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梦幻

穹顶深处的轰鸣声越来越重，像一整套巨大的装置正在城堡上方被彻底唤醒。 混着金属轨道滑动时发出的摩擦声，让整个大厅都像在轻微震动。 半空中，那几颗黑色捕捉球已经沿着穹顶裂开的轨道消失在更深处。 小智盯着它们消失的方向，脸色难看得厉害。 “它把大家带到哪去了？” 超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它只是垂下视线，目光落在小智怀里的皮卡丘身上，眼神冷得近乎没有波动。 小智的手臂一下收得更紧了。 皮卡丘也全身绷着，颊囊间的电流不断噼啪作响，金色电光在它肩头和尾巴之间来回窜动。 刚才那场混乱里，它是唯一没有被夺走的宝可梦，可也正因为这样，整个大厅里最后一颗还没被送进那套装置的“原版样本”，就只剩它一个。 只见超梦抬起手。 整个大厅的空气像在这一瞬再次绷紧。那几颗还悬在半空没有退去的黑色捕捉球，同时调转方向，缓缓朝小智这边压了下来。 小霞脸色一变：“它还想抢皮卡丘！” “小智，躲开！”小刚下意识往前一步。 可超梦的精神力已经先一步压了过来。 那不是简单的威慑，而是实实在在把空间都锁住的力量。几颗黑色捕捉球明明没有立刻扑下，却像一张已经合拢一半的网，把所有退路都先堵死了。 凌野目光一沉。 他自然知道这一部分的剧情，因此特意没有携带多余的宝可梦，只带了三只。 眼下路卡利欧、索罗亚克、快龙都已经被夺走，这一刻他手边没有能立刻放出来正面硬接的宝可梦。 真要说还有谁能在这里直接跟超梦的精神压制硬碰，那就只剩下暂时变回成黑暗石形态的捷克罗姆。 可现在还不是让捷克罗姆出来的时候。 “小智，把皮卡丘放下来。”凌野忽然开口。 小智猛地转头，看了他一眼，明显没反应过来。 “什么？” “你抱着它，它反而躲不开。”凌野盯着那几颗已经贴近过来的黑色捕捉球，声音压得很稳，“相信它。” 小智只愣了一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下一秒，他猛地把皮卡丘往旁边一抛：“皮卡丘，跑！” “皮卡！” 黄色的小身影几乎在脱手的一瞬就弹了出去，尾巴一甩，十万伏特狠狠劈向最前面那颗黑色捕捉球。 电光在大厅里炸亮，黑球被硬生生打偏了些许，撞到旁边石柱上，又立刻弹了回来。 可这一点空隙已经够了。 皮卡丘借着这一击带来的反震，三两下窜上了高处的柱基，动作快得只剩一道影子。 几颗黑球立刻掉头追上去，速度一个比一个快，几乎贴着石柱和墙面连着拐弯。小智的视线死死跟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左边！”小霞忍不住喊。 皮卡丘立刻踩着墙面一蹬，翻向另一根柱子，尾巴在半空一甩，又一道电光劈了出去。追得最近的那颗黑球被打得一震，外壳上第一次明显浮出一圈扭曲波纹。 有效。 可也只是有效。 那些东西不像普通机器那样会因为挨了两下攻击就停下来。它们更像被某种意志直接操控的延伸，轨迹刁钻，反应极快，哪怕一时被逼退，也会立刻重新扑上去。 小智已经忍不住往前冲了两步。 “皮卡丘，小心后面！”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切的超梦忽然微微眯了眯眼。 它没有再继续压着那几颗黑球慢慢逼迫，而是抬起手，五指猛地一收。 一股比刚才更直接的念力瞬间落下。 原本还在高速变向的皮卡丘，动作突然僵住了。 不是它自己慢了，而是周围的空气像突然变成了看不见的墙，把它整个卡在半空。皮卡丘脸色一变，电光炸得更厉害，拼命挣动，却还是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按在了原地。 “皮卡丘！”小智脸色一下白了。 那几颗黑色捕捉球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加速，直直朝皮卡丘扑了过去。 这一瞬，凌野终于动了。 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像离弦一样冲了出去，几乎是贴着大厅的地面掠过。可他的目标不是那几颗球，而是小智身边那张长桌。 下一秒，他一脚踢在桌角上。 沉重的长桌被这一脚硬生生踢得横移了半米，桌上的杯盘食物哗啦一声摔了满地。 可也正是这一撞，桌面立起的一瞬，恰好挡在了那几颗黑色捕捉球扑下的轨迹前面。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撞击几乎连在一起。桌板被撞得整个翻起，碎成一地木屑。皮卡丘趁这一刹那的空隙，终于从超梦念力压制下硬挣出来，狼狈地滚落到地上，尾巴上的电流失控般乱窜了一圈。 小智立刻扑过去，一把把它捞进怀里。 “没事吧？！” “皮……皮卡……”皮卡丘喘得厉害，却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大厅里静了一瞬。 那几颗黑色捕捉球在半空缓缓停住，没有立刻再追。超梦的视线落在凌野身上，原本冷得没有起伏的神色里，终于多出了一点更清晰的东西。 “你总是在妨碍我。”它缓缓开口。 凌野站直身体，目光没有退开，“你已经拿到足够多的数据了，但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就算你收集再多的数据也没有意义。” 超梦没有立刻接话。 它只是看着凌野，片刻后，忽然微微侧过了脸，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几乎就在同一秒，凌野也抬起了头。 