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松江残巷拾荒者

松江市，比想象中更残破。 摩天大楼的骨架歪斜地插在灰败的街道上。 玻璃碎片像锋利的刀刃铺满地面，风穿过空荡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背着镇魂刀的陈烨，脚步轻得像猫，阴煞探测始终铺开。 这里的诡异气息比别处浓郁数倍，青级诡异的波动此起彼伏，偶尔还能捕捉到几缕接近青级巅峰的阴寒。 他没有直奔基因研究所，而是先绕向市中心的一家大型超市。 背包里的压缩饼干已经见底，水壶也快空了，想要在研究所那种地方周旋，充足的物资是基础。 超市的卷帘门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显然有人来过。陈烨握紧镇魂刀，侧身钻了进去。 货架东倒西歪，罐头和包装食品散落一地，大多已经过期变质。 他在角落里找到几箱未开封的军用罐头，又在冰柜里翻出半箱冻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正往背包里塞时，外面突然传来“砰”的枪声，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和诡异的嘶吼。 陈烨眉头一皱，阴煞探测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 就在超市斜对面的小巷里，有三股人类气息正被两只青级诡异围攻，其中一股气息已经很微弱，显然受了重伤。 陈烨不再犹豫，抓起背包冲出超市。 小巷里，场景触目惊心。 三只穿着破旧战术服的人正背靠背抵抗着两只腐骨兽。 青级诡异，外形像鬣狗，浑身覆盖着流脓的腐肉，嘴里喷出的酸液能腐蚀钢铁。 其中一个短发女人正用***射击，枪膛里的子弹已经打空。 一个瘦高个男人挥舞着消防斧，左臂却被酸液腐蚀得露出白骨。 还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蜷缩在地上，腿上插着一根骨刺，鲜血染红了裤管。 两只腐骨兽正步步紧逼，涎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妈的，拼了！”短发女人扔掉空枪，拔出腰间的匕首，眼神凶狠得像头母狼。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刀光突然从巷口劈入！ “天师斩！” 陈烨的声音伴随着镇魂刀的嗡鸣响起，漆黑的刀身迸发出金色的流光，一刀将左边那只腐骨兽的头颅劈成两半。 阳刚之气瞬间净化了腐肉上的阴煞，腐骨兽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一堆腥臭的脓水。 另一只腐骨兽被惊动，嘶吼着转身扑来，酸液喷向陈烨的面门。 陈烨不退反进，脚下发力跃起，避开酸液的同时，镇魂刀反手劈出，刀光如炼，精准地刺穿了腐骨兽的心脏。 青级诡异的核心被瞬间净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 小巷里的三人都看呆了，手里的武器忘了放下，直到陈烨转身看向他们，才猛地回过神来。 “谢……谢谢大佬！”瘦高个男人结结巴巴地说，额头上全是冷汗。 短发女人却警惕地盯着陈烨背上的镇魂刀，又看了看他沾着血污的衣服：“你是谁？也是来抢物资的？” 陈烨没理会她的敌意，走到戴眼镜的年轻人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骨刺没伤到骨头，处理一下就行。” 随即从背包里掏出半瓶净化液，这是周明远用反应堆核心的能量调配的，能消毒防腐，倒在年轻人的伤口上。 “嘶——”年轻人疼得龇牙咧嘴，却强忍着没叫出声。 “我们是拾荒者小队，”短发女人见陈烨不像恶人，语气缓和了些，“我叫铁姐，这是老刀，他是眼镜。我们在这一带找物资，没想到遇到两只腐骨兽。” 拾荒者？ 陈烨心中一动。 这不正是他需要的人，也是整个重建后的营地所需要的人。 “我叫陈烨，”陈烨是直截了当，“在城西的军事基地重建家园，缺少能找物资的人手。你们愿意加入吗？” 铁姐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末世里，不管是营地还是基地，往往排外。 主动邀请拾荒者的，他们还是头一次遇到。 “军事基地？”老刀挠了挠头，“是不是那个“锈铁营垒”？我们听说过，据说有个很能打的送葬人……” 陈烨点头：“我就是送葬人。” 铁姐的眼睛亮了。 