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大周首辅竟容不下一稚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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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端等的就是这句话。
于是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呈上,声音郑重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不查,也不可不办。
臣拟了几条处置之策,请陛下圣裁。”
周景帝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第一条,核查户部的这几名官员,若有贪墨渎职之处,严惩不贷。
皇帝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了片刻。
户部,沈端想动这块已经很久了。
这一条看似公事公办,实则刀刀见骨,查不查得出贪墨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把人拉下来。
第二条,秦晏身为国子监司业,在公开场合言行失当,有辱斯文,应予降职处分,调离国子监。
这倒也不算意外。
秦晏那天在冯府撸袖子骂娘,虽然满堂宾客看得痛快,但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沈端拿这个做文章,也算是抓住了把柄。
这两条,一为夺权,二为立威。
沈端这一出手,奔的就是冯衍手中的权力,户部是块肥肉
秦晏是面旗帜,拔了旗,砍了树,冯衍那棵老树还能剩多少荫凉?
周景帝心里明镜似的,却也不急着表态,继续往下看。
可当他看到第三条时,眉头皱了起来。
“着有司下旨训斥冯衍弟子魏逆生,以儆效尤。”
一个十岁的孩子,在老师收徒宴上说了几句话就要有司下旨训斥?
这是朝廷,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
更何况,旨意一下,便是朝廷公文。
一个孩子在这个年纪被皇帝下旨训斥
说难听一点,就是仕途尽毁,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着有司下旨训斥冯衍弟子,以儆效尤?”周景帝的声音不高,带着不悦。
沈端听出了皇帝语气中的迟疑,心中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愈发恳切。
“陛下,此子虽年幼,却已能言善辩,锋芒毕露。
臣在冯府宴会上亲耳所闻,此子口齿伶俐
全然不似十岁孩童所为,必然是冯衍教导。
若不加以训斥,日后必成祸患。”
“而且......”沈端顿了顿,语气愈发深沉
“臣不是要重罚他,只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天家的威严,不容冒犯。
一个十岁的孩子,仗着冯衍撑腰,就敢对当朝首辅指手画脚。
今日是臣,明日呢?后日呢?
若不早早扼住这股风气,日后朝堂之上,还有规矩可言吗?”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是为朝廷体统着想。
可话里行间的险恶用心,皇帝岂能听不出来?
十岁的孩子,被皇帝下旨训斥,这辈子就算完了。
别说科举入仕,就是想在士林里立足都难
一个被皇帝亲口训斥过的“不敬之人”,谁还敢跟他来往?
谁还敢举荐他?谁还敢用他?
沈端这哪里是“以儆效尤”,分明是要断了一个十岁孩子的前程。
周景帝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奏折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开口道
“沈卿口中这个孩子,可是冯公的新弟子?”
沈端点头:“正是。魏氏子,魏逆生。”
“魏逆生……”周景帝放下奏折,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凝。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数月前的朝会上有言官说京都传言
魏家子,为护名节、为守清贵门风,诛杀辱主恶奴,以正家法。
于是自己便当场夸奖了一句:“魏家子,烈也!!”
但那不过是一句随口之赞,夸完了也就忘了。
毕竟朝堂上每天有太多的人和事,一个十岁的孩子,哪怕再“烈”
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桩谈资,不值得天子记挂。
周景帝的目光在沈端脸上停留了片刻,缓缓放下奏折,语气平和地说
“让朕训斥一个十岁的孩子,传出去不好听。”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朕不想办这件事,你适可而止。
换了别的臣子,听到天子这话,就该知趣地告退了。
可沈端今日是有备而来,准备了四条、五条、六条
前面两条不过是开胃菜,这一条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断了魏逆生的前程,就是断了冯党的未来。
所以,岂能因为皇帝一句“不好听”就罢手?
“陛下!”沈端上前一步,声音愈发急切,“臣知道陛下仁厚,不忍苛责幼童。”
“可正是因为陛下仁厚,才更该让天下人知道
天家的仁厚,不是可以随意冒犯的。
这个魏逆生,出身克亲,生父尚在,却过继长房,不认本生。
臣在冯府宴会上亲耳所闻,此子对自己的生父冷言冷语!
