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关闭

“快走！” 他们冲向最近的舱门。舱门通向外部，他们可以从这里跳出去。 舱门打开，外面是几十米高的空中。下面是冰雪覆盖的地面。 “跳！”马姆努恩说。 他们从舱门跳了出去，在空中坠落。机甲的缓冲系统启动，减轻了冲击。 他们重重地砸在地上，但没有受伤。 “快跑！”俞收淮说。 他们向角族舰队的方向狂奔。身后，谬族战士从旗舰上冲出来，追击他们。 能量束在他们周围爆炸，但他们继续奔跑，不敢停下。 “俞收淮，马姆努恩！”铁爪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坚持住！我们马上到！” 几秒钟后，两艘角族战舰从天而降，在他们和追兵之间形成了一道屏障。 “上来！”一艘战舰放下了登舰梯。 俞收淮和马姆努恩冲上登舰梯，进入了战舰。 战舰立刻升空，脱离了危险区域。 “你们做到了！”铁爪说，声音里充满了激动，“你们关闭了拟态！” “是的……”俞收淮喘着气说，“我们做到了……” 他脱下机甲的头盔，露出了满是汗水的脸。但他在笑，笑得很开心。 马姆努恩也笑了。虽然惊险，虽然九死一生，但他们成功了。 而在战场上，角族舰队和谬族舰队正式交战了。 没有了拟态技术的掩护，谬族失去了最大的优势。角族的数量优势开始发挥作用。 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俞收淮和马姆努恩刚刚登上角族战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到整艘战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俞收淮抓住舱壁，几乎站不稳。 “谬族反击了。”驾驶员说，他是一个年轻的角族战士，眼神紧张但坚定，“他们的战舰开火了，所有的火炮都对准了我们。” 透过舷窗，俞收淮看到外面的景象：九艘谬族战舰同时开火，无数的能量束像暴雨一样射向角族舰队。整个天空都被照亮了，蓝色、红色、白色的光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护盾还能撑多久？”马姆努恩问。 “不知道。”驾驶员说，“我们的战舰护盾承受不了太多次直接攻击。但铁爪指挥官说，我们必须坚持到援军到达。” “援军？” “第五舰队的主力还在路上，还有十分钟才能到。”驾驶员说，“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拖住谬族。” 战舰再次震动，这次更加剧烈。警报声响起，红色的灯光在舱内闪烁。 “护盾强度下降到百分之六十！”一个技术员报告。 “规避动作。”驾驶员大喊，双手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 战舰猛地向左侧翻，躲过了一发能量炮。但另一发能量炮从侧面击中，护盾闪烁了一下，又降低了几个百分点。 俞收淮和马姆努恩被震得东倒西歪。虽然他们刚才完成了关键任务，但现在，他们只能像普通乘客一样，希望战舰能撑过这场战斗。 “该死。”俞收淮咒骂道，“我们不能就这样坐着等死。我们得做点什么。” “你想做什么？”马姆努恩问。 “我不知道。”俞收淮说，“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走向驾驶员。“你们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驾驶员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们已经帮了大忙了。现在，请坐好，抓紧扶手。接下来会很颠簸。”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铁爪的声音：“所有战舰注意，执行突击战术。第一队和第二队，从左翼包抄。第三队和第四队，从右翼包抄。其余战舰，正面佯攻，吸引火力。” “收到！”各个战舰纷纷回应。 俞收淮和马姆努恩所在的战舰属于第二队。战舰开始加速，向左侧飞去。周围还有几艘角族战舰，排成松散的阵型，一起向谬族舰队的左翼冲去。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俞收淮问。 “包抄。”