冰天雪地。” “对角族来说可能是安全的。” 篝火慢慢变弱，星星闪烁。 帕特里克躺在帐篷里，听着微弱的风声。他想起火山岛，想起镇子，想起朋友们。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是否知道失踪了？是否在寻找？ 还有那雾……是否还在火山岛附近？是否还会有人被传送过来？ 太多问题，没有答案。 但帕特里克知道，他们必须保持希望。他们会找到回家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