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神秘梦境

下午的时候，果然有医院的车来了。 当地的领导全程陪同，给魏拙山和魏子钧做了全身检查。 魏子钧是800度的高度近视，好在没有眼底病变，戴上合适的眼镜，视力可以被矫正到1.0的正常水平。 领导们看到两人的身体无碍都放心下来。 当场拍板，让医院按照最好的材料，给两人分别做全新的假肢和眼镜。 眼镜算是比较快的，只需要等两个小时。 而假肢还需要一周。 陪同的干部们担心苗云悠他们无聊，还去医院的小卖部买了一大包零食，都是什么旺旺雪饼、彩虹糖之类的东西，很是贴心了。 两小时后，一副轻巧的银边眼镜就交到了魏子钧手里。还说五年内有任何质量问题都可以免费维修。 “来，小伙子，试试这个眼镜。”护士温柔地笑着，将眼镜递到他手里。 魏子钧接过眼镜，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眼镜架到鼻梁上。 就在戴上眼镜的那一刻，模糊了十几年的世界，骤然变得清晰无比！ 窗外山林的绿意层层叠叠，近处苗云悠脸上的酒窝，甚至连大伯头上的白发都看得分明。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欣喜一下子涌上来，泪珠毫无预兆地砸在衣襟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他想忍住，可越是忍，眼泪流得越凶，最后干脆蹲下身，捂住脸，压抑地哭了起来。 魏拙山看得心疼，原本适配不佳的旧假肢已经被取下，他却硬是攥着桌沿，单腿发力撑起身子，笨拙地安慰道：“好了，好了，男子汉，别哭了。” 画面过于可怜和煽情，把几个领导都看得眼眶红红。送他们回山的时候，还精心准备了拐杖、轮椅和各种补品大礼包。 回程的车上，苗云悠想着即将到账的奖金和后续的赔偿款，心里美滋滋的，不知不觉就靠着窗户睡着了。 在梦中，她听到一阵细碎的哭声。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是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抽噎，透着一股子活不下去的绝望。 苗云悠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竟飘在玄雾山的半空中，脚下是熟悉的青青山峦、葱郁草木，风拂过脸颊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可身体却轻飘飘的，像一团没有重量的云。 这种感觉很诡异，她低头往下看，只见山脚下的黄土坡上，跪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小男孩。 那男孩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单衣，衣服又短又小，露出的胳膊和小腿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头发枯黄打结，像一团乱糟糟的稻草。他的脖子上有一块醒目的红色胎记，像一片小小的枫叶，在苍白的皮肤映衬下，格外刺眼。 男孩正对着玄雾山的方向，一下又一下地磕头，额头重重地磕在硬邦邦的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没磕几下，额头就渗出了细密的血珠，和泥土混在一起，变成了暗红色，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依旧不停地磕着。 “谢大人……谢大人好不容易在灾年救了我们的命啊……” 男孩的声音又哑又干，带着压抑的哭腔，被风卷着飘到苗云悠耳边，字字泣血。 “谢大人明明说过的，熬过灾年就好了，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会好起来的……”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和泥，瘦小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里满是茫然的控诉，“为什么还是变成了这个样子？地里颗粒无收，官府加税，家里最后一把粮食都吃完了，娘和妹妹都快饿死了……” 谢大人？谢鼎年吗？ 这是，之前被谢鼎年救助过的灾民？ “朝廷说，谢大人之前就藏在这山上，和这山上的人一样，都是遭了报应被雷劈了，灰飞烟灭了。”男孩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倔强的反驳，“但是我不信，我爹说，谢大人明明这是世上最好的人，分明是积了大德，飞升成仙了！” “可是，可是我们这些人应该怎么办呢？”他的哭声越来越低，越来越绝望，“是老天诚心不让我们活吗？谢大人，如果你真的成了神仙，能不能救救我们？不救我也可以，救救我娘和妹妹吧，妹妹才出生一个月，她还那么小……” 苗云悠听着心酸，她看着男孩额头的血迹，看着他瘦骨嶙峋的样子，看着他眼中的绝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想要找点什么东西扔给男孩，哪怕是一点吃的也好。 可口袋里空空的，除了一部手机，就只有一盒彩虹糖。 这是刚刚几个干部在医院小卖部买的零食里面的，苗云悠特地单独拿出来，准备单独留给喜欢甜食的洛星澜。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别的了，苗云悠攥着那盒彩虹糖，咬了咬牙，抬手朝着男孩的方向，用力把糖盒扔了下去。 小小的塑料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透着几分斑斓的色彩。 男孩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头。 . 下一秒，苗云悠睁开了眼。 “教主，我们到了。”旁边的魏子钧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声音温柔。他戴着那副银边眼镜，眼神清亮，看向苗云悠的目光里满是感激。 车已经到玄雾山山脚了，后面的山路崎岖，车子就没法走了。 连领导们都已经全部下车，准备自行走上去看看。 “哦。”苗云悠打了个哈欠，脑子里还有些昏沉，下意识地叮嘱，“那袋没吃完的零食别忘了拿啊。” 虽然没有花自己的钱，但是还是不能浪费了。 魏子钧乖巧地点点头：“恩，都收拾好了。” 下车，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看着天上飘过的白云，只觉得神清气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山间的清风吹过来，让她又清醒了不少。 苗云悠朦胧中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做了个梦，但是梦到了什么？ 恩………… 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