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碎了

这个古唐我不熟。 此话一出，全场陷入死寂。 虞皇都诧异看向王伟。 他活过万古岁月，见证过万族凋零，血海出世，太清楚古唐二字的重量 血海之上，面带血纹之人目光死死盯着王伟。 "不愧是古唐后裔，做事风格如出一辙。" 王伟闻言，一阵头大。这是准备赖上他了？ "你自称店主，"面带血纹之人凝视王伟，"自诩信誉受这片星域所有人族信服？那我问你——" 他上前一步，带着步步紧逼的气势，“那我问你，古唐坑害星空、奴役万族、清洗宇宙的万古血债，你准备怎么还？” 王伟眉头一皱："本店主信誉自然没得说。但古唐的债，与我何干？" 不知多少年前的债，凭什么扣在他头上？ 古老旧账，横跨万古的种族血仇。 他只是生于小世界的普通人，一步步走到今天，兢兢业业守护人族、抵挡灭世浩劫。 从来没有沾染过半分古唐的罪孽，凭什么要平白无故替古唐背负这漫天血债？ "呵呵……"面带血纹之人冷眼看着王伟。 那神情，似乎在说"早就知道你会赖账"。 王伟心中升起一丝荒诞感——他不是来应对灭世大劫的吗？ 怎么现在感觉成了自己欠对面似的？ "咳。"王伟轻咳一声，看到虞皇，眼睛一亮。 "这位是虞皇！古唐之后就是虞，你们跟虞要账更合适一些。" 血海中有一道声音响起："虞身上没有古唐气息，他们和你不是同一种族。你才是古唐后裔！" "没错，债就该算到你头上！" "你是古唐后裔！" 血海之中，声音此起彼伏。 王伟无奈道："你们感应错了，我和虞出自同一小世界。" "带我们去！" 血海翻涌，又出来一批身影。 这一次的人和先前凝聚的明显不同——他们同样浑身血色，但五官更加粗犷，像没进化完的野人。 其中，一个粗犷壮汉沉声开口："吾族曾是星空万族之一。被古唐坑害后，依靠血海苟延残喘。" 王伟脸一黑，又是一个要账的！ "你们已经锁定了虞墟坐标，"王伟轻声开口，"那里也是我们的小世界。" 虞皇猛然看向王伟。 他没想到王伟这么轻易就说出口了。 "走——走——走！" 血海瞬间沸腾。 整片暗红色的海面从底部向上翻涌。 无尽的血海从它们原本盘踞的区域剥离，化作一道赤色的洪流，朝着虞墟坐标的方向汹涌而去。 那画面像一条被点燃的星河在星空中横穿——暗红色的光芒从战场边缘开始向远方蔓延。 血海经过的每一颗行星、每一片星域，都短暂地被染成赤色。 十八帝国疆域内，无数人抬头看见那片赤红色从头顶流过。 它占据了大半个天空，缓慢而不可阻挡地移动着，像整个宇宙正在倾斜。 "走！"虞皇看了王伟一眼，下令虞军跟上。 三万两千虞军阵型同时收拢，从横列变成一道竖长的金色阵线。整支阵列像一柄被拉直的长剑，剑尖指向血海远去的方向。 他们穿过血海刚刚浸染过的区域，那些暗红色的残余光芒在金色尾迹的映照下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虞军的追赶速度比血海稍慢，但他们之间的距离保持稳定，没有缩短，也没有拉开。 "你！"祈眉头紧蹙，"你不拦下他们？" 王伟无奈开口："整个虞军都拦不住，我自己能拦？" 祈神色凝重："你是故意的！" 王伟闻言，看向祈，轻声道："这也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吗？" 祈一愣："你说什么？" 王伟走向祈，伸手摸住祈的脸颊。 祈刚想反抗，却已经被王伟摸上。 她心里一惊，表面仍强行镇定。"你想做什么？" "只是有些好奇。"王伟说。 "什么？"祈目光一凝。 "你、我不同世界。"王伟认真道，"你说，我们之间存在生殖隔离吗？" 祈瞪大双眼死死盯着他。 "哈哈哈……"王伟淡定一笑，身形直接消失在星空下。 十八帝国疆域内，血海正在持续前进。 