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赶尸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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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四目道长便在义庄住了下来。 白日里,九叔与四目或于堂屋论道,交流符箓、赶尸、驱邪各类法门的心得见解;或于院中切磋些拳脚基本功,四目虽不以武艺见长,但走南闯北练就的身手也颇为实用。 方启侍立一旁,听得如痴如醉,许多平日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关窍,在师父和师叔的探讨甚至争论中豁然开朗。 九叔偶尔也会让方启演练符法,请四目指点。四目眼光毒辣,往往能指出一些九叔因太过熟悉而忽略的细节,让方启受益匪浅。 夜里,九叔则仔细为方启打点行装。 除了必要的换洗衣物、经卷、符纸朱砂,他又悄悄塞了几张精心绘制的保命灵符在他贴身的包袱夹层里。 动作细致,一遍遍检查,仿佛要把所有牵挂都塞进那个不大的行囊。 离别之日终究到来。清晨,义庄门口。 九叔依旧板着脸,背着手,目光在方启身上扫了又扫,将他道袍上最后一丝看不见的褶皱也“抚平”,沉声道: “去了你师叔那儿,勤勉修行是首要,但也要懂得变通,多看多学。你四目师叔的法门,虽与我不同,却也是大道殊途,自有其理。谨记茅山戒律,莫要走了歪路。”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方启深深一揖,声音有些发哽。 四目在一旁牵着匹租来的健骡,驮着些轻便行李,见状笑道: “行了师兄,别搞得生离死别似的,两年一晃就过。我保证把这小子全须全尾地给你送回来,说不定还能胖两圈!” 九叔没理他的插科打诨,上前一步,动作极快地将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塞进方启手里,同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 “拿着,路上用。别太委屈自己,该吃吃,该花花。不管在外头遇到什么事,受了什么委屈,记着,酒泉镇这儿,师父永远给你留着门,随时可以回来。” 方启掌心一沉,触感分明是硬邦邦的银元,数量怕是不下十块。 他心头剧震,猛地抬头看向九叔。师父向来节俭,这一下拿出这么多大洋,恐怕是义庄大半年的开销了。方启眼眶瞬间就热了,紧紧攥住布包,重重点头: “师父…您保重身体!弟子一定好好学,不给您丢脸!” “嗯,去吧。”九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然后迅速转过身,挥了挥手,不再看他们。 方启又对着九叔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这才红着眼眶,跟着四目,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义庄,离开了生活了十几年的酒泉镇。 出了镇子,走上官道,四目见方启情绪还是有些低落,便故意扯开话题: “阿启啊,别耷拉着脑袋了。咱们这趟去我那儿,路上还得先办点事,接几位“客户”。” 方启收敛心神,点头道: “是赶尸的活儿吧,师叔。师父跟我提过,也教过一些辨别尸气、防止尸变的基础符法和忌讳。” 四目扶了扶眼镜,略显惊讶: “嗬,懂得不少嘛!看来林师兄教得是挺扎实。那你说说看,赶尸和我们平时对付僵尸,比如你跟师兄在赵家地窖干掉的那种,根本区别在哪儿?” 方启略一思索,流利答道: “师父说过,寻常僵尸,尤其是吸了血开了灵的那种,是尸变凶物,魄滞成戾,嗜血伤人,失了人性根本,当以雷霆手段镇杀或封印,绝不留情。” “而赶尸所驱,多是客死他乡、心愿未了,魄未散尽亦未成戾的“呆尸”或“眠尸”。 它们大多浑噩,只凭一丝本能和赶尸人的引导行动。 目的在于安其残魄,护其尸身,安稳归乡入土,是送葬安魂,而非斗法诛邪。手法上更重“导”与“护”,而非“镇”与“杀”。” “嗯,道理分得挺清。” 四目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方启的基础, “不过,阿启,你得知道,这道理是坐而论道分出来的。真上了路,情况可就杂了。” 他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跟你师父在酒泉镇,处理的多是已然成患、摆在明面上的邪物,好比治病,病灶已显。而我们跑脚的,常年穿山过岭,走南闯北,碰到的更多是“将病未病”,或者突然“急症”的状况。” “比如,“客户”走着走着,半夜经过一处乱葬岗,或者恰逢子时阴气最盛,又或者路过某些风水奇差、积年聚阴的“养尸地”。 受这些特殊地气、天象、外邪侵扰,原本好好的“呆尸”,就可能躁动起来,指甲发黑,眼皮抖动,甚至喉结滚动——介于“呆尸”和“行尸”之间,一只脚就踏进尸变的门槛了。” 他看向方启:“这时候,还能只用赶尸的温和法子吗?光摇铃念咒怕是不顶事了。可你也不能直接掏出桃木剑就捅,万一只是暂时受激,还能拉回来呢?捅错了,损了客户尸身,这趟活儿白干不说,还损阴德。” 方启若有所思,回想起赵家地窖那惊险一幕,当时情况紧急,他和师父是直接以诛灭为目的。 但按四目师叔所说,在赶尸路上,确实需要更精细的判断和处置。 四目见他听进去了,接着说: “所以,跟我学,不单是学怎么摇铃贴符让尸体跳,更要学怎么在路上,借着月光、手感、甚至气味,一眼看出“客户”是不是开始“不对味”了。 