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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林老师的教科书级别现场,姜晚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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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翻开挂号单,扫了一眼基本信息。 戴凤芝,52岁。 “你好,哪里不舒服?”林易开口。 “大夫,我这潮热盗汗一天二十多回。” “晚上衣服全湿透,一宿一宿睡不着,白天也不行,在单位开着空调还出汗,同事都看我。” 她声音发干,有些烦躁。 林易看了一眼病历上的年龄。 “绝经期综合征,去妇科内分泌科看过吗?” 戴凤芝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本旧病历,啪地翻开,摊在林易面前。 里面夹着一摞检查报告和出院记录,最上面一张纸的抬头印着乳腺外科。 “那个……我两年前右侧乳腺癌根治术。” “内分泌的大夫说雌激素可以治疗,但他看了我的病史,说我做这手术不能开!” 林易拿过旧病历,翻到术后病理报告那一页。 ER阳性,PR阳性。 雌激素受体、孕激素受体,双阳性。 意味着这颗被切掉的肿瘤是靠雌激素喂大的。 术后给她补雌激素,等于往火堆里浇油,诱发乳腺癌复发。 的确不能用激素。 林易点点头,把病历放下。 “我也知道不能吃激素。但这汗出得人要疯了,白天没法上班,晚上没法睡觉,两年了。” 戴凤芝把病历收回去,擦了一把脖子上的汗。 “听人说中医能调,我就来试试。” 林易没有急着开处方。 他从诊台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递过去。 “先擦擦汗。” 戴凤芝接过纸巾,捂在脸上。 林易靠回椅背,声音放缓。 “除了出汗,晚上心里烦不烦?” “烦。” 戴凤芝声音发哑。 “一阵阵地心慌,整宿睡不着,脑子里乱,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想不清楚。” “口干吗?” “干,嘴里没味儿,总想喝凉水。喝完又出汗。” “大便呢?” “两三天一次,有点便秘。” 林易点了点头,在病历上落笔。 潮热盗汗,心烦失眠,口干喜冷饮,便秘。 他把脉枕推过去。 “手放上来,我诊个脉。” 戴凤芝把左手腕搁在脉枕上。 林易三指搭腕。 寸部,指腹下的脉搏跳得快,浮大,搏动有力。 关部,稍滑。 尺部,林易指腹微微加压。 空的。 重按下去,脉管几乎被按扁了,底下没有东西撑着,像一条干涸的河床,表面还有水纹的痕迹,底下的泥已经裂了。 寸脉浮大,尺脉沉空。 上面的火浮在天花板上,下面的水已经见底了。 林易收回手。 他没有急着写病历。 转头看向墙边三个见习生。 “你们三个,挨个过来摸一下。” 张平和谢文俊互相看了一眼,从墙边走上来。 张平先伸手。 三指搭在脉枕上,位置偏了。 他调整了一下,手指在戴凤芝的手腕上按了十几秒,表情发僵。 谢文俊跟上去,闭着眼摸了二十秒,眉头皱得很紧。 姜晚走在最后。 她伸出三指,轻轻搭在戴凤芝的寸关尺上。指腹贴着脉管,没有使劲按。 她闭上眼睛。 半分钟后,松开手,退回墙边。 “什么脉象?” 林易视线落在病历上,开口问。 张平支支吾吾:“跳得有点快,比较浮。”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没什么力气。” 谢文俊附和:“对,挺细的。” 林易笔尖没动,没评判。 姜晚站在后排,手指攥着笔记本的边缘。 她轻声说了一句:“脉管细,重按无力,脉细数。” 林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只摸出了细数,不够。” 姜晚的手指收紧了。 林易语气平稳,没有苛责,但也没有照顾面子。 “寸脉浮大,尺脉沉空,底下是虚的,火全飘在上面。” 他转头对戴凤芝说。 “舌头伸出来看下。” 戴凤芝张嘴伸舌。 林易用笔杆朝三个见习生指了一下。 “看舌头。” 舌体瘦小,颜色偏红,不是健康的淡红,是那种烧干了水的赤红。 舌苔几乎没有,舌面上残存的苔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斑驳剥脱。 整个舌面干得发亮,看不到唾液的反光。 “舌体瘦红,苔剥脱,舌面上几乎没有津液。看清了吗?” 三个学生凑近看了两眼,连连点头。 戴凤芝收回舌头,拿纸巾擦嘴。 林易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向三个学生。 “寸大尺空,红舌少津,加上潮热盗汗一天二十次,口干心烦。” 他停了一下。 “这说明什么?” 两个男生卡壳了。 