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终局

卢卡斯的剑远比他的思绪更快。 他原本想问问对方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但在即将说出口时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烈狮之心】的轨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剑锋未至，灼热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林奇没有后退，他甚至向前踏了一步。 绯辰缚玫之约的力场在这一刻发动。 卢卡斯感觉到一股诡异的牵引力从林奇的剑尖传来，他的剑锋不由自主地向左侧偏移。 这种偏差在生死搏杀中足以决定胜负。 林奇的长剑擦着狮日王剑的剑脊划过，在卢卡斯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这是什么？引力？”卢卡斯迅速后撤，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伤口。 伤口不算深，但位置很刁钻。 恰好在他握剑的肌腱处。 “不完全是。”林奇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那双变为艳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卢卡斯的每一个动作，“更像是指引。” “指引？” “我站在这里，你就必须面对我。”林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剑锋会偏向我允许的方向，你的脚步会走向我划定的区域。这就是绯辰缚玫之约，我以玫瑰为誓，将你我绑定在这片力场中。” 卢卡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遇到真正对手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有意思。”卢卡斯重新握紧狮日王剑，金色的纹路从他握剑的手开始向全身蔓延，“那我们就看看，是你的玫瑰更牢固，还是我的太阳更炽烈。” 金曦葬狮之仪再次催动。 这一次卢卡斯没有保留。 【烈狮之心】上的光芒从金色变为白炽，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变形。 庄园门口的地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仿佛地面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林奇感觉到了压力。 绯辰缚玫之约确实将卢卡斯拉入了他的力场，但这不代表他能完全控制对方的行动。 金曦葬狮之仪的力量太过霸道，那股灼热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锚点。 卢卡斯的剑再次斩来。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 林奇的力场勉强将剑锋带偏了半寸，但那半寸不足以完全避开【烈狮之心】的剑尖划过了他的左肩，留下了一道焦黑的伤痕。 疼痛没有让林奇分神。 或者说，这种程度的疼痛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林奇没有理会肩膀上的伤，他的【真言蔷薇】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卢卡斯的肋部。 卢卡斯侧身闪避，却发现自己的脚步比预想中慢了半拍。 林奇在他移动的瞬间调整了引力场的重心，将卢卡斯的重心向左侧拉偏了少许。 这少许的偏差让卢卡斯的闪避动作出现了破绽，长剑刺入了他的右侧肋骨，虽然不深，但足以让卢卡斯的眉头皱起。 两人的距离再次拉开。 卢卡斯低头看了眼肋部的伤口，又看了看林奇左肩上的烧伤。 “还真是麻烦。”他说。 “会越来越麻烦。”林奇回答。 两人的对话简短得像是某种暗号，但周围的玩家和守卫们都看出了这场对决的不同寻常。 “他们在干什么？”一个索拉尔阵营的玩家小声问身旁的同伴，“怎么打一下停一下的？” “你不懂。”同伴的声音中带着兴奋，“影视剧里高手对决都是这样的。” 林奇和卢卡斯之间的战斗已经超出了普通序列者的理解范畴。 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力场的微调与太阳之力的爆发，两人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扭曲区域。 在这个区域内，地面已经碎裂成了蛛网状，空气因为冷热交替而产生了细小的旋风。 卢卡斯的金曦葬狮之仪追求的是极致的毁灭。 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燃尽一切的决意，【烈狮之心】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的水分都被瞬间蒸发。 而林奇的绯辰缚玫之约则完全相反。 这是一个向内封存的秘法。 他将锚点设置在自己身上，创造出一个以自身为中心的力场。 在这个力场中，他可以微调每一个进入范围内的物体的运动轨迹。 这不是弹开，而是引导。 不是压制，而是操纵。 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斗哲学在此碰撞。 卢卡斯的剑越来越快。 林奇的力场越来越精细。 当卢卡斯的长剑斩向林奇的脖颈时，力场将剑锋向下压了一段距离。 这段距离让本该砍断颈动脉的剑锋砍在了锁骨上。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林奇的长剑也在同一时刻刺穿了卢卡斯的右肩。 两人同时后退。 卢卡斯的右肩被刺穿，握剑的手开始颤抖。 金曦葬狮之仪的愈合能力开始修复伤口，但受伤的地方似乎残存了一股诡异的微小力场，愈合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 对方在剑上附着了引力和斥力相互叠加的漩涡。 这个漩涡通过剑贴到了卢卡斯的身上，每当金曦葬狮之仪修复好他的伤口，这股扭曲的力量就会爆发再次对他造成伤害。 林奇的左锁骨裂开了一道缝，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是秘法的能力？”卢卡斯看了眼自己的伤口问道。 林奇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握紧了长剑。 卢卡斯猜对了一半。 绯辰缚玫之约更像是一个框架，一个平台，它需要搭载其他的能力才能真正发挥威力。 而林奇恰好有一个与这个框架完美契合的能力。 【吻痕】。 当卢卡斯再次挥剑冲来时，林奇的嘴唇微动。 【真言蔷薇】上面附着了密密麻麻的透明漩涡，漩涡的数量很多，布满了剑身，搭配上剑身上残存的血迹，看起来就像是一朵朵玫瑰。 罗兰秘剑第六式——蔷薇。 林奇放弃了精细的控制，在最后一刻他操控了卢卡斯的【烈狮之心】。 他没有追求完全躲开攻击，而是在付出一定伤势的前提下追求一击必杀。 唰！ 腰斩。 躺在地上的卢卡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厉害。”他说得干脆利落，“我想知道一件事。” “说。” “你这个秘法......真的就是刚才闭眼睁眼那一会儿想出来的？” 林奇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也不算。准确地说，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只是刚才忽然想通了。” 卢卡斯看着林奇那双正在逐渐恢复湛蓝的眼睛，忽然觉得索拉尔王族世世代代的努力像是一个笑话。 不对，不是笑话。 是对方太过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