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怨天尤人

“说吧，你想要什么？” 路法现在无人可用，只有密斯林一个专心致志替他办事。 而他的事情，又不可太过张扬，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必要时刻，给点奖励也无可厚非。 反正在他看来，这个弱小星球上的人类，心中所思所想的欲望。 太过幼稚，也太过渺小。 无非是最下等的血肉皮囊。 “主人。”密斯林伸出手指轻抚自己的眼睛，“如果我的睫毛，能够再长一些，再翘一些就好了。” 听到密斯林的需求，路法颇为无奈。 他一招手，将密斯林叫至身前，然后施展阿瑞斯美容术，将密斯林的睫毛变得又长又翘。 这种利用自身能量，然后编辑低等生命体的基因序列的术法。 路法已经上万年都没有用过了，过程中难免出现了一些失误。 不过最后总算是成功了。 密斯林触碰着自己的睫毛，又惊又喜，连忙感谢路法主人。 随后踏着小碎步，调查刚才路法在她脑海里投射出的两幅影像。 那是金刚铠甲和飞影铠甲被打解体之后，露出的召唤人的样子。 …… 另一边。 医院的某间病房内。 李昊天走了进来。 病房里很安静，窗外的夕阳斜斜照进来，在雪白的被子上铺了一层暖橙色。 柚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胸口微微起伏。 李昊天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她露在外面的手臂上。 纤细，白皙。 他弯下腰，轻轻拉起被子，想把那只手臂也盖进去。 柚子的手很凉，虽说刚从低温环境的抢救室出来，但这种温度，还是有些太低了。 李昊天一只手托起柚子的手，另一只手心覆上她的手背，热量传递。 稍微暖了暖，就在他准备放下时，柚子的手指动了动。 像是无意识的抽搐。 柚子的两根指尖轻轻弯曲，勾住了他的手指。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轻轻扣住。 十指相扣。 李昊天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指纤细苍白，他的手骨节分明，一大一小。 他想把手抽出来，然后将柚子的胳膊放进被窝。 但稍微用力试了试，发现要抽出来得用点劲，可能会把柚子弄醒。 于是他没动。 李昊天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落在柚子安静的睡颜上。 窗外有蝉鸣鸟叫声传来，远处是城市的喧嚣。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她轻浅的呼吸声。 李昊天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望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 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和医生的对话。 —— “李先生，您女朋友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眼神里有一种见惯了生死、却依然无法完全麻木的复杂。 不过在谈到柚子的病情之时，那医生的眼里多了几分亮光。 “不是简单的贫血。” 医生翻着手里的检查报告，“我们在她的血液样本中发现了一种……特殊的物质。” 李昊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准确说，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细胞结构。” 医生把报告转过来，指着上面的影像图。 “您看，这些深色的部分，正在吞噬周围的健康细胞。” 医生沉默了两秒：“按照目前的侵蚀速度，她的身体机能会在一到两年内……” 他没有说完。 其实不用说，李昊天也知道柚子的情况。 原剧情里，柚子因为体内幽冥魔库拉的苏醒，吞噬宿主细胞进度加快，所以寿命只剩下一个月。 现在因为库拉还在沉睡，库拉的基因物质还不太活跃，所以柚子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这种细胞，我们从未见过，也找不到任何抑制的方法。” 医生语重心长，一个可爱的少女，还没有感受世界的美好，就要逝去。 这无疑是残忍的。 但他还是要将情况如实告知。 “李先生，我建议您做好心理准备，同时也建议让患者保持心情愉悦，多陪陪她……” 后面的话李昊天没有细听。 反正地球上如今的科学技术，是解决不了柚子身上的问题的。 这一点他无比清楚。 柚子或许知道自己身体有问题。 但可能不知道她体内是一个幽冥魔。 她只认为这是她们家族千年的诅咒。 毕竟从小到大，她每一次的情绪激动，都是一次撕心裂肺的痛苦。 而面对这种不幸，柚子也只有在痛苦之后稍微怨天。 却从来没有尤人。 李昊天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床上的人。 柚子还在睡着，夕阳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光，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疏影。 他低下头，开始思考如何解决柚子的问题。 刑天铠甲召唤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强制封印库拉，只会将库拉从柚子体内驱逐出去。 