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废掉的棋子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既然知道雷灵音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一个倒霉的消费者而已，况且她身上的雷火也都已经用完了，翻不出什么风浪，苗云悠干脆就让人把她松绑了。 只带了洛星澜，然后带着雷灵音，来到了温绣凝的房间。 推开门，屋内陈设雅致，窗台上摆着几盆开得正好的兰草，念念正依偎在温绣凝身边，两母女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手机，正很悠闲地研究短视频上最近爆火的新款汉服，眉眼间满是闲适的暖意。 温绣凝到底不如洛星澜在江湖上赫赫有名，雷灵音完全不知道她在这里，听了苗云悠的介绍，才非常意外地说：“你是……温大家（dg）？我一直以为你已经死了。” 大家（dg）：古代对德高望重、技艺绝顶的匠师的尊称。 温绣凝也很意外：“你是……雷灵音？我知道你，你是雷门主的小女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苗云悠简单讲述了一下前因后果。 听到按照雷灵音的说法，雷家人已经全部死光，就剩下她一人，正是被自己的二弟温叙害死的，温绣凝沉默了，垂在身侧的指尖下意识微微蜷缩，下意识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女儿念念。 这么长时间了，她始终不太敢和女儿重提那些事情。 念念看起来倒是还好，小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是看着雷灵音的眼神有些同情。 雷灵音也有点神情恍惚，愣了一下才对苗云悠说：“所以，严格说起来，还是你们的人，帮我弄死了温叙？” 苗云悠摸了摸鼻尖：“……额……虽然我个人不是很相信这个，但是你非要认同这么封建迷信的说法……那我也没有办法……” 雷灵音认认真真地思忖了片刻：“那我……好像就不能找你们退钱了。” 苗云悠：“……” 哇，你们江湖儿女，有时候还真的蛮好应付的。 苗云悠：“不过，说起来，我还挺好奇的。你们一个搞火药的，一个搞刺绣的，八竿子打不着边，这是怎么能联系在一起的？还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温绣凝倒是知道一些，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世事无常的感慨，缓缓开口解释道：“据我所知，温家和雷家这么多年，一直都在为八王爷做事，为皇家提供物品。而雷家存放雷火必备的防火布，就一直是温家提供的。” 苗云悠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温绣凝看向雷灵音，带着浅浅的探寻，语气也放缓了许多：“我和温家已经闹翻了十几年了，平时也很少关注温家的事。 我只记得，在我父母那一辈，温家和雷家的关系还是很好的，两家长辈时常往来，甚至还有过结亲的念头，为何如今会闹成这样？温叙到底做了什么？” 雷灵音的肩膀轻轻一颤，原本已经止住的眼眶，又一点点红了起来。那些被她死死压在心底的往事，一旦撕开一道口子，鲜血与恨意便再也藏不住。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声音轻得发颤，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重量：“那一切，都要从蛮族入侵说起……” 当时边境战事吃紧，朝廷大举派兵出征，雷火门奉命护送一批至关重要的火药前往前线。那是支撑整场战争的关键，无数士兵的性命，都系在那一批雷火之上。 可谁也没有想到，火药还没送到战场，在半路就突然炸了。 不是意外，不是失误，是温家提供的防火布根本不堪一用。 层层偷工减料，内里早已换成普通布料，一点火星都挡不住。 火药一炸，火光冲天，前去护送的雷家人当场死伤惨重，尸骨无存。 更可怕的是，因为这批关键火药被毁，前线大军瞬间失去依仗，那场大战一败涂地，无数无辜士兵白白送命，举国震动。 龙颜大怒的皇帝，当即下令让八王爷全权彻查。 雷灵音的叔叔九死一生逃了回来，跪在八王爷面前，一口咬定，是温家的防火布出了问题，才酿成这场大祸。 可八王爷，根本连听都不想听。 直接将人关进大牢，下令“严查”。 一番“严查”之后，呈上来的结果，却是雷家通敌卖国。 证据“确凿”，说是雷家早就把真正合格的防火布偷偷卖给了敌国，这才导致大军惨败。 汶帝大怒，圣旨一下，雷家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温绣凝听得心头一震，脸色都白了几分。 她印象里的温叙，虽然纨绔骄纵，却一向粗枝大叶，有勇无谋，绝不是那种能布下这么周密、这么狠毒圈套的人。 雷灵音看着她震惊的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割着自己的心口，也割着在场每个人的心：“那些证据，当然不是温叙准备的。”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是八王爷。” “温家和雷家，原本都是他手底下最能捞钱、最听话的两颗摇钱树。 可雷家的精锐，在押送火药的过程中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老弱妇孺，雷火门也名存实亡，再也没有了利用价值。 他没必要为了一个快要废掉的棋子，赔上完整又好用的温家。 反正他已经趁着抄家的时候，把我们家珍藏多年的古籍、配方都搜罗走了……” 真相是什么，从来都不重要。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真相不过是上位者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重要的是，什么样的结果，对他最有利，什么样的棋子，值得他保留。 雷灵音微微低下头，睫毛湿成一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其实，我和娘亲当初去找杀手组织的时候，真正想杀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人。 一个是温叙。 另一个……是八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