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黄大仙下凡

“吾道成矣。” 黄白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尸解功成，肉身复生。 更让他意外的是，肉身碧眼方瞳的症状竟也一并消退了，只留魂魄有这等异象。 那股日夜缠绕他的丹毒，随着彼岸花的绽放被彻底洗去，再也不用担心哪天肉身先一步崩坏。 他张口轻吐。 一枚乌金内丹自口中飞出，悬在半空，滴溜溜旋转，表面乌光与淡金交织，隐隐透着股灵动意味。 黄白抬眼看着那枚丹，嘴角微微扬起。 “倒成了自己的东西。” 这确实算意外之喜。 外丹化内丹，内丹又不再是单纯的药物，而是真正与自身气机相连，成了他体内的一部分。 黄白伸手一招，内丹缓缓落回掌中。 “这样也好。施法不必先调药力，直接催动内丹就行，省事多了。” 他静下心，开始梳理尸解之后的变化。 按古书所载，寻常尸解仙抛去形骸，只余神魂，可得三百六十五年阴寿。阴寿一尽，要么魂飞魄散，要么转入轮回，重头再来。 可他不同。 黄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轻轻握了握拳。 “我的魂魄寿命，和肉身绑定在一起。” 肉身活多久，魂魄就能活多久。 他等于舍了单独的阴寿，换来一条性命双修的路子。 神魂能离体，肉身却没废，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再试了片刻，黄白很快有了判断。 “魂魄离体能维持两柱香，差不多半个时辰。够用了。” 半个时辰，看似不长，可在生死搏杀里，已经足够决定很多事。 离体的魂魄无形无相，不惧子弹，又能照常施法。 对黄白来说，这就够了。 他最忌惮的从来不是厉鬼，而是这个世界的枪炮。如今补上了最大的短板，局面立刻就不一样了。 黄白拿起手机，看了眼黄耀祖他们发来的消息。 几人分开之前就约好，不管身在何处，都发一次坐标，以防真出了事，彼此连人都找不到。 黄白对照地图，大致确认了位置，转身出了山洞。 “该去找他们了。” …… 清迈乡下，山脚村落。 面包车一路颠簸，朝村里开去。 向导坐在前头，嘴巴不停。 “这个地方叫七坟地，传说底下埋着七个古代高僧，个个法力通天。现在这里最厉害的法师，就是通天王。” 后排坐着黄耀祖、至罡和李国强三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只是时不时敷衍地点点头。 “通天王在泰国名气很大，两岸三地都有人专门来拜他。你们香江那些大老板、大人物，也有不少跟他来往。你们这趟算有福气了。” 他们这一路逃到泰国，追兵始终没断过。能追到这里的，不是鬼，就是鬼手底下养的狗。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才顺藤摸出一条线索，这地方的通天王，跟香江那边来往极深。 车开了没多久，远处便出现一座尖顶佛寺。 寺庙屋檐高翘，庙门两侧立着多头娜迦蛇神雕像，蛇身盘绕，昂首欲飞，看着华丽，却也透着股森森邪气。 四面八方赶来的游客络绎不绝，香火旺得厉害。 至罡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他一直觉得，泰国有些寺庙看着香火鼎盛，骨子里却总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气。 三人装模作样拜了神像，远远就看见个穿橙色僧袍的老和尚，正站在廊下给香客讲经。 至罡眯起眼，扫了一阵，低声道：“这老东西是鬼。” “先住下。”黄耀祖低声说，“晚上再动手。” 三人花钱在寺里住下。 入夜之后，风声渐起，整座佛寺安静得厉害。 三人换上夜行衣，背着法剑，腰间插着手枪，悄无声息地摸向寺庙深处。 回廊层层叠叠，檀香萦绕廊坊。 刚走过一处拐角，旁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至罡立刻递了个眼色。 黄耀祖没有半点犹豫，猛地扑了上去，捂住对方口鼻，匕首往脖子上一抹，直接割断了喉咙。 那人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黄耀祖如今早不是当初那个警察了。一路逃亡，早把他逼出了狠劲。该下手的时候，他比谁都利索。 没多久，三人就摸到了后殿。 刚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借着昏暗灯光，他们看清了殿里的景象，三个人脸色都变了。 