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8章 回家

长乐从黑瞎子怀里滑下来，脚尖重新踩在地上，嘴唇红红的，喘了两口气。 她转头往村道那头看了一眼，楚楚的背影已经快被鸡蛋花树挡住了，芒果篮在她臂弯里轻轻晃悠。 长乐把视线收回来，拍了拍黑瞎子胸口被她抓皱的衣服，语气分外淡定：“好了，没事了，去忙你的吧。”然后她转身，朝楚楚相反的方向往吊脚楼走，黑瞎子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自己胸前，低头看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你老公定力太好，想考验一下？” “没有啊。”长乐眨眨眼，表情无辜得跟刚才咬他下唇的时候判若两人，“就是想亲你。怎么，不让？” 黑瞎子低头在她唇上又啄了一口，然后松开她，在她头顶揉了揉头发，把她刚被他揉乱的马尾用手指梳顺，重新拢好发绳。 “让，但是你后背还没拆线，刚才踮脚的时候伤口有没有扯到？” 长乐摇头一笑，回身往吊脚楼走去。 椰子树在微风里沙沙响，鸡蛋花瓣飘了满村。 黑瞎子站在原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竹笠拍了拍灰，正要追上去，不经意瞥见张起灵正坐在不远处一棵椰子树下闭目养神，也不知道刚才那一幕看去了多少。 张起灵睁开一只眼和他对了一下目光，然后重新闭上。 王胖子从隔壁院子探出脑袋看了全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竖起大拇指，用气声对身边同样在围观的吴邪和刘丧说了句：“看看人家这一嘴功德。” 当天晚上，月光透过竹窗洒在床上。 长乐趴在床上，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臂上，后背的纱布刚换过，散发着淡淡的药膏味。 黑瞎子躺在她旁边，一条手臂搭在她腰上没有受伤的位置，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侧的皮肤。 远处有不知名的虫子在叫，萤火虫从竹窗外飘进来，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 “长乐。”他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不能再这样。” 长乐转头看着他。 月光只照亮了他半边脸，另一半隐没在黑暗里，但能看见他一贯冷硬的轮廓在月光下变得柔和了许多。 “你在溶洞外面的营地说的那句话，以后再也不管我了，是不是认真的？” 黑瞎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她的碎发从耳边拨开，拇指在她耳廓上轻轻摩挲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气话，但你以后再不听指挥，我真的不带你出门了，说到做到。” 长乐看着他，月光的碎片在他眼睛里浮浮沉沉。 她把手从枕头上抬起来，伸出小指。“好，我保证。以后你说撤退，我绝不往前多跑半步。” 黑瞎子也伸出小指，和她的小指勾在一起。 两个人同时用力拉了一下，然后拇指相对按了个印。又过了一阵，竹窗外的萤火虫已经飞远了，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拢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分别的那天早上，哑巴村下了小雨。 吴二白安排了两辆车，一辆送吴邪、王胖子和张起灵去仰光机场，一辆送黑瞎子和长乐去曼德勒转机回北京。 大家在村口的榕树下集合，行李堆了一地。 王胖子背着他那个补丁摞补丁的大背包走过来，张开双臂给了长乐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他身上一股风油精和烤鱼片混在一起的味道，但长乐没有推开。 “长乐啊，”王胖子松开她，指了指她手心里被他塞过来的一袋晒干的芒果干，“雨村特产，自己晒的，比外头卖的有嚼劲。过年一定得来雨村啊！胖爷回去就让云彩把咸肉腌上，腊肠灌好，糯米酒到时候正好酿满小半年—。开坛那天你们不在，我一个人喝没意思。” “你放心，肯定到。”长乐接过芒果干转过身，发现张起灵正看着她。 张起灵说话的风格永远是以行动代替言语，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用竹叶包得整整齐齐的小包裹，递到她手里。 长乐打开一角看了看，是一小包晒干的野山参片，个头不大但参须完整，断面白里透黄，一看就是老林子里自己采的。 她抬头想道谢，张起灵已经转身走开了，只留给她一个背着黑金古刀的背影，朝吴邪的车走去。 黑瞎子和吴二白站在榕树下，两个人相对无言地看了片刻。 “吴家欠黑瞎子的人情从今天起一笔勾销。” 黑瞎子叫了声二爷，难得温和地弯起半边嘴角，“两清了，以后有好事再找我。” 吴二白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示意赶紧上车，转过身擦打火机的时候嘴角却分明是翘着的。 两辆车发动了，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村道，溅起细碎的泥点。 长乐从车窗探出头往回看，哑巴村的榕树在雨雾里越来越小，吴邪他们也上了另一辆车。长乐朝那边挥了挥手，然后收回身子靠在黑瞎子肩上。 飞机从仰光和曼德勒分别起飞，各自穿过云层，往各自的家乡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