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呱呱泡蛙

走出主楼的时候，外面的光线比刚才又亮了一些。 上午的日头正好，从主教学区一路照到巨蛋边缘，把玻璃和金属结构都照得发亮。 远处训练场上的学生还是很多，只不过明显有人已经在有意无意往这边看。 凌野刚露面时那阵轰动还没完全散下去，现在见他又和紫竽一起从楼里出来，视线反而更集中。 紫竽像没看见那些目光似的，径直带着凌野往巨蛋方向走。 两人穿过一条连桥时，桥下正好有几组学生在做双打训练。 对战节奏很快，命令声也不小，光听就知道强度比普通学院高出一截。再往前一点，是几处开放观察区，能直接看见生态区内部的地形起伏和宝可梦活动轨迹。 “先去哪？”凌野问。 “海岸区。”紫竽答得很快，“你刚到，先看个轻松点的地方。再说，那边最近也比较热闹。” 海岸区在巨蛋外沿偏南的位置。一靠近，空气的味道立刻就变了，潮湿、清新，带着很明显的海水和礁石气息。 地面一半是人工铺好的浅色步道，另一半则保留了自然海岸的状态。 远处有浅滩，近处是岩石和低矮灌木，再往里还能看见几条给学生练习水上机动的训练道。 这里的氛围确实轻松很多。 和主教学区那种“每个人都像在绷着一口气”的感觉不同，海岸区更像是学院里专门留出来的一块呼吸地带。 学生照样在训练，但气氛没那么紧。有人坐在岸边整理钓具，有人带着水系宝可梦做耐力练习，也有人纯粹是来休息，抱着笔记本记观察记录。 紫竽一路往前走，一边给凌野简单介绍。 “蓝莓学园的生态区不只是为了好看。不同环境里，学生的训练方法、宝可梦适应方向和战术思路都会跟着变。像海岸区这种地方，看着轻松，真要打起来，节奏也可以很快。” “为什么？” “场地湿滑，水流变化快。再加上视野开阔，有时候又会被礁石和浪打断，所以必须适应快节奏的对战。”紫竽说到这里，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应该会喜欢这种地方。” 凌野笑了笑，没否认。 越复杂的环境，对他来说反而越顺手。因为这种场地最考验的不是谁的宝可梦单体更强，而是谁更能在混乱里提前看到变化。 两人顺着步道往里走了一段，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喂！又是你吧！” “我的记录笔呢？” “别跑！” 几个学生正围在一片浅礁边，神情又急又气，眼神却不是真的生气，更像是已经拿那家伙没办法了。 凌野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一团蓝色的小身影从礁石后头一闪而过，动作快得像条鱼。 “就是它。”紫竽语气很平，“在最近这片地区惹了不少麻烦。” 凌野站定，没急着过去。 下一秒，那团蓝色小身影又探了个头。 是只呱呱泡蛙。 个头不算大，站在一块湿滑的礁石上，脖子边绕着那圈白色泡沫，一双眼睛亮得很。 它嘴里还叼着一支不知道从哪个学生那儿顺来的记录笔，见有人看过来，非但不跑，反而歪了歪头，像是在判断这些新来的人里哪个最有意思。 “它经常这样吗？”凌野问。 “偷东西、恶作剧、带着人追着它满海岸跑。” 紫竽答得很熟练，显然已经见多了，“但它不是单纯调皮。它很会挑对象，不是所有人它都会搭理” 话音刚落，呱呱泡蛙已经把视线落到了凌野身上。 它没立刻逃，也没像普通野生宝可梦那样先对陌生人保持距离，而是盯着凌野看了几秒，随后突然一甩头，把那支笔朝另一个方向扔了出去。 就在那名学生下意识去接的时候，它又猛地喷出一团泡沫，正好糊了对方半脸。 “又来？！”那学生一边擦泡沫一边哭笑不得。 周围几个人也跟着笑骂起来，显然被它折腾得次数多了，气归气，倒真没谁动怒。 呱呱泡蛙则像完成了一次漂亮试探，身子一缩，准备继续往后撤。 可它刚一动，前方不远处已经多了一道身影。 凌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去。 呱呱泡蛙明显愣了一下。 它原本还在看他站着没动，以为这人和其他学生一样，也会先反应一拍慢。没想到自己才刚准备跑，对方就已经提前站到了它前面那块礁石上。 