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叫嚣，身后的亡魂

众人正在查看江烬的尸体，突然对讲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随后是何无右那苍老、沙哑，却带着压抑不住期待的声音。 “死了没有？” “啊！”走廊里那几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有人甚至差点再次扣动扳机。 为首那人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一动不动的尸体，又看了看那张沾满血污的福克斯面具。 那张笑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怎么看怎么诡异。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声音发紧：“何先生……死了。” “嗯。”何无右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满意的轻哼。 可为首那人犹豫了一瞬，还是没忍住补充道：“只是……有点邪门。” “邪门？”何无右的声音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 不等他说完，何无右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低，随后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混着断续的咳嗽声。 “咳咳……哈哈哈……抬进来！” 何无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抬到我面前！我倒要看看，这是谁！有多邪门！” “……是。” 为首那人松开对讲机按键，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又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 “你们俩，”他指了指离得最近的两个年轻人，“抬进去。” 那两个年轻人脸色瞬间白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往后缩。 “老大，这……” “这什么这？何先生要见他！抬进去！” 为首那人厉声喝道，声音里却有些发虚。 他不敢抬。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咬了咬牙，蹲下身，一人抬肩膀，一人抬脚。 两人硬着头皮，抬着江烬的尸体，朝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去。 --- 楼下。 沈涅和安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楼下。 沈涅抬起头，看着大厦顶层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能成功么？”安田问。 沈涅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围巾被风吹起来，在夜空中飘荡。 另一边，王森也在人群中，看着上空。 他们都在等。 等最后的结局。 更远的地方，高阳站在黄线内侧，抬起头，看向北面方向的夜空。 隐隐约约的，一个光点正在靠近。 是直升机。 高阳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手指慢慢握紧了腰间的枪柄。 …… 办公室里。 两个年轻人把尸体抬进房间，放在地毯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什么易碎品。 “何先生，放……放这儿了。” 何无右看了一眼尸体，挥了挥手：“出去巡逻，记住，别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是！” “出去。” 两人不敢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何无右来到门前，再次将防弹门反锁起来。 门锁上的时候，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何无右又按了一下锁死按钮，确认门已经彻底锁死，这才慢慢回过头来。 他走到那具尸体面前，居高临下地低着头。 “就是你啊……咳咳……” 何无右咳嗽了两声，目光落在那张沾满血污的福克斯面具上。 “机关算尽，杀了那么多人，杀了承政，毁了我的计划……” 他蹲下身，苍老的手指捏住面具的边缘。 “可终归，你还是斗不过我。” “你死了，我还是我，我还是会往上爬，还是会活得好好的。” “而你，只会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被人遗忘，连个名字都不会留下。” “不，或许……咳咳咳！或许你会被所有人记住。” “被所有人……唾骂…” 何无右说着，嘴角慢慢浮起一抹冷笑。 他猛地掀开了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惨白的、灰败的、几乎不像是人类该有的脸。 左半边脸的皮肉几乎剥落殆尽，颧骨、牙床裸露在外，在灯光下泛着死灰色的光泽。 何无右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往后仰倒，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这……这……”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脸。 然后，他认出来了。 尽管那张脸已经烂了大半，尽管那已经不像是一个活人该有的模样。 可剩下的那部分轮廓——他见过。 “江……江家的小子？！” 何无右的声音几乎破了音。 江烬躺在地毯上，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只有何无右越来越重的喘息声。 然后，何无右再次笑了起来。 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疯狂，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 他撑着桌腿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具尸体，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病态的光芒。 “原来是你！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干的！” “我以为江家死绝了，我以为那场火烧得干干净净……” “没想到，竟然还剩下你这么一个……这么一个怪物！” 何无右一脚踢开脚边的面具，弯下腰，死死盯着江烬那张不成人样的脸。 “可那又怎样？你还是死了！” “你杀了那么多人，杀了承政，杀了苏朝恩，杀了简美琳，杀了所有人——” “可你杀不了我！” “我还活着！我还好好的！而你，只能躺在这里，像一堆烂肉一样，躺在我面前！” 何无右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厉。 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恐惧、愤怒、不安全部吼出来。 “你以为你能报仇？你以为你能毁了我？” “做梦！” “我是何无右！我是你永远够不到的人！” “你死了，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我还是我！” “你看着！你看着！” 何无右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桌下方，恶毒的说：“我会把你的骨灰，永远踩在脚下。” “这就是和我为敌的代价！” “你说的一点没错！你！你们！就是蝼蚁！” 何无右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 随后看向窗外。 远处的天空上，一个光点，正在缓缓移动。 而他的身后，一双灰败的眼睛，正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