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比起百香果更喜欢烈酒

聊完了武斗大会那些让人热血沸腾的旧事之后，话题就自然而然地拐到了另一个方向上。 休利莎提起她的国家当初遭遇死诞者全面入侵的时候，那些画面至今还刻在她脑子里。她说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本杰明派来的援军远胜过雪中送炭。 “说真的，那时候我除了感激之外，心里其实还藏着一点小小的苦恼。”休利莎说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自己那条麻花辫的辫梢，一圈一圈地缠上去又松开。 “我在想，我该怎么报答你。一个女王欠下的人情，可不是用几箱宝石几车秘银就能还清的。你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有多头疼，白天指挥战后重建，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休利莎啊休利莎，你活了一百多年了，从来都是别人欠你人情，现在你欠了别人一个天大的，你打算怎么办？” 本杰明表示：“你对我的支持，就是最好的报答。” “是吗。”休利莎温和否定，“但我总觉得还不够。毕竟你还派遣了你手下最得力的军官和最精锐的士兵，协助我完成了一场相当漂亮的诸国变革。” “那也是为了我自己，”本杰明说，“没有比你掌权更能让人安心的局面了。一个稳定的、对我友好的矮人同盟，比任何条约都值钱。” “我想说的是——”休利莎把辫子往肩后一甩，抬起那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声音忽然变得格外认真：“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你从来不跟我玩那些虚的。你说为了我自己，那我就信你是为了自己。 但我想说的是——瞧啊，本杰明·布莱克伍德，我们的利益完全一致。相互扶持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施舍，而是最好最不需要理由的选择。这是我的真心话。” “你对我而言，是相当特殊的人。” 本杰明道：“我能说受宠若惊吗？” “好好接受就可以了。”休利莎的语气恢复了几分强硬：“不要学那些人类贵族，一被夸奖就开始表演谦虚。你在我面前不需要这一套。” 本杰明没有再说客气话。这个反应显然让休利莎很满意，她重新靠回椅背上，短腿在椅子边缘轻轻晃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让她不太愉快的事情，眉毛微微拧了起来。 “说真的，原本我想着需要再等等。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关于将来可能会发展成什么样的合作或者更进一步的联结……我有耐心，我一向很有耐心。但是那个尖耳朵的女人——”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明显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情感。 “——哦，我指的是薇瑞亚，你当然知道我说的是谁。但我必须承认我不喜欢那个人。非常不喜欢。尤其是在她对你做出那种粗鲁的、毫无矜持可言的举动之后。” “那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意外。”本杰明举了举双手，那姿态像是在法庭上替自己做一个早已重复了无数遍的辩白，“而且我真的很想问这件事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了？” “只会比你以为的更多，当然，大多数人都只会觉得这是你的魅力所致。毕竟你在外的名声本来就不缺这方面的传言。但是——” 她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我心里其实很不舒服。不是因为我对你有什么不满，而是因为……怎么说呢，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我和那个尖耳朵女人站在几乎完全相同的位置上，都是女王，都是你的盟友，甚至都是带着一个女儿。但她却敢做出那种事。这让我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挫败感。” 她把双手交叠在膝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你也可以把这理解为我在吃醋。说真的，我活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对别人产生这种情绪。” 本杰明看着面前这位矮人女王。她坐在那把对她来说太大的椅子上，脚够不到地面，头顶的小王冠因为刚才说到激动处的晃动而微微歪向一边，脸上那副小女孩一样的不爽表情和她身上散发出的王者气场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吧，”本杰明收住笑，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用一种分享秘密时的音量开口，“现在我已经完全理解你对我的好意与信任了。所以作为回报，我也说点让你开心的事情吧。” 休利莎的表情管理已经恢复了正常，但耳朵尖上那抹暗红色还没有完全消退：“哦？洗耳恭听。” 本杰明压低了声音，那种压低不是为了防止别人听到，而是为了让这句话有一种只属于此刻的氛围。 “其实比起薇瑞亚，我更喜欢你。” 休利莎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既没有绽开笑容，也没有浮现红晕，但她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开始左右晃动，头顶那顶本来就有点歪的小王冠随着晃动的幅度又滑了一点，差点掉下来，她抬手扶住了它，动作自然而迅速，仿佛那个扶王冠的动作才是她身体晃动的真正目的。 本杰明没有放过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可别告诉其他人。认真的。” 休利莎的嘴角终于绷不住了：“当然当然，我可是一位矜持的女性。” 本杰明看着这位“矜持的女性”头顶上那顶还没扶正的歪王冠，决定不发表任何评论。 会谈在一种微妙的愉快气氛中走向了尾声。本杰明起身送休利莎到办公室门口，按照外交礼节，他应该微微欠身，说几句场面话。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休利莎就朝他招了招手，那个手势翻译过来是——过来，蹲下。 本杰明挑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这位矮人女王平齐。休利莎往前迈了半步，踮起脚尖，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她的呼吸带着微甜的余韵，声音压得比刚才在椅子上说悄悄话时还要低。 “这么懂得让一个女人开心，”她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耳廓，“你可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然后她退后一步，重新站回女王应有的距离。 本杰明直起身，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他把这句话当成夸赞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