她混迹末世多年，普通人或者并不知道送葬人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可她，从末世降临之后，就从一个老者那里听闻，如果有送葬人降临，那不仅仅是能够硬刚诡异的强者，更是能够改变末世的最后稻草。 而且，如果真能加入有送葬人坐镇的基地，至少不用再像野狗一样在废墟里挣扎。 “我们有什么好处？”铁姐很直接，“拾荒者靠本事吃饭，我们能找到别人找不到的物资，但也需要安全和食物。” “基地包吃住，安全由我负责。”陈烨拿出两罐牛肉罐头，扔给他们，“你们的任务就是为基地搜寻物资，找到稀有材料或药品，另有奖励。” 铁姐接住罐头，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地上还在**的眼镜，最终点头：“成交。但我们有个条件，找到物资后，我们要先挑三成。” “可以。”陈烨毫不犹豫，“现在，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 “我需要去基因研究所找一样东西，”陈烨看向小巷深处，“你们熟悉这里的地形，知道怎么绕开那些高等级的诡异吗？” 提到基因研究所，铁姐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要去那里？疯了吗？” 就算很早之前，那位老人告诉她送葬人降临，末世将会改变，可如今这位送葬人要去基因研究所…… “怎么了？” “那地方是松江市的禁忌！”老刀接过话茬，声音压得很低，“据说里面关着骨匠的“宠物”，有一次我们小队靠近外围，就被一只长着三个头的诡异追了半条街，差点团灭！” 眼镜也忍着痛补充：“而且……影阁的人最近在研究所周围活动，我们昨天还看到十几辆越野车开过去，全是黑衣服，拿着重武器。” 影阁也来了？ 陈烨眼神一沉。 看来40号骨片的吸引力，比他想象的更大。 “我必须去。”陈烨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只需要带我到研究所后门，剩下的事不用管。” 铁姐看着陈烨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手里的罐头，最终咬了咬牙：“行！但我们只能送你到后门的通风管道，进去之后，生死自负。” 她从战术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个圈：“研究所的正门和侧门都有影阁的人守着，只有后门的通风管道被我们以前撬开过大缝，能钻进去。但那条管道里……有“蚀骨虫”，专啃活人的骨头，得小心。” 陈烨接过地图，上面标注着研究所的结构和几条隐蔽的路线，显然是拾荒者多年摸索出来的成果。 “多谢。” “先别急着谢，”铁姐扶着眼镜站起来，“我们得先找个地方处理他的伤口，然后再出发。附近有个废弃的诊所，药品应该还能用。” 陈烨点头同意，也正好趁着这段时间，用阴煞探测仔细排查研究所周围的情况。 前往诊所的路上，铁姐三人果然展现出了拾荒者的本事。 他们熟悉每一条小巷的捷径，知道哪里有坍塌的楼板可以藏身，甚至能通过空气的味道判断附近是否有诡异出没。 短短十分钟的路，他们避开了三只青级诡异和一处影阁的巡逻队。 “看到没？那栋白色的楼就是基因研究所。”在诊所的屋顶上，铁姐指着远处一栋被高墙围起来的建筑，“影阁的人在围墙外搭了帐篷，至少有五十人。” 陈烨用阴煞探测望去，研究所内部的阴气浓郁得像化不开的墨，其中一团紫黑色的气息盘踞在主楼顶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紫级诡异！ 而在研究所的地下三层，一团微弱却异常精纯的阴气正在搏动，正是40号骨片的位置。 “今晚23点出发。”陈烨做出决定，“影阁的人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铁姐点头：“我们去准备驱虫粉，对付蚀骨虫用得上。” 陈烨看着远处的基因研究所，握紧了背后的镇魂刀。 紫级诡异，影阁的重兵，还有未知的骨匠“作品”。 这趟行程的危险程度，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 但陈烨别无选择。 40号骨片的秘密，骨尸王的过去，影阁的阴谋……所有线索都指向那里。 夜色渐深，松江市的废墟彻底被黑暗笼罩。 只有基因研究所的方向，偶尔闪过几道探照灯的光柱，像毒蛇的眼睛，注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生灵。 陈烨靠在屋顶的破烟囱上，闭目养神。 镇魂刀的刀柄传来温润的触感，与他的送葬之力缓慢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