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念头

"咳。"王伟清了清嗓子，问："古唐到底做了什么？"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他已经用安全屋确认了"古唐基操"，知道了古唐可能确实做过一些不好的事。 但他需要听对方亲口讲出来。 那些暗红色的身影微微后倾，仿佛被这句话勾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 面带血纹之人注视了他片刻，像在确认他是真的想问。 "你身为古唐后裔，古唐做过什么，你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问。" 那些血海中的身影互相交换了一瞬的目光。 然后面带血纹之人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落在血海表面，他脚下的暗红海面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古唐在哪？"他说。 "先付费。"王伟说。 "你不肯说。" "你也不肯付。" 两人之间的星空安静了大约三秒。 "还想忽悠我族白嫖好处！" 面带血纹之人怒吼一声，直接动手。 他的身形从血海表面消失，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王伟面前不到百步的位置。 一只手从暗红色的光芒中伸出来，五指张开，掌心朝前，一道压缩到极致的暗红能量从他掌中推出。 那道能量在虚空中行进的速度快到了大部分人的视觉无法追踪，只有虞军阵前那些金甲将士的目光跟上了它的轨迹。 它穿过虚空路径，沿途的星空在暗红能量轨迹下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像刀锋划开水面之后留下的水痕。 王伟没有躲。 暗红能量本身在王伟前方大约一步的位置停了下来，停滞了半秒左右，然后开始自动消散。 面带血纹之人愣了一下，不过他没有停手。 他的右臂收回，左臂跟着挥出，这次带出的不是一道能量，是身后整片由暗红色光芒组成的血海。 血海倒倾，铺天盖地而来。 那些暗红色的光团从海面剥离，像一座正在翻倒的山，朝着王伟的方向压过来。 恐怖的威能直接让星空悲鸣颤抖。 王伟扫了一眼汹涌而来的血海，随手一挥。 血海在距离王伟不到千步的位置戛然而止，像撞上了一面透明的墙。 任凭血海如何翻涌，如何从各个角度渗透、挤压、绕行，始终不能前进一步。 面带血纹之人和血海之中那些身影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不会好好说话，那就换一个脑子正常的！"王伟冷声开口，劫剑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浮现的那一刻，金光从剑柄蔓延到剑锋，像一条被点亮的脉络。 王伟长剑横削，动作不急不缓。 一道覆盖亿万里的剑光骤然爆发，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迸发出去，横向铺开，覆盖了整片视野范围内所有暗红色的区域。 面带血纹之人来不及反应，直接被剑光吞没。 他的身形在金光中短暂地滞了一瞬，然后像被从中间折开的纸一样裂成两半，化作光团融入身后的血海。 后方， "御"。虞军战阵金光大盛，那层金色力场在剑光掠过的瞬间亮了一下。 剑光直接掠过虞军阵列，没有停留，悉数斩在血海之上那些正在凝聚的人影上。 "哗啦——"血海之上那些人影被拦腰斩断，身躯化作光团融入血海。 整个虞军鸦雀无声，数万道金色的目光落在王伟身上。 可下一秒，血海沸腾。 那些光团从海面下浮上来，重新凝聚成五官、四肢、躯干，最后变成完整的人形。 无数身影重新凝聚出来，站回原来的位置。 王伟看了一眼那些重新凝聚出来的人影，然后向前迈了一步。 剑光再起，那些刚凝聚成人形的怪物又再次和血海融合。 王伟见状，略微有些诧异。 这时，虞皇的声音从阵列前方传来："血海不枯，此族不灭。" 王伟看了虞皇一眼，虞皇的视线落在血海表面那些正在重新凝聚的光团上。 王伟轻轻点头："那就枯了吧。" 虞皇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对这句话感到意外，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王伟往前迈出第二步，在星空布下领域覆盖了整片战场区域。 "灭！"王伟沉声开口。 所有被领域覆盖的暗红色光团在同一瞬间被清除。 目之所及的血海瞬间消失，亿万里星空瞬间恢复清朗。 那层覆盖了整片战场的暗红光泽褪去之后，露出的星空底色是一种久违的、干净的深黑色。 映照下，这一下磨灭了将近四分之一的血海。 但紧接着，星空更深处的暗红开始涌上来，填补了那些被清除的区域。 速度没有减慢，规模没有缩小，那些新涌上来的暗红光团和之前被清除的那些在形态上完全一致，像是从一个永远取不尽的底部不断向上翻涌。 王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有意思。"王伟一笑。 他倒要看看这血海能坚持几次。 他再度将领域覆盖范围的血海磨灭。 暗红色光芒在他领域内再次被清除，露出的星空底色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又被新涌上来的暗红覆盖。 王伟又磨灭了几次。 每一次磨灭之后，血海恢复的速度都在减慢——慢到了肉眼可以看见的程度。 王伟盯着再次恢复的血海，停下了手。 他看了一眼这片星域，眉头微蹙。 他的映照中，那些被暗红覆盖的区域之外的恒星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率暗淡，一颗接一颗。 这时，虞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加速星域死亡。" 王伟没有回头。 "每一次你磨灭血海，这片星域的枯寂速度都会加快。" 虞皇继续说道，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这片星域内的恒星正在成片熄灭。不仅是十八帝国的疆域，更远的那些星域也在同步暗淡。你磨灭血海的力度越大，星域死寂的速度就越快。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与这一族打了万年，也没能彻底解决他们的原因。" 王伟默然。 他也发现了这一点。 这一族似乎和星空伴生，又像是互补。 他每磨灭一次血海，血海从更远的地方抽取能量来恢复自身。 消耗到了极限，区域就死寂了。 他磨灭血海，也在磨灭血海锚定的这片星空。 除非他无视这片星域死寂，否则不可能真正磨灭这一族。 血海恢复，无数人影重新凝聚。 "你不可能杀光我们！"那个面带血纹之人也再度出现在海面上。 不过，他看着王伟，也没有再出手。 经过刚才几次交手，他也发现，王伟可能一时杀不死他们，但他们绝对奈何不得王伟。 王伟没有反驳。 他盯着他们，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让十八帝国的千亿人族进入这片血海。 只要他们被感染，变成帝级变异体，他再出手收割，他的安全屋领域就会扩张到足以覆盖整个血海的程度。 这样就能一次性解决，不会再有恢复的机会。 "我怎么会有这个念头？"王伟背后浸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