里面摆着一张张石台。 石台上躺着的，全是女人尸体，腹部还有血淋淋的伤口。 连黄耀祖这种见惯凶案现场的人，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头皮发麻。 至罡牙都咬紧了。 “这帮畜生……” 他早听说东南亚有些邪法喜欢拿女人和小孩施法，可真亲眼见到这场面，冲击还是大得吓人。 这些鬼，还有替鬼做事的人，全都该死。 就在这时，灯光突然大亮。 砰！ 两侧暗门同时打开，枪手一窝蜂地涌了出来。 “有埋伏！”黄耀祖反应最快，猛地把两人往旁边扑，“找掩护！” 砰砰砰！ 火舌狂喷，子弹贴着三人头顶扫过去，打得石柱火星四溅。 三人借着黑影和障碍物迅速散开，险险避过这轮扫射。 后殿深处，通天王身边还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个个神情阴冷。 通天王双手拢在袖中，语气不紧不慢：“可惜了，差一点抓住。你们太急了。” 旁边为首的那只鬼冷笑一声：“没关系，跑不掉。鬼王大人已经发了话，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把这几个人剁了。” 话音刚落，寺外传来轰鸣。 咚咚咚！ 几架直升机已经悬到半空，探照灯来回扫荡。远处还有车灯接连亮起，大批人马正往这边压。 “走吧。”通天王抖了抖袖子，“老僧也去看看热闹。” 说完，他和那厉鬼头目一起登上直升机。 数百枪手开始沿着山林推进，包围圈越缩越紧。 至罡三人一路冲进山里，却发现四面八方全是火光和脚步声，根本没路可走。 直升机里，头目抓起扩音器，冲山林里喊话： “黄白、黄耀祖，你们几个现在已经是过街老鼠了。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把秘密交出来，乖乖出来受死。” “要不然，不光你们得死，我们还要把你们钉死在耻辱柱上。以后全天下的人，都只会记得你们是疯子，是杀人犯，没人会知道你们想做什么。” 他说完，放声大笑。 山林里却始终没回应。 头目冷哼一声，带着通天王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 “不知死活。” 他眼里凶光闪动，鬼相若隐若现。 今天不光要把这几个人弄死，还得把他们踩进泥里，让所有还想反抗的活人都看看，跟鬼作对是什么下场。 两百多名枪手端着枪，一点点往前压。 弹幕交错，几乎把前方整片林子都封死了。只要至罡他们敢冒头，下一秒就得被打成筛子。 头目胜券在握。 他们手里不光有枪炮，还有鬼的附体手段。怎么看都没输的道理。 就在这时，天色忽然变了。 东方开始泛白。 鱼肚白缓缓铺开，夜色正一点点退去。 紧接着，天边猛地亮起一缕金光。 那道金光来得极快，亮得不对劲，亮得让人心里发慌。无论山林中的枪手，还是盘旋半空直升机内的人，全都下意识抬头望去。 然后，他们看见了这一生都忘不掉的一幕。 朝霞铺满天际，烈日将出未出。 高空之上，一道人影凭虚而立。 长发被高空狂风吹得猎猎乱舞，道袍翻卷，左手掐诀，右手提剑。 碧眼方瞳，身外金光流转，带着某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像神像从古画里活了过来。 他就那样站在半空，威风凛凛，高不可攀。 像神仙，像天人，像这片天地终于降下来的一道审判。 山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枪手们端着枪，手却不自觉开始抖。 直升机上的人也全僵住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别说他们，连黄耀祖和李国强都看得脑子发白。 至罡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像是被点着了，笑得近乎癫狂。 “哈哈哈哈！” “成了！黄白成了！” “什么鬼王，算个屁！”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新的黄大仙！”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胸口那股憋了几十年的气，在这一刻总算狠狠吐了出去。 神仙下凡。 人间终于有神仙下凡了。 厉鬼最大的依仗，无非是他们不是人，不怕子弹，不受血肉拘束。可现在，这边也有了。 人斗不过鬼。 那神仙来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