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故友的重逢，岳市再增的险途

山区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崎岖的山道上布满碎石，腐叶下的泥土松软湿滑，稍不留意就会滑倒。 陈烨走在最前面，镇魂刀开路，斩断挡路的荆棘。铁姐和老刀紧随其后，背着沉重的物资，时不时用砍刀在树干上做标记。 那是拾荒者独有的路线记号；小雅走在最后，40号骨片在她掌心微微发烫，感知着周围的阴气波动，提醒众人避开潜藏的诡异。 “前面有个废弃的猎户小屋，”铁姐指着前方的山坳，“咱们今晚在那歇脚，正好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水源。” 陈烨点点头，阴煞探测显示周围没有高阶诡异，只有几只黑级怨魂在林间游荡，不足为惧。 刚走到小屋门口，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是一声警惕的喝问：“谁？” 陈烨瞬间握紧镇魂刀，铁姐和老刀也拔出武器，摆出防御姿态。 小屋的破门被推开，走出五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人，手里拿着削尖的木棍和生锈的猎枪，为首的是个身材壮实的汉子，脸上有道长长的疤痕，眼神锐利如鹰。 “拾荒者？”疤脸汉子上下打量着陈烨一行人，语气缓和了些，“这地方是我们先占的，想歇脚可以，得交出一半物资。” 铁姐刚要反驳，陈烨却突然盯着疤脸汉子身后的一个年轻人，瞳孔骤缩。 那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背着一把断了弦的弓箭，身形消瘦，却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睛。 听到动静，他正抬头看来，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都僵住了。 “陈……陈烨？”年轻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手里的弓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阿武？”陈烨也愣住了。 是他，阿武。 当年灾变初期，与他结伴从沦陷的县城逃出来的第一个队友。 那时两人都还是半大的孩子，靠着偷来的罐头和捡来的武器艰难求生。 半年后，阿武听说南方的难民营有亲人的消息，便与他分道扬镳，从此杳无音信。 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真的是你！”阿武冲上来，激动地抓住陈烨的胳膊，眼眶瞬间红了，“我找了你好久！你还活着！” 陈烨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末世里，故友重逢比找到物资更让人动容。他拍了拍阿武的肩膀，才发现自己的手掌比对方大了一圈。 这几年的风霜与战斗，早已让他褪去了当年的青涩。 疤脸汉子见状，收起了敌意：“阿武，这是你的朋友？” “是！是我最好的兄弟！”阿武连连点头，又转向陈烨介绍，“这是虎哥，我们小队的队长。这几位是……” “自己人就不用客气了。”虎哥爽朗地笑了笑，“屋里还有点干柴，今晚一起生火，正好我们刚打了只山兔，够大家垫垫肚子。” 小屋内，篝火噼啪作响，烤得山兔滋滋冒油，香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陈烨和阿武坐在角落，聊起了分开后的经历。 “我去了南方的难民营，没找到亲人，”阿武的声音低沉下来，“那里早就被诡异占了，我差点死在那，多亏虎哥救了我，之后就跟着他们当拾荒者，在这一带讨生活。”他看着陈烨，眼神里满是好奇，“你呢？我感觉……你好像变了很多。” 陈烨笑了笑，没有细说送葬人的事，只道：“杀的诡异多了，自然就不一样了。”他拔出镇魂刀，放在腿上，“你们是从岳市过来的？” 提到岳市，虎哥的脸色凝重起来：“你们要去岳市？那地方可不能去。 “噢，怎么了？”陈烨追问到。 “前阵子影阁的人在岳市搜山，”虎哥往火堆里添了根柴，“说是找一个女的，动静闹得很大，杀了不少拾荒者，还放了几只“骨鹫”，那玩意儿会飞，专啄活人的眼睛，我们队里就有两个人……”他没再说下去，但语气里的恐惧显而易见。 骨鹫？ 陈烨与铁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这显然是骨匠培育的飞行诡异，影阁用来搜山再合适不过。 “你们见到那个女的了吗？”小雅突然问，“是不是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 阿武点头：“好像是！