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管这叫散布假消息

交易所里，原本嘈杂的声音仿佛瞬间消失，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林衍跟那个巨大的镜面屏幕上。 胖子庄家靠在油腻的柜台上，脸上是藏不住的嘲弄跟贪婪。他抬起肥大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计时器。 上面红色的数字，在无情地跳动。 【00:05:17】 只剩下最后五分钟。 屏幕上，【午夜凶梯】的恐惧指数，还是一动不动。 “小子，还有五分钟。” 胖子剔着牙，口齿不清地说。 “想好怎么死了没？是想被做成肉酱，还是挂在黑市门口当风干腊肉？” 周围的赌徒们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这小子死定了！” “拿命来赌，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蠢的！” “可惜了旁边那个小姑娘，长得挺水灵，等下就要变成肉泥了。” 难听的话跟黏糊糊的泥浆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苏清瑶的脸已经白得跟纸一样，她用力地抓着林衍的衣角，手心全是冷汗。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努力地保持镇定。 她信他。 哪怕她完全想不明白，他哪来的这种疯子一样的自信。 林衍好像完全没听见周围的嘲讽。 他甚至还有闲心，从口袋里摸出一颗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大白兔奶糖，慢悠悠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腻的奶香在舌尖化开。 他眯着眼，一脸享受。 “啧，正品。” 他含糊地嘀咕一句，那悠闲的样子，不像在赌命，倒像在电影院等开场。 胖子庄家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小子，要么是真有底牌，要么就是个疯子。 他更信是后面那个。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00:01:03】 最后一分钟。 人群的吵闹声小了下去，所有人都憋着气，等着最后的结果。 苏清瑶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胖子庄家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难看。 【00:00:10】 十秒倒计时。 林衍总算嚼完嘴里的糖，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块不动弹的屏幕上，微微一笑。 【00:00:03】 【00:00:02】 【00:00:01】 “时间到！” 胖子庄家猛地一拍柜台，肥肉乱颤。 “小子，你的命，是我的了！” 他话刚说完。 “嗡——！！！” 整个交易所，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 那块大屏幕上，【午夜凶梯】的那块，一下就被血一样的红色给占满了！ 上面的数字，跟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往上冲！ 【32400】→【58900】→【97600】→【128800】！ 短短几秒钟，指数翻了差不多四倍！ 一行更扎眼的血色大字，从屏幕顶上弹出来，占了所有人的视线。 【紧急警报：“午夜凶梯”发生未知规则变异！三名破局者试图利用漏洞卡漏洞，被电梯内的诡异融合体瞬间吞噬！区域恐惧指数评估出现重大失误，指数已暴涨387%！】 “轰！” 整个交易所大厅，跟被丢了个炸弹一样，瞬间就炸了。 “什么？！” “暴涨了？！怎么可能！指数明明都快跌没了！” “三个破局者被秒杀？还是卡漏洞的时候被反杀？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傻傻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还在笑话林衍的赌徒们，现在一个个张大嘴，表情跟活吞了苍蝇一样。 胖子庄家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不……不可能……” 他小声念叨，额头上一下就全是冷汗。 “这绝对不可能……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林衍，眼神里全是害怕跟不敢相信。 林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走到柜台前，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油腻的台面。 “我说了，我消息灵通。”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 “现在，是不是该兑现赌约了？” “十万恐惧值，打我账上，谢谢。” 他的声音不大，却跟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胖子的心口。 胖子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抽着，他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算你狠。” 他肉痛地拿起操作仪器，在林衍手腕上的黑色手环上扫了下。 【叮！账户到账：100000点恐惧值。】 一笔巨款到账。 