学怎么用最省力、最不伤尸身的法子,把这点“不对劲”赶紧按下去,让它安安稳稳继续赶路。” “这些门道,往往是你坐在道场里,对着明确的僵尸靶子练不到的。 它考的是眼力、经验,还有对“度”的把握。杀伐果断很重要,像你们对付赵家那种已成气候的,就该如此。但很多时候,尤其是在我们这行,能在萌芽状态就巧妙化解,才是真本事。” 方启听得心潮澎湃,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将师父所授的正道根基和诛邪手段,与更复杂的实际状况结合起来。 他立刻抱拳,诚恳道:“多谢师叔指点!弟子明白了,定当用心观察,仔细体会这其中的差别与火候!” 四目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行,有这个悟性就行!路上咱慢慢聊,实际遇到情况,你印象更深。走吧,前头还有几十里地呢,第一个“客户”还在等着呢。” 山道又行了约莫三个多时辰,终于在山坳处看到一座孤零零的破败义庄。 “到了,就是这儿。” 四目走上前,熟门熟路地从门框上方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那有些沉重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灰尘和淡淡消毒草药的气味扑面而来。 义庄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窗纸孔洞中射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堂内不算大,靠墙整齐地停放着五六具棺木,有的很新,有的则显得年月久远。 而在正中央空地上,则单独停着三具以白布覆盖的尸身,脚朝外,头朝内,静静地躺在门板上。 “喏,这就是咱们这趟要送的“客户”。”四目走上前,逐一揭开白布一角,仔细检查。 方启也凝神看去。这三具尸体都是男性,面容平静,肤色青白,但并无明显肿胀或腐烂迹象,显然做过基础的防腐处理。他们身上穿着干净的寿衣,额头上都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四目检查得很仔细,翻开眼皮看看瞳孔,捏捏手指关节,又凑近嗅了嗅气味,最后还用手在尸体上方虚拂几下,似乎在感受什么。 “嗯,还行。” 半晌,四目直起身,重新盖好白布, “魄还算安稳,没散也没聚煞,尸气平稳,就是最普通的“眠尸”。这一路过来保存得不错,看来上家同行手法还算规矩。” 他转头对方启说: “阿启,今晚子时咱们就得领着他们上路。现在时辰还早,我先去前面镇子里采买些路上用的家伙事——朱砂、新糯米、线香、特制的长明灯油,还有些应付突发状况的药材。这义庄僻静,你留在这里守着,顺便休息一下,养足精神。” 方启点头应下:“是,师叔。我会看好这里。” 等到四目离开,方启寻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躺了下去,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方启睁开眼睛,起身迎了出去。 四目道长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一手提着几个油纸包,另一手还拎着个布袋子。 他将东西往旁边歪斜的供桌上一放,搓了搓手,从怀里摸出两个还温热的烤红薯,递给方启一个: “喏,先垫垫肚子。前头镇子买的,就剩这俩了,味儿还行。” 方启道了声谢,接过红薯,入手温热,焦香扑鼻。他掰开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几分山夜寒气。 四目自己也大口啃着红薯,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东西都备齐了,待会儿吃饱了,咱们就得干活。这三位“客人”得趁着子时阴气最平稳的时候送出去,不然过了时辰,路上容易“犯困”,不好带。” 他三两口吃完,拍了拍手,看向方启: “阿启啊,林师兄有没有教过你赶尸起灵的法门?基础的就行,比如让这些“眠尸”听令起身、跟随行路的法子?” 方启咽下口中的红薯,正色点头: “师父教过一些。基础的起尸咒、安魂符、以及行路时需要注意的忌讳和应对突发状况的几手应急法门,弟子都学过。” “哦?” 四目眉毛一挑,来了兴致, “都学过?那待会儿起灵的活儿,就交给你来做,让师叔我瞧瞧,林师兄都教了你些什么压箱底的本事。也看看你这小子,是只会背口诀,还是真能上手。” 方启闻言,心中并无怯意,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表现欲。 他知道四目师叔性格跳脱,眼光却高,自己若能做得好,不仅是为自己争气,更是给师父长脸。 他立刻应道:“是,师叔!弟子定当尽力!” 四目见他答得干脆,毫无畏缩,心中更是满意了几分。 他暗忖:“林师兄这徒弟,心性倒是不错,不骄不躁,也有胆气。” 很快,子时将至。义庄内,三具盖着白布的“客人”静静躺在门板上。 方启在四目的示意下,走到堂屋中央,先净了手,然后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九叔给他备好的那一小罐特制朱砂和狼毫笔,以及一叠空白的黄符纸。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九叔教导时的每一个细节。 先是点燃三炷线香,插在临时充当香炉的破碗里,对着三具尸体躬身三拜,口中低声念诵了一段简短的安魂祷文。这是表示对亡者的尊重,也是安抚其残存的灵性,避免途中因惊扰而生变。 接着,他拿起狼毫笔,蘸饱朱砂,凝神静气。 