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呸！断章狗！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有理！“ “确实说得通。双木先生的文笔老练，阅历应该也不浅。若真是他收了林砚秋为弟子，那林砚秋从他那里学到漕运、农事这些实务，也合理。“ “这就对了嘛！一个穷苦少年，靠自学哪能懂那么多？必是有高人指点。“ “双木先生、双木先生……这名字我越想越觉得有深意。双木成林，那位先生以“双木“为号，恐怕就是在暗指林砚秋。他这是把自己和林砚秋连在一起了。“ “那看来这位双木先生，对林砚秋是真用心啊。连号都取了双木，分明是把林砚秋当成了自己的传人。“ “我倒是好奇，这双木先生到底是谁？能写出那样精彩话本的人，不会是无名之辈吧？“ “我问过豫章省那边的人，没人知道双木先生是谁。他到新华书肆交稿也是让人代送的，从不露面。“ “那更有意思了。一位不愿露面的高人，收了林砚秋做弟子，教了他读书写策论，却从不出面，这像不像书里写的那种隐世高人？“ “像！太像了！“ 几个年轻些的官员越说越来劲，已经开始脑补双木先生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隐居山野，偶遇林砚秋，见他聪慧，便倾囊相授的故事了。 一个中年官员沉吟道：“这么说来，那农具改良和漕运策论里的思路，很可能都来自双木先生。毕竟林砚秋年轻，又没有实务经验，能写出这些东西，应该是双木先生在旁指导。“ “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单凭一个年轻人，不可能懂这么多。“ “那他年纪轻轻就能写诗狂放不羁，那也是双木先生教的？“ “诗这种东西教不出来。他那诗里的气势，是骨子里带出来的。双木先生能教他策论、教他实务，但诗风是自己长出来的。“ “这倒是。“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双木先生到底是谁？能教出这样一个弟子，他自己得有多大的本事？“ “有机会得去豫章省访一访。若能请到这位先生入长安......“ “算了吧，人家连面都不肯露，摆明了不想入仕。你要是去访，多半连门都摸不着。“ 众人议论纷纷，各自揣测。 陈文昭站在班列里，捻着胡须点头：“双木先生、双木先生……双木成林，林砚秋的林字，可不就是两个木？这位先生起号的用意，确实值得玩味。“ 张怀玉站在文官班列里，面色如常，嘴角却微微抽了一下。 他大概知道双木先生是谁，只不过这事林砚秋既然不想暴露，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自己也不会多嘴。 永和帝坐在龙椅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讨论。 但他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你们这群人啊，猜得挺起劲。 双木先生是林砚秋的启蒙老师？ 还收了他做弟子？ 还隐居山野、白发苍苍？ 永和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掩盖嘴角那点压不下去的笑意。 他放下茶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端庄稳重的模样。 当初他不过是好奇，这位写话本的双木先生是何许人也，怕不是什么隐士的大儒，要真有这种人才，隐居在山野浪费了，不如入朝为官，为天下干点实事儿。 顺带自己也能催催这话本的更新速度，整天等着新话本，这也太磨人了。 当然，为天下办事肯定是主要的，这催更嘛，是顺带...顺带！ 密探领的领命就是不能暴露身份，自然过程有些曲折。 他们先去徽县的新华书肆问过掌柜的，掌柜的反正一番三不知，他们又没办法用身份压人，所以碰了壁不说，还让掌柜的一顿呲。 密探问不出什么，又换了条路子，打听到那两本话本最开始是在茶馆里说书传开的。 他们找到了那对说书的爷孙，老李头和小铃铛。 他们吃了亏，自然不会直接去问，而是不动声色的跟踪查探。 密探跟踪了他们小半个月，发现这爷孙俩每天傍晚回住处以后，经常在屋里对着话本念叨，有时候还会讨论该怎么改。 但让密探知道双木先生就是林砚秋这事儿，是老李头有一次回来后，两人在院子里讨论林砚秋林公子这送来的新话本，应该怎么分章节断章，才能更好的引起听众的兴趣。 老李头给小铃铛传授经验，每回讲书的时候，在最精彩的地方停下，这样才能让听书的人抓耳挠腮。 密探当时蹲在墙根底下，气的牙痒痒！ 他平常也没啥爱好，就好休息日去茶馆听个书。 自己当时还想着，怎么每回听到精彩的时候就断了，感情这都是说书先生故意的。 呸！ 断章狗！ 他们没打草惊蛇，继续蹲了几天，这才通过多次的对话，确认是那个写话本的双木先生就是林砚秋的事实。 打探到消息后，他们赶紧回到宫里汇报。 密探把消息传回京里的时候，永和帝看完折子，愣了好一会儿。 双木先生就是林砚秋。 写话本的人，跟写策论、改良农具、写《行路难》的人，是同一个人。 他当时坐在御案后面，把折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搁下折子，笑了好一阵子。 现在他看着满朝文武在那儿猜来猜去，心里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比当初看到密折的时候还要强烈。 你们猜双木先生是林砚秋的启蒙老师，那是你们想得复杂了。 人家压根就是同一个人。 什么隐世高人、白发苍苍、不收弟子不露面，全都是你们自己编出来的。 永和帝甚至觉得，要是哪天林砚秋入朝了，站在这些大臣面前说自己就是双木先生的时候，那些人的脸面该有多好笑？ 他想到这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笑意在眼底一闪而过，又被他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