张平搜肠刮肚地翻着脑子里的课本,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谢文俊低头盯着自己潦草的笔记,好似没听见对方的提问。 姜晚小声开口。 “阴液亏损,阴不制阳,是阴虚火旺。” 林易点了一下头。 “阴虚火旺是总纲。但在临床上这么宽泛的词没法直接开方。” 他拔开钢笔帽。 “必须精确定位。” 诊室里静了下来。 林易瞧见无人补充,自行开口。 “尺脉沉空,是下焦肾水已经熬干了。” “寸脉浮大,是心火失去了牵制,独自亢盛。” “这叫水不济火,心肾不交。” 他一边在病历上写,一边补了一句。 “患者两年前做过乳腺癌根治术,手术本身就是一次大气大血的消耗,气阴两伤的底子一直没补回来,再撞上绝经期,肾阴断崖式下跌,心火彻底脱缰。” 林易的视网膜前,深蓝色光幕无声拉开。 半透明的字符悬浮在戴凤芝头顶。 【患者:戴凤芝,女,54岁】 【诊断:围绝经期综合征(心肾不交,阴虚火旺)】 【病机:肾阴亏虚,水不济火,心火独亢,虚热内扰,冲任失调。内分泌治疗加速阴液耗损,虚阳浮越于上,发为潮热汗出。】 【病因权重分析:肾阴枯竭(60%);心火独亢(30%);术后气阴两伤(10%)。】 光幕消散。 系统的底层数据推演,与他说出口的病机剖析,严丝合缝。 姜晚手忙脚乱地在本子上记。 张平和谢文俊也在埋头写,不敢抬头。 三个人看林易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进门时的轻视没了。 只剩沉默。 林易拉开抽屉,取出针盒。 “西医看这病是缺激素,中医看,就是肾水灭不了心火。” 他拆开一次性无菌针管的封装,抽出一根一寸半的毫针。 “急则治标,我先把你这股心火压下去。” 戴凤芝愣了一下:“扎针?” “嗯。” 林易站起来。 “脱鞋,坐好。” 戴凤芝弯腰解鞋带,脱掉鞋袜。 她的脚心发红,脚背上薄薄的皮肤下青筋暴露,阴血亏虚的体征直接写在末梢上。 林易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的头顶和脚踝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选穴。 头顶,百会。 脚踝内侧,太溪。 一上一下。 百会是诸阳之会,阳气汇聚的最高点。 太溪是肾经原穴,肾阴的根。 火在上,要往下引。 水在下,要往上提。 两头对拉,交通心肾。 林易用酒精棉球擦拭百会穴的头皮。 “会有一点酸胀感,正常。” 戴凤芝点头,手攥着膝盖上的布袋。 林易右手持针,左手拇指按定穴位。 针尖抵住头皮。 手腕轻旋,进针。 戴凤芝闷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 针体没入头皮五分。 林易捻转两下,微微提插,感受到了指下的得气感,沉紧,微涩。 百会定住。 他蹲下身,左手托起戴凤芝的左脚踝,拇指按在内踝尖与跟腱之间的凹陷处。 太溪穴。 酒精棉球擦过。 第二根针刺入。 这一针要深。 针尖透过皮肤,过皮下脂肪层,抵近骨膜。 林易指腹感受着针下的层次,在触到肾经经气的那一瞬间,指下微微一沉。 得气。 但不够。 太溪的脉气太弱了。 肾阴亏空到这个程度,经气几乎是一根快断的丝线。 普通的平补平泻手法,撬不动。 林易的右手拇指停在针柄上。 他没有动。 三个见习生站在墙边,呆呆看着。 只见林易右手拇指食指捏住针柄。 开始动。 针体先向前推,然后缓缓提起。 提针。 速度极慢。 从深层往浅层,一分一分地退。 每退一分,拇指轻捻针柄,逆时针旋转。 紧提慢按。 提针时旋转幅度大,插针时旋转幅度小。 一提一插之间,节奏精确。 戴凤芝的脚趾突然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林易。 “脚底……凉凉的。” 她的声音带着困惑。 诊室的温度是二十四度。 空调一直开着。 但她说凉。 这个刚才满头大汗,坐在椅子上像坐在火炉上的女人,第一次用了凉这个字。 墙边的姜晚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她没去捡。 她认出来了。 张平和谢文俊没有反应过来,但姜晚在学校图书馆里翻过那本《针灸大全》的影印本。 紧提慢按,针下透凉。 透天凉。 针灸教科书上写着“已失传”三个字的手法。 姜晚盯着林易蹲在地上、捏着针柄的右手。 那只手非常稳。 手指的动作幅度极小,但节奏分明。 戴凤芝额头上的汗珠没有再冒出新的。 刚才不停擦脸的那条湿毛巾,攥在手里,没有再举起来。 林易右手停住。 戴凤芝的面色在肉眼可见地发生变化。 刚进门时那种蒸笼里捞出来的潮红,正在一点点褪去。 林易站起身。 “太溪留针,百会留针,二十分钟。” 他走回诊台,拉开处方笺。 “针只治标,根子在肾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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