如此不孝不悌之人,毫无教养可言
若不加以训斥惩戒,日后长大了,还能指望他对朝廷忠心,对陛下尽忠吗?”
沈端清楚,周景帝最重孝道
一个连生父都不认的孩子,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大逆不道。
他拿这个做文章,就是要从根子上毁掉魏逆生的名声。
“一个过继长房,不认本生的孩子,毫无教养,不知孝悌,臣担心......”沈端的声音愈发沉痛。
“这样的人若是入了仕途,将来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就当沈端滔滔不绝地说着魏逆生时......
门口太监的声音,剪断了沈端的话头。
“陛下,冯公遣人递了弟子的奏本进来,说是要呈御览。”
“冯衍帮那小儿上书?”沈端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景帝的目光从沈端脸上移开,落在太监手中捧着的那本奏疏上。
“拿来。”
太监连忙上前,将奏本递到皇帝手中。
周景帝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纸上。
沈端站在一旁,也是好奇。
一时间,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周景帝一页一页地翻着,起初只是随意浏览,渐渐地
他的眉头慢慢拧紧,目光变得越来越沉。
沈端站在一旁,见皇帝神色不对,心中暗暗得意
“呵,冯衍。冤你在朝堂立足数十载,历经三朝,何等老谋深算
没想到如今竟也老眼昏花,使出了这等低劣手段!”
沈端在心中冷笑,面上却分毫不露,只将双手拢在袖中,愈发站得恭谨
“帮弟子代笔写奏本也就罢了,偏偏还呈上御前。”
不知道奏本是魏逆生写的沈端想到这里,心中愈发笃定。
冯衍,这一招,走错了棋。
于是一直觑着周景帝脸色的沈端
以为皇帝是被冯衍帮魏逆生的写奏本气着了,便适时开口
“陛下,您看,这魏逆生小小年纪无官无职,居然敢上本......”
“闭嘴。”
周景帝没有抬头,目光仍落在奏本上。
目光从第一行移到最后一行的途中,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臣本悖逆所生,落地而母亡。父憎臣如仇雠,兄视臣如赘疣,继母欲食臣肉而寝臣皮。】
【十年风雨,不识趋庭之训,九族筵席,未闻提耳之言。】
【昔李密陈情,犹有祖母刘氏可依,臣今上疏,但见九重宫阙巍巍。】
【臣无父母,唯有君父,陛下,臣之君父也!】
周景帝的目光停在这一段上,久久没有移开。
如果是朝堂上任何人说“臣无父母,唯有君父”这句话,他都不会信。
那些大臣,哪个不是嘴上说着忠君,心里装着自己的前程?
可这话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说的。
一个被全家厌恶,无处可去的孩子。
换一句话说,在皇帝看来奏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孩子他记得,他提过,他夸奖过!
再加上沈端方才说的“毫无教养”,“不知孝悌”
说这个孩子不认生父,是“不孝”。
可这奏本上白纸黑字写着
他认的是谁?
他认的是自己,是君父。
一个自己夸称“烈子”的孩子
一个说出【臣无父母,唯有君父,陛下,臣之君父也!】的孩子!
在你沈端口中如此不堪入目,那他这个皇帝算什么?
.......
与此同时,沈端浑然不觉皇帝的异样,见皇帝不再说话
以为方才那声“闭嘴”是针对魏逆生的奏本,便又壮着胆子开口
“陛下,这......“
“啪!”一声脆响。
周景帝猛地将奏本合上,狠狠地摔在御案上。
沈端的话再一次被生生掐断,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周景帝的脸阴沉得可怕,目光如刀,冷冷地盯着他。
“沈端。”
“陛...陛下。”
“你方才说,魏逆生"毫无教养"?”
沈端一愣,不知皇帝为何忽然问这个,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道
“臣……臣是说,此子过继长房,不认本生,确实.....”
“朕问你!!”周景帝打断了他,声音骤然拔高,“你是不是在朕面前,说一个十岁的孩子"毫无教养"?”
