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彩虹市游戏厅

从枯叶市出来以后，凌野没有再刻意放慢节奏。 第三枚橙色徽章到手，意味着关东这条冠军之路已经真正走过了前半段最基础的门槛。枯叶道馆那一战，让火恐龙进化后的身体和火系能量也在连番实战里磨得越来越顺。一路往西北去彩虹市的路上，凌野只在必要的时候停下来补给和休整，更多时间都在带着队伍赶路。 等真正看到彩虹市的时候，连他都微微停了一下。 这座城市和前面走过的几座道馆城市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尼比市是厚重，华蓝市是清亮，枯叶市是粗粝，那彩虹市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繁华。 高楼、广告牌、玻璃橱窗、街边花坛、往来如织的人流，还有从早到晚都亮着的招牌灯。空气里混着香水、甜品、机油和花草的味道，连路边店铺放出来的音乐都比别处更轻快一些。这里像是把整个关东最热闹、最鲜亮的东西都塞进了同一块地方，远远看过去，甚至会让人有种短暂的不真实感。 小火龙如果看到这里，大概会第一时间被糖果店和路边摊吸引。 可现在跟在凌野脚边的，已经是火恐龙了。 它进化以后明显比以前更沉一些，虽然还是会被街边飘来的香味引走两秒目光，但至少不会再一眼看见什么就立刻往前扑。它更多时候只是跟在凌野身边，尾巴上的火焰在彩虹市斑斓的灯影里轻轻晃动，像是一小团始终不肯熄的暖色。 墨海马和飞天螳螂都留在球里。 索罗亚克倒是一如既往地没有完全现身，只把自己藏在街巷转角和人群投下的阴影边缘。彩虹市这种地方人太多，它反而更习惯像一层安静的影子一样跟着走。 凌野进城以后没急着去道馆。 彩虹道馆在那儿又跑不了，反而是这种大城市本身更值得先看一看。尤其是他本来就知道，这地方表面上越热闹，底下藏着的东西往往越多。 于是这一下午，他真的像个普通来旅游的训练家一样，在彩虹市里逛了起来。 先是百货大楼。里面从普通补给、宝可梦食物到各类训练用品几乎应有尽有，价格不算便宜，但胜在全。凌野给火恐龙补了两种新的火系能量方块，又给墨海马买了适合长期携带的小型净水装置。飞天螳螂那边则添了一瓶金属涂层保养剂——虽然它现在还用不上更深层的钢系培养，但这种基础保养越早做，后面越省事。 从百货大楼出来，街对面正好传来一阵欢呼。 凌野抬头看去，才发现那边临时搭了一个不大的露天对战台，围着不少人，看样子像是什么街头性质的小型比赛。主持人正站在台边拿着扩音器高声说着规则，边上还摆着几个包装得挺正式的奖品盒。 火恐龙也看见了，侧头看了凌野一眼。 那眼神很直白。 想打。 凌野看了眼时间，觉得也不急，索性带着它走了过去。 这种街头比赛规则很简单，两两淘汰，单场一对一，不限制属性，不限制携带地区，主要看训练家和宝可梦配合。奖品倒是不算敷衍，前三名都有实物，冠军那一盒看着甚至有点像进化石的包装。 凌野看了一眼，直接去报了名。 火恐龙第一场的对手是一只口呆花。 彩虹市本来就草系宝可梦多，出这种对手也不奇怪。可对方显然没想到自己上来就撞火系，而且还是只已经进化完成、状态相当稳的火恐龙。烟幕铺开以后，火恐龙几乎没给对面找到节奏的机会，一口火花直接把口呆花逼退到边缘，第二下金属爪跟上，干净利落结束了战斗。 第二场则是对上一只隆隆石。 这种街头比赛的选手水平自然没法和道馆馆主比，可对火恐龙来说，这种不同属性、不同风格的快速轮换实战反而很有价值。凌野也没把它当成纯粹刷胜场，而是有意识地让火恐龙自己读对方节奏、自己找机会拆解。最后那场打隆隆石，火恐龙甚至没怎么依赖凌野的提醒，自己用烟幕切视线，再用龙之怒打正面，赢得比第一场还顺。 第三场是决赛，对面是只速度很快的拉达。 围观的人明显多了，气氛也更热闹。可越是在这种喧闹场子里，越能看出训练家的稳定性。拉达接连几次贴地切近，打得就是一个快和刁，可火恐龙没有半点急躁，连续两次空挥以后，反而耐下性子等对方自己露线，最后一发贴脸火花正中拉达侧面，直接结束。 裁判抬旗那一刻，台下掌声和口哨声一起响了起来。 主持人也很会炒气氛，举着扩音器连着喊了两遍冠军名字，还夸张地把奖品盒高高举起：“今天彩虹市街头挑战赛的冠军，就是这位来自外地的训练家——凌野！” 火恐龙站在台上，尾巴上的火焰都比平时高了一截。 它显然喜欢这种赢下来以后被一堆人看着的感觉。 