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戈尔法说过，阿瑞斯星球的人，在一个非我生命体内超过三天，就会成为非我生命体中的一部分。 等再次出来时，就是那个生命体灭亡的时候。 库拉已经在柚子体内十几年了。 如果现在将库拉驱逐，柚子的生命将不足一个月。 可是唯一能够净化血液和基因的阿瑞斯星球至宝，庚伮金刚杵。 目前还不知所踪。 低着头的李昊天没有看见，一直静静的躺在病床上的柚子，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醒了。 就在刚才，李昊天把她的手托起来的时候，她就醒了。 只不过一直没有睁开眼。 她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整个人都愣住。 仅是一个触碰，她就知道，那是小天。 她闭着眼睛，靠着掌心和指尖的触觉，用心感受着。 小天的掌心很暖，有点粗糙，像是长期握摩托车把手留下的茧。 那种温暖从她的手心和手背传进来，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心脏，让她差点忍不住睁开眼睛。 然后她感受到自己的手指动了。 那确实不是她想动的，而是身体无意识的反应。 她的指节弯曲，穿过他的指缝，轻轻扣住。 十指相扣的那一刻。 柚子感觉自己心脏里的血液都似乎凝滞不动。 那是一种特别的感觉。 血液开始重新流动，并且逐渐加速，随之而来的，竟是有些担忧的感觉。 柚子忽然有些害怕小天抽开手。 但李昊天没有动。 他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就那么握着她的手，坐了下来。 柚子的心在胸腔里加速跳跃，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它保持平稳。 她不敢睁开眼睛，只想着让这一刻长久一点。 她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 她的问题是家族遗传，都不能算是病。 和小天相处的这段时间，是她人生中最快乐，最开心，也是最放松的时刻。 以前种种痛苦，在这一刻，柚子竟然觉得那都不算什么。 只要小天能够一直陪在她身边。 她就不再觉得自己是个不幸的人了。 他的手，真的好暖。 那温度像是能穿透皮肤，穿透血肉，一直暖到心里。 柚子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很小很小的弧度，在夕阳的阴影里几乎看不出来。 …… “呜——”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欢迎走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一个新的果篮，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 但在看到病房内的画面时，欢迎还是微微一愣。 李昊天坐在床边。 他握着柚子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 夕阳的光落在他们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欢迎：“……” 她是不是来得有些不是时候？ 李昊天抬起头，表情很平静，“来了？” “啊……嗯。” 欢迎走进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忍不住往两人交握的手上瞟。 “柚子她……怎么样了？” “医生说贫血，休息几天就好。”李昊天说。 话音刚落，他感觉到柚子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装睡的柚子，心跳快要压不住了。 “那就好。”欢迎松了口气。 眼神里原本的心疼和担忧，一闪而逝。 虽然柚子和她的交集不多，但欢迎对自己每一个朋友都是非常真诚相待的。 她担心柚子。 也担心小飞和小刚。 还担心整个局面。 李昊天没说话，只是微微收紧了一下握着柚子的手。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正全神贯注感受着他的一切，柚子根本不会发现。 欢迎在床的另一边站了会儿，看着柚子苍白的脸，叹了口气。 “小天，这几天我会经常来看她。你公司那边要是忙的话，就先去忙，这里有我。” 反正小飞和小刚还要住几天院，照顾两个和照顾三个，没什么区别。 “不用。”李昊天的声音很平静，“我陪着她。” 欢迎愣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没听小刚说过他们两个在谈恋爱呀？” 欢迎脑海里思索了一下相关信息。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那我先去看看小飞和小刚。他们那边，吵得厉害。” “吵？” “嗯。”欢迎揉了揉眉心，看着还没苏醒的柚子，就直接开口说道： “两个人都在坚持第三只幽冥魔出现在自己那边，谁也不服谁……” 她说着，感觉自己都头疼了。 李昊天没想到欢迎竟然直接在这里说出幽冥魔的字样。 如果之前他还不确定柚子醒没醒，但是刚才的手心触动。 他可以确信，柚子已经醒了，只是在装睡。 李昊天听着欢迎说话，目光却一直落在柚子的脸上。 看着柚子的眼皮微微颤动，他就知道，这个事情瞒不住了。 不过他本来也没想着一直瞒着柚子。 只不过想着等他有能力解决柚子体内症况的时候再告诉她。 如今被欢迎说了出来，也好。 就当提前做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