马姆努恩说，“铁爪想从两翼夹击谬族舰队，打乱它们的阵型。” “但谬族的战舰更多。”俞收淮说，“它们的火力也不弱。” “所以这才是突击战术。”马姆努恩说，“快速突击，打乱阵型，然后撤退。不是要全歼敌人，而是要拖延时间，等援军到达。” 战舰继续加速。谬族显然也发现了角族的意图，他们调整了火力，集中攻击左翼和右翼的角族战舰。 俞收淮看到，一艘角族战舰被三发能量炮同时击中，护盾瞬间破碎，船体爆炸，变成了一团火球。 “别看。”马姆努恩说，“战争就是这样。有人会牺牲，我们只能希望活下来的人更多。” 战舰终于到达了谬族舰队的左翼。这里的谬族战舰相对分散，因为它们刚才一直在保持拟态，现在拟态被关闭，阵型还没有完全整理好。 “开火！”驾驶员命令。 战舰的所有武器同时开火。能量炮、导弹、电磁炮，一股脑地射向最近的谬族战舰。 那艘谬族战舰的护盾承受了攻击，但没有破碎。它立刻反击，还击的火力同样猛烈。 两艘战舰在空中对射，能量束和导弹交织在一起。周围还有更多的战舰加入战斗，整个天空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 “护盾强度百分之四十！”技术员报告。 “继续开火！”驾驶员说，“我们必须击毁它！” 但那艘谬族战舰非常顽强。虽然护盾也在不断减弱，但它就是不肯后退，继续和角族战舰对射。 突然，一艘角族战舰从侧面冲了过来，对那艘谬族战舰发动了突袭。谬族战舰措手不及，护盾被击穿，船体受损，开始冒烟。 “好样的！”驾驶员兴奋地说，“它的护盾破了，继续攻击！” 他们的战舰集中火力，对准那艘受损的谬族战舰。在连续的攻击下，谬族战舰终于承受不住，爆炸了，变成了无数的碎片。 “击毁一艘！”技术员欢呼道。 但还没等他们高兴完，又有三艘谬族战舰从另一个方向冲了过来，对他们形成了包围。 “糟糕！”驾驶员说，“我们被包围了！” 他立刻操作战舰，试图突围。但三艘谬族战舰的火力太猛了，它们协同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时开火。 “护盾强度百分之二十五……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五……” 警报声越来越急促。 “我们的护盾快撑不住了。”技术员大喊。 就在这时，俞收淮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他说，“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驾驶员问，但没有时间听他说，因为又一发能量炮击中了战舰，护盾彻底破碎了。 “护盾失效！”技术员报告，“下一击会直接打中船体。” “躲开，躲开。”驾驶员疯**作，但战舰已经受损，反应变慢了。 俞收淮看到，一发能量炮正在向他们飞来。这一发如果击中，战舰肯定会重创，甚至爆炸。 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另一艘角族战舰冲了过来，挡在了他们前面。那艘战舰用自己的护盾承受了那一发能量炮，护盾剧烈闪烁，但挡住了攻击。 “是谁？”俞收淮问。 “是第一小队的铁翼号。”驾驶员说，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它们救了我们。” “铁翼号”的舰长通过通讯器说：“快撤退！我们掩护你们！” “谢谢！”驾驶员说，立刻操作战舰后退，脱离战场。 但“铁翼号”没有那么幸运。它挡住了一击，但自己的护盾也大幅减弱。 驾驶员深吸一口气，重新专注于战斗。“我们继续。” 战舰开始撤退，但没有完全离开战场。它加入了其他角族战舰，继续骚扰谬族舰队的侧翼，打了就跑，不给谬族反击的机会。 这种战术很有效。谬族舰队的阵型被打乱了，它们不得不分散兵力，应对来自多个方向的攻击。 在谬族旗舰“破碎之锤号”的指挥舱里，坡遂看着战况，脸色越来越难看。 “角族的战术很狡猾。”他说，“它们不和我们正面对抗，而是不断骚扰，消耗我们的力量。” “我们应该集中兵力，逐个击破。”副指挥建议。 “不。”坡遂说，“角族的数量优势太大。如果我们集中兵力攻击一支队伍，其他队伍会从背后攻击我们。我们会被包围。” “那我们怎么办？” “等。”坡遂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等角族露出破绽。