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鼓上舞

柔则打定主意要主动出击，盘算了半天自己的才艺，跳舞、吟诗、笛子都已经用过了，琵琶、唱歌她还没展示，可总不能每次都是新鲜的，万一养刁了四郎的胃口，后面不灵了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她还想着要扶持一把齐月宾呢！光靠她一人，在这后院也独木难支啊！若是齐月宾能立起来，再生个孩子，她们也算有宠有子，彻底站稳脚跟，也有底气对上宜修那个贱人了！ 当初那一巴掌，她得还啊！ 如此便和齐月宾一合计，柔则决定作鼓上舞，齐月宾辅以琵琶伴奏，曲目就选了《十面埋伏》，无他，当初也就这首曲子让齐月宾受宠一个月了，对此她十分自信！ 经过七八天的排练，服装也赶制好了，那是一袭桃粉渐变色的舞衣，样式有些类似昆曲戏服，一条石榴红色的水袖有三米多长，若不是妾室不可穿红，这身衣服肯定是大红色更加惊艳。 而最关键的大鼓也是特意花钱在府外定制的，可供一人在上翩翩起舞。 二月中旬的天气，换上单薄的舞衣，即使已经披上了厚厚的斗篷，可柔则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抖。 她和齐月宾已经等在当初那棵杏花树下了，大鼓也安置妥当，齐月宾当初是躲在假山后头偷看，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从假山后头走出来，充当一个配角。 “雪兰，你看我的妆容如何？可有花了？还要再补一补吗？” 柔则显然也有些紧张，她怕四郎今日不会过来，也怕有人在周围看着，万一万一……那就太丢人了！ 以前那是热恋期，她敢肯定，只要她认错，她服软，四郎一定会和她重修旧好。 可如今，他们已经一年又两个月没有欢好了，她有些心虚，有些忐忑。这也算是另一种的“近乡情更怯”吧！ “好看的，好看的，格格，不用紧张，东安已经回来报过信了，郡王爷看了格格的花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雪兰轻柔的声音，安抚住了柔则的不安，她逐渐展开笑颜，注意力也放到了一旁坐在绣凳上的齐月宾身上。 “齐姐姐，你都准备妥当了吧？到时可别出乱子，若是影响了我……要知道，凭妹妹一人复宠也是轻而易举的！” 柔则的话就像一把尖刀，毫不留情的刺入了齐月宾的心脏，她日日练习，指尖冒血都咬牙忍了下来，为何都这样了，柔则还是一副看不起她的样子？ 后天所学，真就比她差吗？ 可惜，这些话，这些苦只能自己咽下去，说出来是白白惹人笑话吗？ “妹妹放心，姐姐绝不会耽误妹妹好事的！” “如此便好……” 正当气氛有些尴尬时，东安又一次快步走来，气息微乱。 “格格，格格，王爷来了，就快到假山了！可以开始了！” 如此，柔则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齐月宾，自己也把斗篷脱下，雪兰极为有眼色的上前帮着理好裙摆，扶着柔则的手帮她上了鼓面，然后从怀中取出两串银铃铛链子，系在了柔则的脚踝，脱去鞋袜，露出一双盈润小巧的玉足。 女子的脚不可露于外男，东安早就被遣走，几个小丫鬟也四散开来，防止有其他男子路过。 柔则准备就绪，抬头看了一眼假山之上，原来那里还趴着一个雪梅，她负责看准时机，拉动系在杏花树枝上丝线，到时可以来一场杏花雨，烘托氛围。 一切准备就绪，琵琶声起，指尖在琴弦上翻飞如蝶，大弦嘈嘈，小弦切切。 而柔则也随之开始起舞，咚咚声响起，伴随着细碎的银铃声，玉足时而轻点时而重踏，水袖翻飞，裙裾飞扬，柔则之美，好似洛神下凡。 胤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一幕，虽一年未见，可他的宛宛还是如此美丽，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洛神赋》亦可赋宛宛！ 在琴曲高潮时，雪梅扯动了树枝，一阵杏花飘落，纷纷扬扬，胤禛想起了当初那一首《杏花天影》，她的宛宛也是如今日这般走进了他的心里。 胤禛忍不住鼓起了掌，哈哈大笑，眼里是遏制不住的欣喜。 柔则见此，便知事成了！如今只要稳稳跳完这支舞就行。 一边的齐月宾看向胤禛，心里是忍不住的苦涩，王爷眼里，只容得下柔则吗？她的琴声难道就吸引不到他一点目光吗？哪怕是一点点余光也好啊！ 心绪不宁的齐月宾不小心就弹错了一个音，好在及时转圜，终究没有乱了节奏。 可这一丝的差错却惹来了柔则的怒目和胤禛的回头探究。不过很快就继续欣赏柔则的舞蹈了。 曲闭舞停，柔则因舞蹈而娇喘连连，两颊红润，一双美目更是似水柔情，鼓声余韵已歇，可细碎的银铃声还在耳畔萦绕，好似情人呢喃低语，诉说着绵绵相思。 “四郎～～” “宛宛当真洛神在世，美，绝美！” 胤禛上前，一把揽住了柔则细软的腰肢，由于柔则站在鼓上，胤禛的头部恰好到其胸口，原本还有些距离，柔则腿一软，整个人便往前倾，使得胤禛就埋进了柔则的怀里，酥胸丰润，口鼻间都是柔则身上那股清幽的梅花香气。 “四郎～齐姐姐还在呢！不好～～” “哈哈哈哈……宛宛这是害羞了？手脚冰凉，也不知顾惜着些身子，前些日子风寒可好全了？每次见你小脸都红扑扑的！你的丫鬟呢？可带了斗篷？” 胤禛美人在怀，哪里还会管呆头鹅齐格格？ 雪兰见状也从一旁抱着斗篷走过来，跪下后高高举起，半点儿也没要把绣鞋拿出来的意思。 这都是柔则事先吩咐好的，没有鞋子，她就不信四郎舍得她光脚走回去！ 抱也好，背也罢，她就是要高调复出！让满院子的人都知道，她柔则有宠！有靠山！她不是好欺负的！ 胤禛给柔则披好斗篷，也就顺了她的意，转过身让柔则伏在他背上。 两人的浓情蜜意衬得齐月宾就像一块背景板，怎么都融不进去！ 嘴巴张张合合，好似被扼住了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 她，从始至终就是个笑话！ 胤禛背着柔则就准备回揽月阁，可柔则却叫了停。 “四郎，等等，齐姐姐还在呢！” “月宾，这曲子不错，就是错了个音，回去吧，天冷！” 齐月宾一怔，她这是被嫌弃了吗？ “四郎真坏！就会吓唬齐姐姐，这叫曲有误，四郎顾！若非如此，四郎怎会关注到齐姐姐呢？” 柔则，这是在点她吗？可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宛宛淘气！莫不是醋了？哈哈哈哈……脚都冷了，爷带你回揽月阁暖暖！” 胤禛也没多看齐月宾，就那么自然的背着柔则走了。 满地狼藉，齐月宾也像那散落在地的花瓣一样，无人问津…… “格格，我们回吧！王爷说了，天冷，小心寒凉，王爷还是惦记着格格的！” 吉祥取过琵琶，又递了一个手炉过去，温暖而又坚硬的触感，唤回了齐月宾的思绪。 凭什么柔则享受的是王爷的温度，而她只有这物件聊以慰藉！ 不公平！不公平！ 可情爱从未有公平可言啊！ 人都散光了，只剩下东安和雪梅还在这里苦哈哈的收拾残局，真是烦死了！ 远处的凉亭上，剧目落下，人也就都走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