暗红色的光团布满整片星空，从视野左端延伸到右端，从近处的行星轨道延伸到远处星图边缘。 虞墟。白玉长桥上，王伟独自伫立。 他的目光凝视着下方的行星——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世界。 古唐、虞、宇宙万族……如果这个行星真的是古唐世界，那古唐呢？ 强如古唐，又去了哪里？ 按照祸乱的说法，古唐已经掌控整个星空了，谁又能让古唐消失？ 王伟静静凝视着下方行星，凝视着地表六大主城。 此时正值夜晚，六大主城的人再次恢复了正常生活。 江南城、上京城、天海城……到处都是人间烟火气息。 街道上还有人在走动，窗口里亮着暖黄色的灯，传来笑声和音乐声。 可王伟俯视着这些，总有一丝怪异的感觉。 正常本身就不正常。 他的领域早已覆盖这片星系，所有微末的细节都在他感知中。 王伟深吸一口气，将领域层层重叠压缩，将小世界的行星包裹起来。 一寸寸土壤、一滴滴雨水、空气的流动、地表之下地核的脉动……他观察至微末。 正常，一切正常。 可祈送走这颗行星后，它自己回来了。 这就证明它不正常。 "走了……又回来……"王伟低语。 他站在白玉桥上，就这么一直看着它。 时间一点点流逝，朝霞漫天。 一缕光打在王伟身上，他身侧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白玉桥面上，随着光线的移动缓慢倾斜。 王伟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嘴角突然上扬。 "古唐，我们来收债了！" 一道声音在这片星系响起，行星所在的星空赤红如血。 祸乱至！ 无数身影密密麻麻自血海凝聚，像一颗颗暗红色的流星从高空疾驰而下，落在虞墟上。 整个虞墟在瞬间被暗红色身影填满，那些身影落在桥面上、落在建筑顶沿、落在广场上，像一层被铺上去的红毯。 虞皇和虞军紧随其后匆匆赶来。 祈也在其中，只不过她的神色有些不正常，目光在王伟和行星之间快速地移动了一下。 王伟目光看向下方，轻声开口："这就是我的小世界。"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了下去。 一颗极其普通的行星悬浮在虞墟正下方，表面覆盖着大陆、海洋、云层和灯火。 仅仅上百万人生活在这颗星球上，分布在六座城市里。 从虞墟的高度望下去，那些灯火像一粒粒被撒在桌面上细小的光点。 面带血纹之人眉头紧锁，暗红色的目光扫过行星表面。 "不可能——下方这些人没有古唐气息。这里也不是古唐起源之地！" 王伟闻言一笑。 他没有回头，自顾自说道："你是说，这个小世界里，只有我一人是古唐后裔？" 面带血纹之人说道："没错。只有你身上有古唐气息。" "嗯。"王伟背对所有人，轻轻点头。"既然这样——" 他说，"那我就试一试。" 虞皇、祈目光同时一紧。 所有人都看向王伟。要试什么？ 朝霞下，王伟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他停顿了一瞬，像在确认自己真的要这么做。 然后他轻轻一握。 那只手收拢的动作不快，但当他指节合拢到一半的时候，整个行星的表面同时出现了裂痕。 那些裂痕从地壳深处涌上来，穿越了江南城、上京城、天海城的街道和建筑，像一张被从地底撑破的网。 地表岩层大面积崩裂、剥落、坍塌，赤红滚烫的岩浆从地底裂缝中疯狂喷涌而出，染红山河、吞没街巷、倾覆楼宇，昔日繁华热闹、烟火鼎盛的人间烟火，瞬间被滔天烈焰彻底覆盖。 行星的轮廓骤然变形！ "轰——" 虞墟死寂。 下方那颗行星，在所有人面前，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