他们现在看起来占优势，但他们的战舰也在不断减少。只要我们坚持下去，他们会先崩溃。” “但我们的能源在消耗。”技术军官说，“拟态技术消耗了大量能源，现在持续战斗，能源储备正在快速下降。” “那就节省能源。”坡遂说，“停止所有非必要的系统，把能源全部用于武器和护盾。” 命令传达下去。谬族战舰开始调整能源分配，关闭了生命维持系统的部分功能，甚至降低了舱内的照明，把所有能源都用于战斗。 战斗继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虽然角族损失更大，但他们的数量优势让他们能够承受这种损失。 而谬族就不一样了。每损失一艘战舰，他们的火力就削弱一分。 坡遂看着战况汇报，心里很清楚，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们会输。 “也许……”他突然说，“也许我们该使用那个武器了。” “那个武器？”副指挥惊讶道，“但那是最后的手段。我们真的要用吗？” “没有选择了。”坡遂说，“如果不用，我们会被逐个击破。用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那个武器”指的是谬族舰队携带的一种特殊武器——反物质炸弹。 这种炸弹的威力极其恐怖。一颗反物质炸弹，可以摧毁方圆十公里内的所有东西。如果在战舰密集的区域引爆，可以一次性摧毁几艘战舰。 但这种武器也有巨大的风险。反物质极其不稳定，一旦失控，会炸毁自己的战舰。而且，反物质炸弹的爆炸范围很大，敌我不分，连自己人也会被炸到。 所以，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武器，只有在最绝望的时候才会使用。 “准备反物质炸弹。”坡遂命令，“装载到我们最快的突击舰上。” “是！” 几分钟后，一艘小型的谬族突击舰装载了反物质炸弹，开始加速。他的目标是角族舰队最密集的区域。 “那艘突击舰要冲向我们！”一个角族舰长通过通讯器报告，“他的速度很快，而且看起来没有减速的意思！” “击落它！”铁爪命令。 几艘角族战舰立刻开火，能量束射向那艘突击舰。但突击舰的机动性很强，左闪右躲，大部分攻击都被它躲过了。 “它越来越近了！”舰长报告，“距离五公里，四公里，三公里……” “所有战舰，散开！”铁爪大喊，“立刻散开！不要聚在一起！” 角族战舰开始分散，但有三艘战舰反应不及，还是聚在一起。 突击舰冲到了距离角族舰队两公里的位置，然后，它停了下来。 “它停下来了？”一个舰长疑惑道。 下一秒，突击舰爆炸了。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一道刺眼的白光。那道白光瞬间扩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反物质炸弹！”铁爪惊恐地喊道，“所有战舰，全速后退！” 爆炸的冲击波以光速扩散，两艘角族战舰来不及逃脱，被冲击波击中，护盾瞬间破碎，船体解体，化为乌有。 俞收淮和马姆努恩所在的战舰距离爆炸中心比较远，但也受到了冲击波的影响。战舰剧烈震动，舱内的灯光全部熄灭，紧急照明灯亮起，发出微弱的红光。 “护盾失效！引擎受损！”技术员报告，“我们正在失去高度！” “稳住！”驾驶员大喊，拼命操作控制台，试图稳住战舰。 但战舰还是开始下坠，向地面坠落。 “我们要坠毁了！”一个船员惊恐地说。 “启动备用引擎！”驾驶员说。 “备用引擎也受损了！”技术员说，“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推力！” “那就用百分之三十！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备用引擎启动了，发出微弱的轰鸣声。战舰的下坠速度稍微减缓了一些，但还是在坠落。 “所有人，抓紧！准备冲击！”驾驶员说。 俞收淮和马姆努恩紧紧抓住扶手。他们看着舷窗外，地面越来越近。 下面是一片冰原，白茫茫的一片。 战舰重重地砸在冰面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整个船体都在颤抖，舱内的东西都被震得飞了起来。俞收淮和马姆努恩被震得头晕眼花，耳朵里嗡嗡作响。 战舰在冰面上滑行了几百米，最后停了下来。 一片寂静。 俞收淮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活着。