我们在岳市外围的研究所废墟见过她，被影阁的人追着跑，她很厉害，能用针管里的绿色液体对付诡异，不过最后还是被逼进了“断魂崖”，那地方底下是万丈深渊，下去就没活路了。” 断魂崖？ 陈烨皱眉。 苏晴如果真掉下去了，只怕恐怕凶多吉少。 “不过奇怪的是，”虎哥补充道，“影阁的人后来又在岳市待了三天，好像没找到想找的东西，骂骂咧咧地走了，往西北方向去了。” 没找到东西？ 陈烨心中再一动。 苏晴很可能没掉进深渊，而是藏了起来，影阁要找的实验数据也被她带走了。 “岳市除了影阁，还有别的危险吗？”铁姐问道，她更关心实际的生存威胁。 “有！”阿武接过话茬，“岳市西边的山谷里有个“尸蛊洞”，里面全是黑色的虫子，能钻进人的皮肤里，把人变成行尸走肉，我们上次差点被缠上，是跟着一个戴斗笠的人后面才逃出来的。” 戴斗笠的人？ 陈烨想起了那个笑脸面具人，会是他吗？ “那人很厉害，”阿武回忆道，“手里拿着根铁杖，一敲地面，那些尸蛊就全缩回去了，他看我们快被咬了，还扔了个药包给我们，说“苏博士的东西，影阁也配碰”。” 苏博士？ 显然就是苏晴了。 这个戴斗笠的人，似乎在暗中帮助苏晴。 通过与他们之间的对话，陈烨心中的线索逐渐清晰。 首先，苏晴应该还活着，藏在岳市某处。 其次，影阁虽然撤走了，但很可能留下了眼线。 最后，尸蛊洞是前往岳市的必经之路，危险极大。 以此同时，还有一个神秘的戴斗笠人，尽管是在帮助苏晴，可那人的立场不是很明确。 “你们知道尸蛊洞怎么绕过去吗？”陈烨再问。 虎哥无奈的摇摇头：“绕不过去的，那山谷是唯一的通道，不过……” 话虽未有说完，虎哥却从怀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递给陈烨。 “这是我们画的岳市地图，标了影阁的营地和尸蛊洞的位置，你们要是非去不可，或许能用上。” 陈烨接过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上面的标记得很详细。 甚至标注了几处可以藏身的山洞和水源，显然是拾荒者用命换来的经验。 “谢了。” “客气啥，”虎哥摆摆手，“都是在刀尖上讨生活的，能帮就帮一把。对了，影阁的人虽然走了，但岳市最近不太平，夜里总能听到奇怪的歌声，像是女人在哭，一听到那声音，附近的诡异，也包括了尸蛊洞里的诡异，就会变得特别凶。” 歌声？ 陈烨想起了骨蛇姬的嘶吼，难道是类似的诡异？ “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往南走，去青山市碰碰运气，”虎哥站起身，“你们要是改变主意，跟我们一起走也行，青山市虽然人多，但影阁暂时没去过。” “我们必须去岳市。”陈烨是摇摇头。 虎哥没再劝，只是拍了拍陈烨的肩膀：“保重，阿武，跟他们道个别吧。” 阿武走到陈烨面前，从脖子上摘下一个用红绳系着的狼牙吊坠，塞到陈烨的手里：“这个你拿着，是我在难民营捡的，据说能避邪。” 他看着陈烨，眼神里满是不舍，“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会的，”陈烨握紧吊坠，“等我们解决了岳市的事，会去青山市找你们。到时候，带你们去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 他说的是基地。拾荒者小队的能力对基地至关重要，他真心希望阿武和虎哥能加入。 第二天清晨，两拨拾荒者在山坳分手。 陈烨一行人往北，继续前往岳市。 虎哥带着队员往南，走向未知的前路。 阿武频频回头，直到身影消失在山林深处。 陈烨握紧手中的地图，又摸了摸狼牙吊坠，心中的决心更加坚定。 岳市的危险远超预期，但苏晴和实验数据必须找到。 无论是为了对抗影阁，还是为了揭开731实验的真相，这都是必经之路。 前方的山林越来越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臭味，阴煞探测显示，前方不远处有一团浓郁的阴气，带着蛊虫特有的躁动。 显然，尸蛊洞快到了。 陈烨举起镇魂刀，示意众人停下：“准备好，接下来的路，可能比影阁的骨鹫更难对付。” 铁姐检查了一下驱虫粉，老刀握紧了猎枪，小雅将40号骨片贴在胸口，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微弱警示。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空气中的阴霾。 岳市的秘密，苏晴的下落，戴斗笠人的身份……所有的谜团，都在前方的迷雾中等待着他们。 而那若有若无的女人哭声，似乎已经在山谷深处响起，带着令人心悸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