凌野没有立刻伸手，也没放出宝可梦，只是低头看着它，语气很平。 “玩够了吗？” 呱呱泡蛙盯着他，眼睛眨了一下，忽然张口就是一道泡沫射击。 水泡来得快，角度也刁，明摆着是冲着脸去的。 凌野头都没偏大幅度，只微微一侧，泡沫擦着他耳侧飞了过去，在后面的岩壁上炸开一片白花。 周围学生一下安静了几分。 “居然躲过去了……”有人低声感叹。 “反应好快！不愧是冠军！” 呱呱泡蛙也明显顿了一下。 它像是终于来了兴趣，眼神亮了一点，下一秒，身子一弹，直接从礁石上窜了出去。 动作很快，不是正面冲，而是斜着切进另一条浅滩边的岩路，显然想把人往更复杂的地方带。 “它想引你追。”紫竽在后面提醒。 “我知道。”凌野声音不高，却已经跟了上去。 这不是正经对战，更像一场临时起意的追逐。 呱呱泡蛙聪明得很，专挑湿滑、有落差、能藏身的地方走。 礁石缝、浅水边、低矮灌木后面，全是它提前留好的转折点。换个普通学生来，很容易就被它带着绕晕。 可凌野偏偏不是那种普通人。 他没有埋头死追，而是边跑边看。看呱呱泡蛙每一次落点，看它回头的时机，也看它是不是真的想跑。 很快，凌野脚下一转，没有继续追它前一个落点，而是直接改变方向，从另一条更窄的礁石带上了去。 呱呱泡蛙刚落到一块高点，正准备等他追过来再换方向，结果一抬头，发现人已经从侧前方绕了上来，整只都明显怔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 凌野抬手，一团水花从他脚边掀起，直接泼了过去。 呱呱泡蛙被这一下打得往后退了半步，脚下没站稳，尾巴一甩才勉强稳住。它一抬眼，就看见凌野已经停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没有再逼近。 “继续跑？”凌野问。 呱呱泡蛙盯着他，脖子边那圈泡沫轻轻晃了一下。 后面的学生这时候也陆陆续续追了过来，停在远一点的位置，不敢乱出声。 紫竽站在最后面，看着这一幕，眼里那点淡淡的笑意终于露出来一点。 “它其实本心不坏。”凌野蹲下身，看着呱呱泡蛙，声音放轻了一点，“也不是单纯想捉弄谁。它是在寻找适合自己的训练家。” 这话不只是说给周围学生听的。 是说给它听的。 呱呱泡蛙盯着他，眼神里的警惕没有完全散掉，但也没有再往后退。 凌野慢慢把手伸了出去，掌心朝上，没有任何强迫的意思。 “你挑了这么久，要不要试着和我一起出去看看？” 海风从旁边吹过去，带着一点凉意。 四周安静得很。 几个学生连呼吸都轻了，生怕这一刻被打断。 呱呱泡蛙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凌野。过了片刻，它忽然轻轻一跃，落到了那只手掌边缘。动作很轻，也很稳，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出答案。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得很低的惊呼。 “它真的过去了……” “平时谁靠近它都会跑的。” “这就算认可了吧？” 紫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凌野把那只呱呱泡蛙稳稳接住，随后从腰间取出一颗精灵球，递到它面前。 “愿意的话，就跟我走。” 呱呱泡蛙盯着那颗球看了两秒，没怎么犹豫，抬手碰了一下。 红光一闪。 精灵球轻轻晃了晃，很快安静下来。 四周安静了半拍，紧接着，那几个原本还在追它的学生反而先鼓起掌来。 不是因为看见冠军收服一只宝可梦有多震撼，而是因为这场面实在是太少见。 凌野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精灵球，随后把它收好。 “这就捕捉了第一只宝可梦。”紫竽走过来，语气很平，“你才刚进海岸区。” “你是想说，后面还会更多？”凌野抬眼看她。 “我可没这么说。”紫竽唇角轻轻动了一下，“不过蓝莓学园这地方，确实有很多优秀的宝可梦。” 海风吹过浅滩，水面在阳光下晃出一片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