“马姆努恩？”他叫道。 “我在这里。”马姆努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还活着。” “其他人呢？” 俞收淮环顾四周，发现舱内一片狼藉。有些船员受伤了，在**。驾驶员也受伤了，额头上流着血，但他还活着。 “我们，坠毁了。”驾驶员说，声音虚弱，“但我们活下来了。” “战舰的状态怎么样？”马姆努恩问。 技术员检查了一下系统。“引擎彻底报废了，武器系统也失效了，通讯系统……”他按了几个按钮，摇了摇头，“通讯系统也坏了。我们联系不上舰队。” “该死。”驾驶员说。 “那我们怎么办？”一个船员问。 “先离开战舰。”驾驶员说，“这里不安全。万一谬族发现我们，我们就完了。” 他们开始撤离战舰。舱门被炸药炸开，所有人都从舱门出去，来到了冰原上。 外面很冷，温度至少在零下二十度。但他们穿着机甲或宇航服，还能承受。 “我们在哪里？”一个角族战士问。 驾驶员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天空。“应该是在战场以南三十公里的地方。” “三十公里？”俞收淮说，“那很远啊。我们怎么回去？” “走。”驾驶员说，“只能走。” “走三十公里？”一个船员说，“那要走多久？” “几个小时。”驾驶员说，“如果没有遇到危险的话。” “如果遇到危险呢？” “那我们就倒霉了。”驾驶员说，声音里带着苦笑。 他们开始向北走，朝着战场的方向。这支队伍一共有十二个人：驾驶员、技术员、四个角族战士、两个角族工程师，还有俞收淮和马姆努恩。 冰原很寂静，只有风声和他们的脚步声。走了大约半小时后，他们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爆炸声。 “战斗还在继续。”马姆努恩说。 “但我们帮不上忙。”俞收淮说，“我们只能先回到基地，然后看看能不能找到另一艘战舰。”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几个身影。 “等等！”驾驶员举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前面有人！” 他们立刻警戒起来，举起武器。 那几个身影越来越近，当距离缩短到一百米时，他们看清了——那是六个人类。 “是人类！”俞收淮惊讶道。 那六个人也看到了他们，停了下来。双方对峙着，没有人先动。 “他们是谁？”一个角族战士问。 “我认识他们。”驾驶员说，语气变得冷淡，“他们是那些背叛者。那些投靠谬族的人类。” 俞收淮仔细看去，果然，那六个人就是朱骀和他的同伴。 朱骀看到俞收淮，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俞收淮？你也在这里？” “是的。”俞收淮冷冷地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我们……”朱骀犹豫了一下，“我们也没想到。” “你们怎么在这里？”马姆努恩问，“不是投靠谬族了吗？怎么没和谬族在一起？” 朱骀的脸色变得难看。“谬族，谬族背叛了我们。” “背叛？” “是的。”朱骀说，声音里充满了苦涩，“我们提供了情报，但谬族没有信任我们。它们把我们关了起来，说等战斗结束后再处理。但刚才反物质炸弹爆炸，波及到了关押我们的地方，我们趁乱逃了出来。” “所以你们现在又想投靠角族了？”驾驶员冷笑道，“先投靠谬族，现在又想投靠角族？你们以为我们会接受你们？” “我们……我们错了。”朱骀说，“我们承认，我们做错了。我们不该背叛角族，不该出卖情报。但我们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如果你们不接受我们，我们就只能在这片冰原上等死。” 角族战士们互相看了看，没有人说话。 最后，驾驶员说：“我没有权力决定是否接受你们。这个决定，要由铁爪指挥官来做。” “那你们……” “我们可以带你们回去。”驾驶员说，“但回去之后，你们的命运，由铁爪决定。如果它认为你们应该被处决，我不会阻止。” 朱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我们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