凌野走过去，从主持人手里接过奖品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躺着一枚绿色的进化石。 叶之石。 他手指在石面上轻轻捏了一下，心里先过了一遍自己现在手里的队伍。 火恐龙用不上。 墨海马也用不上。 飞天螳螂、索罗亚克、闪电鸟更不用说。 暂时确实没什么用。 于是他把盒子合上，顺手收进了包里。东西先留着，总归不亏，说不定后面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从街头赛台下来以后，天色已经开始往晚里偏了。 彩虹市的灯光反而在这时候真正亮起来。霓虹牌匾、玻璃反光、音乐声和街边店铺的招呼声一起扑上来，把整座城市衬得比白天还热闹。凌野带着火恐龙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过甜品店、香水店和几家大型娱乐设施时，心思本来还是散的，直到他在街角看见那块熟悉的招牌。 游戏厅。 那一瞬间，凌野脚步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对赌博或者街机有兴趣，而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了游戏里的彩虹市布局——这座城市里，游戏厅从来不只是游戏厅。至少在他熟悉的那条线上，这地方底下还藏着火箭队的据点，而前台摆着的兑换机里，甚至能直接换到宝可梦。 想到这里，他眼神微微一动。 如果是游戏里的机制，这里当然有夸张成分。可既然这条时间线本身就已经和动画、游戏不断重合，那是不是意味着，这座游戏厅里，真的会有些不太正常的东西？ 火恐龙见他停下，也跟着停住，仰头看了一眼那块闪着光的招牌。 它当然不知道凌野想到了什么，只是本能觉得这里面的气味不太讨喜。甜腻、刺鼻，还有种说不上来的烟味和金属味，混在一起，比百货大楼和街头赛台那边都让它不舒服。 凌野没有立刻进去。 他先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游客、赌徒、训练家、看起来像上班族的人，还有几个明显不像来消遣、反而像在做什么交接的男人。表面上看，这里确实只是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彩虹市娱乐设施，可盯得久一点，就会发现那种正常里透着一丝刻意。 太热闹了。 热闹得像在掩盖什么。 也就在这时，右后方一段狭长阴影里，索罗亚克悄无声息地现出了一点轮廓。 它没有出声，只是朝游戏厅方向偏了偏头，金色的眼睛里压着很淡的一层冷意。 凌野看懂了。 索罗亚克不喜欢这里。 不是单纯不喜欢人多，而是它闻到了某种不对劲的东西。那种味道混在烟酒和金属气息里，很淡，普通人几乎察觉不到，可对它这种长期活在阴影边缘的宝可梦来说，太明显了。 这里面有问题。 凌野手指在背包带上轻轻敲了一下，随后低头看向火恐龙。 “先进球。” 火恐龙皱了下眉，显然不想进。 “听话。”凌野声音压低了一些，“这里不适合你大摇大摆跟着进去。” 火恐龙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还是碰上了精灵球。 红光闪过，它被收了进去。 只剩索罗亚克依旧藏在暗处，像一层随时能从阴影里撕出来的保险。 凌野抬起头，再次看了一眼那块游戏厅招牌。 霓虹灯正一闪一闪地亮着，门口人声嘈杂，玻璃门里甚至还能看见老虎机和街机台映出来的彩光。无论怎么看，这都只是彩虹市夜里最普通不过的一处热闹去处。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不正常。 他没再犹豫，抬脚走了进去。 玻璃门被推开的瞬间，里面那股热闹的空气扑面压来。游戏机音效、硬币碰撞声、低低的交谈和人群走动混成一片，灯光五颜六色地打在地板和墙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切得很碎。 凌野刚往里走了两步，就更确定了一件事—— 这里绝对不只是个游戏厅。 因为光是站在入口这几秒，他就已经感觉到，至少有三道视线，从不同方向短暂落到过自己身上，然后又立刻收了回去。 那不是普通工作人员看新客人的目光。 而是确认、审视，以及一点点戒备。 索罗亚克在更深的阴影里微微压低了身形，像是在无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