沈端被皇帝的语气吓住了,脸色微变,嗫嚅道:“臣……臣只是……”
周景帝没有让他说完,抓起案上奏本,狠狠地朝沈端脸上甩了过去!
“啪!”奏本砸在沈端脸上,纸页散开,落了一地。
“朕夸他是烈子。”周景帝的目光沉了下来,“朕金口玉言,亲口所赞。
在你沈端口中,这个孩子"毫无教养""不知孝悌""不堪入目"”
“那你置朕于何地?”
沈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上来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息怒!臣绝无此意!臣只是……”
“只是什么?”周景帝的声音依然不高,“你说他不认生父,是不孝。
可他的奏本上写得明明白白"臣无父母,唯有君父"。
他认的是谁?是朕。
他称谁为父?是朕。”
周景帝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沈端,冷笑一声。
“一个十岁的孩子,被全家厌弃,偏院十年,无人问津
朕不过随口夸了他一句,他便记在心里
如今受了委屈,头一个想到的是上疏给朕。
你管这叫"不知孝悌"?”
沈端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
错不在冯衍,错不在魏逆生,错在他忘了
那个孩子,陛下记得。
陛下记得自己夸过他,记得自己说过他是“烈子”。
在陛下心里,那个孩子不是魏家的弃子,而是他亲口嘉许过的人。
他沈端今日在陛下面前说那孩子不堪,不是在弹劾冯衍,是在打陛下的脸。
“臣惶恐!!”
“惶恐?呵呵呵!”周景帝冷笑,一字一句,语气颤抖
“我大周巍巍庙堂,朕的首辅,朕的首辅啊!!!”
“我大周的首辅.....竟容不下,容不下一稚童!!!”
——
【老规矩主角写的上表全文(不占本章字数,咸鱼单独摘出)还有奏本是必须用“臣”自称的,即使主角十岁。】
《陈情乞恩上君父书》
臣魏逆生谨百拜君父上书:
臣本悖逆所生,落地而母亡。父憎臣如仇雠,兄视臣如赘疣,继母欲食臣肉而寝臣皮。
十年风雨,不识趋庭之训,九族筵席,未闻提耳之言。
陛下昔者召见群臣,曾以“烈子”二字褒臣。
臣闻之,跪泣终日。非臣敢当此誉,实感陛下知臣之苦,怜臣之孤也。
烈子云者,不死于沟壑而已矣。
臣稍长,始得读书。自过继大房以来,伯父早逝,上无严父以正冠,下无长兄以导行,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冯公悯臣无依,收置门墙,授臣以经史,训臣以礼义。
当臣跪受庭训之日,冯公执臣之手曰:“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汝今上无父母,可移孝作忠,以报皇天后土。”
臣虽童稚,心志震悚,乃知天壤间尚有以礼法相授者。
此冯公收臣之实也。
今御史台诸公忽发弹章,指臣师为奸邪,目臣等为朋党。
臣年方十岁,目不识朝堂之路,口不解朋党之谓。
臣但知生而无父,长而无母,上无父兄之教,旁无师友之助。
所幸者,得冯公收臣于粪土之中,使臣知有人伦,知有忠孝。
若此而谓之朋党,则臣不知何以为生矣。
臣受冯公之教,冯公教臣以忠君。今若以冯公为罪,则臣之忠君,将何所从出?
臣之为人,将何所取法?臣幼失教养,譬如野草。
昔李密陈情,犹有祖母刘氏可依
望今上疏,但见九重宫阙巍巍。
臣无父母,唯有君父,陛下,臣之君父也!
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
臣虽童稚,宁不知恩?冯公授臣以诗书,陛下赐臣以衣食。
臣之一身,上戴陛下之天,下履冯公之地。
倘使言官必欲罪臣之师,则请以微躯代师受罚。
昔前汉缇萦上书救父,曹娥投江寻父,臣不敏,愿效前烈。
臣今年十岁,本不当妄干天听。
然臣无父母可依,无兄弟可恃,孤苦一身,唯有君父可诉。
临表涕泣,不知所云。
臣魏逆生,谨奉表以望君父得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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