苏清瑶看着手环上显示的数字，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 她靠在林衍身上，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湿透。 “走吧，我们……” 她刚想说离开这个鬼地方，却被林衍抬手打断。 林衍看着账户里的数字，满意地点了下头。 但他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反而很有兴趣地又看向屏幕，目光落在了那个刚上线的，最火的期货上。 【血肉地铁】。 “老板。” 林衍冲着脸都白了的胖子庄家，打了个响指。 “再来一单。” 胖子猛地一抬头，眼神里全是警惕。 周围的赌徒们，也再次围了过来，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再也没了嘲笑，只剩下好奇跟敬畏。 “你……你还想买啥？”胖子的声音都有点抖了。 林衍指了指屏幕。 “血肉地铁。” “我要买这个。” 胖子一愣。 周围的人也都是一愣。 血肉地铁可是特级的准邪神级事件，官方盯得死死的，根本不可能出事。 现在买它，不就是等着赔钱吗？ 难道这小子刚才真是蒙的？现在要上头了？ 胖子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 “你要做多？赌它出事？”他试探地问。 “不。” 林衍摇了摇头，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慢慢吐出两个字。 “做空。” 整个大厅又一次陷入了寂静。 做空？ 做空一个还没爆发的特级诡异事件？ 这小子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衍。 胖子庄家也愣了半天，接着狂喜。 他生怕林衍反悔，连忙道：“好！做空是吧！买多少？” “全仓。” 林衍淡淡地说。 “把我账户里所有的钱，包括刚赢你的十万恐惧值，全都押进去。” 他顿了下，又补充一句。 “加满杠杆。” “轰！” 人群彻底炸了。 “疯了！这小子彻底疯了！” “刚才赢的十万，这一下就要全赔回去了！” “全仓！还加杠杆做空！我操，这是什么赌徒行为啊！” 胖子庄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肥肉都挤成了一朵花。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动作飞快地帮林衍下了单，就怕这财神爷跑了。 “小子，我佩服你的勇气！这单要是亏了，你可别哭着找我！” 林衍没理他，确认订单下好后，他拉着还有点懵的苏清瑶，转身就走。 “林衍……你……” 苏清瑶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全是担心。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才……” “放心。” 林衍冲她眨了眨眼，脸上是那种熟悉的，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笑容。 “这不叫赌博，这叫精准控盘。” 两人挤出人群，离开了吵闹的交易所。 林衍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很旧的黑屏手机。 这是他从黑市地摊上花了一点恐惧值淘来的，经过特殊改装，什么诡异跟官方的信号都追踪不到。 他开机，熟练地登录上一个只有少数破局者才知道的地下论坛。 他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起来。 很快，一篇帖子，出现在论坛最显眼的“情报交流区”。 【\[内部绝密\]诡异应对局已秘密处理“血肉地铁”，大家可放心出行！】 帖子的内容写得跟真事儿一样，细节满满。 “据我一位在诡异应对局担任特级顾问的朋友透露，官方已于昨天凌晨，对“血肉地铁”源头进行了精准打击。那个诡异的核心规则已经被破解，现在没任何威胁。为了不让市民害怕，官方决定低调处理，暂时不公布消息。各位市民，特别是市中心换乘枢纽附近的，可以正常坐地铁，不用担心。” 帖子发出去后，林衍又换了十几个小号。 “感谢官方！官方永远的神！” “真的假的？有内部人证实下吗？” “楼上的，我表哥就在应对局，他说消息是真的，特级顾问亲自带队处理的，稳得很！” “太好了！我正愁明天上班怎么走呢，这下放心了！” 在他的操作下，这篇帖子很快被顶上了热门。 “官方已控制血肉地铁”的消息，跟病毒一样，通过各种渠道，飞快地传开了。 做完这一切，林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拉着苏清瑶，回到了情绪交易所。 这时候，交易所里，那块大屏幕上，【血肉地铁】的期货价格，正用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往下掉。 无数认为“血肉地铁”不可能出事的赌徒，都在疯狂地卖。 林衍那个加满杠杆的巨额做空订单，在屏幕上，绿得刺眼。 “哈哈哈！快看那个傻子！” “指数都快跌没了，他那个单子，估计已经亏掉底裤了！” “活该！真以为自己是神了？还敢做空特级诡异！” 周围的嘲笑声，比之前更难听。 胖子庄家更是笑得不行，指着林衍，满脸的看不起。 苏清瑶的指甲，都快掐进林衍的肉里了。 “林衍……”她声音都在发抖，“我们……我们是不是……” 林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安心。 他抬起头，迎着满场的嘲笑，目光平静得跟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似的。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可怜的笑容。 好像在看一群等着被宰的羊。 他凑到苏清瑶耳边，轻声地笑。 “别急。” 屏幕上的数字，依然在疯狂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