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75章 叮嘱

万寀喝了口酒，又道：“你如今有了裕王府的支持，就更能在江南大展拳脚了。” 赵钱颔首：“最重要的是，裕王府表达了一个态度——王爷并不会保徐阶。” 万寀颔首：“呵，徐阶那伪君子、真小人。连他自己的学生——裕王爷都心生厌恶。” 翌日清晨，赵钱先到府邸周围巡了一遍哨。 为了保护汪直，东厂、锦衣卫精锐齐出。将府邸守卫得如铁桶一般。恐怕就算一只苍蝇都很难飞进府里。 见守卫森严，赵钱放了心。来到了北镇抚司点卯。同时也在等待嘉靖帝升他官派他外差的正式圣旨。 果然，他刚到北镇抚司不久，黄锦便拿着圣旨前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赵钱精明强干，履立大功。特旨升任南京锦衣卫指挥同知，另兼领北镇抚司千户职权。派往江南公干，五日后启程，钦此。” 这道圣旨说得很模糊，只说让赵钱去江南公干，却未言明具体是什么公干。 嘉靖帝总不能明说：朕派赵钱你去江南捅那些世家大族的腚眼。 赵钱接了旨。 陆绎、刘守有等人纷纷恭贺。 刘守有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如今在官职上，我这个做师父的倒要称你一声上官喽。” 赵钱连忙道：“师父您老说这话，我该去跳永定河了。别管我官职升到哪儿，我永远都是您老的徒弟。” 陆绎笑道：“还得是你会说话。得了，客套话不必再说。你随我去一趟卫衙，咱大掌柜要对你面授机宜。” 赵钱跟着陆绎来到了卫衙，找到了陆炳。 陆炳问：“接圣旨了？” 赵钱答：“回大掌柜的话，接了。” 陆炳颔首：“常驻江南，帮着胡宗宪、戚继光、汪直他们平倭、开海，这是一件大差事，也是一件苦差事。我要叮嘱你几句。” “你这人，圆滑有余而狠辣不足。说好听的叫善，说不好听的叫软。” “记住，锦衣卫的本行有三桩。一是监视，二是栽赃，三是暗杀！” “我允许你带着原来的千户所袍泽一同前往江南赴任。但这些人一直跟着你办抄家差事，暗杀之事并不精通。” “你应该知道，北镇抚司最精锐的三个专司暗杀的百户所，分别在周二、吴三、郑四手中。” “我让周二、吴三、郑四随你一同去江南，听从你的调遣。该杀人时，就得杀人。” 赵钱拱手：“多谢大掌柜教导。” 陆炳道：“平倭、开海是如今朝中头等大事。为了做成大事，你一定不要心慈手软！” “说句不能外传的话。那些人连先皇都敢刺杀。当今皇上也屡受刺杀。要战胜一群狗胆包天的人，就要比他们还大胆！” “无论是谁，凡赶阻挠朝廷头等大事者，你皆可暗杀之。” 陆炳的话句句铿锵。 这老家伙已经快死了，完全不顾及什么退路。这道命令如同在赵钱手中塞了一柄利刃。 这趟去江南，不光可以抄抄抄，还可以杀杀杀。 赵钱拱手：“是！这趟去江南，属下定狠下心来。该杀则杀。” 陆炳又叮嘱道：“至于汪直那人，你要六分帮，四分防。毕竟是海贼出身呐......至于胡宗宪，你可以完全信任。那是朝廷在东南的柱石，未来还有可能成为大明国柱。” 赵钱点头称是。 陆炳道：“记住一点，朝堂政斗与街头的地痞互殴其实没什么两样。人不狠，站不稳。” “你让他们一寸，他们就要进一尺。” “江南是朱明王朝的江南。何时成了他们那些世家大族的江南？” 陆炳身体不好。说了这么一大堆话，开始不住的咳嗽。 陆绎一边帮父亲揉着后背，一边对赵钱说道：“大掌柜的话你都记下了？” 赵钱答曰：“字字牢记于心。” 陆炳道：“罢了。你下去吧。” 赵钱离开卫衙，回到了北镇抚司。 周二、吴三、郑四已经接到了陆炳的命令。这三人手下各有一个千户所，但最精锐的手下是三个专门做暗杀营生的百户所。 三人来到赵钱面前。 周二道：“大掌柜说了，让我们带着手下弟兄随您前往江南办差。以后我们兄弟三人听您的差遣。” 赵钱敏锐的发现，周二对他的称谓从“你”变成了“您”。 赵钱道：“三位都是我赵钱的老前辈。大掌柜让你们屈尊听我差遣，实在让我受宠若惊。” 吴三道：“没有这一说。锦衣卫中，上司就是上司，下属就是下属。如今我们的命是你赵千户的了。” 郑四压低声音：“放心。北司四狼皆是靠着暗杀起家。你让我们杀谁，我们绝不会拖泥带水。” 赵钱给三人逮起了高帽：“那是。三位前辈跟我师父那是威名赫赫，您们的手段一向如雷似霹雳。” 刘守有快步走了过来：“赵钱，你小子现而今真是草鸡变凤凰。连你三位师叔今后都成了你的下属。” 赵钱笑道：“师父您老说这话，我真无地自容了。” 刘守有一脸正色道：“记住了，你去江南心要狠，手要黑。杀人的事情尽管交给三位师叔去做。” “千万不要当什么大善人。对那些世家大族手下留情。他们挖咱大明王朝墙角时何曾手下留情过？” 刘守有所言甚是。世家大族一直在挖大明王朝的墙角，简直就是国家的蠹虫。 赵钱这一去，等于是去替朝廷灭蠹虫的。 刘守有再次叮嘱：“汪直已经接受了朝廷的招安，成了你的同僚。今后你免不了要跟他手下的海贼打交道。对他们你要留几分心眼。” “这些人就像是海上的恶狼，不好控制。” 赵钱颔首：“师父您说的是。对于这些人我会四分用，六分防。” “另外只要能办好皇上交代的差事，我就算抛头颅洒热血也在所不辞。” 刘守有满意的点点头：“你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官途山高路远，我祝君扶摇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