那不是超梦释放的精神波动。 而是一种更轻巧，更灵动的超能系能量。 小智还抱着皮卡丘，没看明白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没人回答。 因为下一瞬，一道粉色的影子忽然从会客厅最上方一闪而过。 速度快得像一道掠过屋顶的光，连那些还悬在半空的黑色捕捉球都没来得及反应。 那道身影在高处拱顶下盘旋了一圈，带起一阵极轻的气流，然后像玩闹似的打了个转，轻飘飘落在了大厅中央那片已经被撞得一片狼藉的桌面残骸上。 小霞愣住了。 小刚也一时没出声。 就连那几名原本一直紧绷着的训练家，此刻都睁大了眼。 那是一只他们从没见过的宝可梦。 小巧，通体粉色，尾巴细长，眼神澄澈得像一潭水。它看上去并不凶悍将，也没有超梦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刚一落下，便歪了歪脑袋，目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超梦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有些奇怪、却又不算完全陌生的家伙。 “那是……”小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梦幻？” 小智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梦幻？那是什么宝可梦？” 小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那道粉色身影，神色复杂得厉害。 传说中的幻之宝可梦，梦幻。 几乎所有关于宝可梦起源、古代遗迹和神秘基因的研究里，都绕不开这个名字。 可真要说谁见过它，大多数人也只能把答案留在传闻里。谁都没想到，它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毫无征兆地出现。 而凌野在看见它落下来的那一刻，心里反而松了一下。 梦幻终于出现了，他最担心的就是因为自己的介入，导致梦幻偏离原本剧情。 好在剧情没有偏。 梦幻刚一出现，超梦周身那股本来就够冷的气息，瞬间又往下沉了一层。 它的目光牢牢锁在梦幻身上，方才还在追逐皮卡丘的几颗黑色捕捉球也同时停住，像是失去了继续动作的必要。整个大厅忽然变得极安静，连穹顶深处那套巨大装置的轰鸣都像被压远了。 梦幻却像根本没察觉这份敌意。 它轻轻飘起来一点，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甚至还带着点好奇地往前凑了凑。那动作不像是面对强敌，更像是看见了一个奇怪的新玩具。 超梦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你终于来了。” 它这句话说得很轻，可每个字都冷得发硬。 梦幻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了一声短而清亮的叫声。那声音不像挑衅，也不像回答，反倒透着一种单纯的轻快。 正因为如此，超梦的情绪才更明显地往下压了一层。 小智还抱着皮卡丘，看看梦幻，又看看超梦，皱起眉：“它们认识？” “不只是认识。”凌野盯着半空中的超梦，声音压得很低，“对超梦来说，它等的就是梦幻。” 小霞闻言一怔。 “为什么？” 凌野没有立刻解释。 因为超梦已经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它缓缓抬起手，指向梦幻，视线却扫过在场所有人，尤其是在那几名受邀训练家和他们被夺走的精灵球消失的穹顶方向停顿了一瞬。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们来这里吗？” 大厅里没有人出声。 连小智都下意识安静了下来。 超梦看着梦幻，声音冷得像结了一层霜。 “因为真正的对决，现在才要开始。” 梦幻在半空中轻轻一翻，像是没听懂，也像是听懂了却毫不在意。 它绕着厅顶飞了一圈，像在确认环境，又像只是单纯觉得这里有趣。可就在它第二次掠过超梦正上方时，超梦周身的精神波动骤然升高。 那不是普通的愤怒。 更像一种被深埋已久、此刻终于找到出口的执念。 凌野看着这一幕，手指在衣侧微微收紧。 对大厅里这些训练家来说，梦幻的出现像是突然插进来的意外。 可对超梦来说，这从来都不是意外。它从复制计划开始，到把这些训练家和宝可梦全部带来新岛，为的就是走到这一刻—— 把“原版”摆在面前，然后让全世界看看，它这个被制造出来的生命，究竟是不是只配活在原型的影子里。 皮卡丘缩在小智怀里，电流还没完全平息下来，却也本能地感觉到了什么，耳朵紧紧竖着。 下一秒，超梦已经重新抬起了双手。 穹顶深处，那套本就没有停下的巨大装置像被彻底唤醒了一样，轰鸣声猛地拔高。 原本一路把精灵球送往更深处的金属轨道开始迅速回转，红蓝白三色的指示光不断亮起又熄灭。几道像培养舱一样的透明容器，在高处缓缓亮了起来。 那里面，隐约已经能看见轮廓了。 小智顺着凌野的目光往上看，瞳孔一点点收紧。 小智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眼神也一点点变得更锐利。他看看超梦，又看看穹顶那些逐渐亮起的培养舱，喉咙发紧，却还是咬着牙问了一句： “你到底把它们怎么了？” 超梦没有看他。 它只是看着半空中仍然轻快飘浮着的梦幻，冷冷开口：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