脑海中,九叔严厉而的声音再次响起:“起尸之符,重在“引”而非“驱”。笔意需稳,心念需诚,符胆一点,如灯引路…” 方启手腕悬空,笔尖落下,在一张黄符纸上飞快勾勒。 他画的是九叔所授“行尸起灵符”的简化版,适合引导这种未成气候的“眠尸”。 符文结构相对简单,但要求笔力均匀,气息连贯,最关键的是收笔时那“点符胆”的一下,需将自身一丝微弱的法力与安抚引导的意念灌注其中。 只见他手腕稳健,笔走龙蛇,不过几个呼吸,一张符箓便已画成。 “嗯,符画得不错,有模有样。” 四目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心中暗赞,但面上不显。 方启画好三张符箓,分别走到三具尸体前。轻轻揭开尸体额头上原有的旧符,然后,他将自己新画的“起灵符”端正地贴在尸体眉心,手指在符胆位置轻轻一按,同时口中低声念诵起配套的“起灵咒”。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今奉茅山法令,起灵归乡,听吾号令,起身随行——起!” 咒语落下的瞬间,他左手在符箓上轻轻一拍,同时右手引路诀向上一挑。 几乎是一瞬间,三具原本静静躺着的尸体,直挺挺地“弹”了起来! 接着方启停下动作,三具尸体便安静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从画符、念咒到结印引灵,方启的动作虽略带几分初学者的谨慎,却精准到位,节奏分明,没有丝毫多余或错误的举动。 四目道长在一旁看得眼镜都快掉下来了。 他原本以为,方启就算学过,也难免手忙脚乱,符箓贴歪、咒语打结、甚至起灵失败都有可能。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补救,顺便“教育”一下师侄的准备。 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做得如此漂亮! 那符箓画得端正标准,咒语念得字正腔圆,结印手势标准流畅。 三具“眠尸”起身的过程平稳得不像话,丝毫没有普通新手操作时容易出现的“尸气激荡”、“肢体僵硬过度”或“起身不齐”等问题。 这说明方启对法力的操控,对咒诀时机的把握,乃至对“眠尸”状态的理解,都已经到了一个相当扎实的程度! 这绝不是光靠死记硬背就能做到的,非得有极好的悟性和大量的基础练习不可。 四目忍不住上前两步,仔细检查了一下三具“客户”。 尸身平稳,残魄安定,符箓贴合严密,灵力流转顺畅,完美! 他抬起头,看着已经退到一旁的方启,心中瞬间翻江倒海。 “好小子!真他娘的是块好料子!”四目心里狂喊。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那个徒弟家乐。 那小子天赋也算不错,人也机灵,可性子跳脱,不够沉静。 学东西是快,但往往毛手毛脚,不够扎实。 自己不知道费了多少口舌,操了多少心,才把他勉强调教到现在这个还算能用的程度。 可眼前这方启呢?年纪轻轻就能做到这般近乎完美的地步!那份沉稳,那份细致,那份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四目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一个让他心里有点泛酸的念头: “要是当年…当年大师兄救下这孩子后,不是托付给林师兄,而是直接送到我这儿来…那该多好!” 这么好的苗子,根骨佳,悟性高,心性稳,还自带神秘传承…这要是从小由自己调教,倾囊相授,现在指不定已经能独当一面,成为自己赶尸行里的得力臂助了! 哪像现在,便宜了林师兄,先打了十几年的茅山正道根基,自己只能捡个现成的,帮忙深化一下专项… 四目越想越不是滋味,看方启的眼神也越发复杂。 他咳嗽了一声,掩饰住内心的波澜,故作平静地拍了拍方启的肩膀,可终究还是没忍住,语气带着点酸溜溜: “嗯…做得还行。符画得马马虎虎,咒念得还凑合,起灵也算稳当。看来林师兄没少在你身上下功夫。” “你小子天赋确实不错。以后跟着我,好好学,别浪费了这身根骨。你那个师弟家乐,要是有你一半沉稳,我也能少操不少心。” 方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躬身:“师叔过奖了,都是师父教导有方。弟子还有很多不足,请师叔日后多加指点。” “行了,别客气了。”四目摆摆手,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子时已到,该上路了。你去把我的行头拿来,咱们准备出发。” “是,师叔。” 看着方启转身去取行李的背影,四目忍不住又轻轻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道: “大师兄啊大师兄…你这随手一救、随手一托付,倒是给林师兄送了个宝。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他摇摇头,收敛心神,重新打起精神。无论如何,现在这孩子跟着自己学两年,自己也得尽心尽力,不能辜负了师兄的托付,更不能埋没了这块璞玉。 “走了走了,赚钱…啊不,送“客户”要紧!”四目接过方启递来的铜铃,摇了摇,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义庄中响起。 他走到三具尸身前,摇动铜铃,口中唱起悠长而富有韵律的赶尸号子: “阴人上路,阳人回避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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