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骨像新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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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得像有几十只手在同时结印,快得像他身后站着一排看不见的人在帮他结。十根手指像十条蛇在缠绕、扭动、撕咬,像十只蝴蝶在翻飞、盘旋、舞蹈。红光从他每一个关节里涌出来,从手腕、从手肘、从肩膀、从胸口、从丹田,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渗,把他整个人裹在一团红光里,像一团燃烧的火。...
阵法浮现了。
以骨像为中心,地面上开始浮现纹路——那些纹路弯弯曲曲,像蝌蚪,像蚯蚓,像血管,像河流。它们从骨像底下往外扩散,一圈一圈,像水波纹,像年轮,像蛛网。每一圈纹路都是金色的,金得像阳光,金得像麦穗,金得像佛经里的字。那些金色纹路和骨像上的金色符文呼应着,一闪一闪,像在对话,像在唱歌。
阵纹越扩越大,从平台扩散到岩浆上——岩浆在阵纹底下翻涌,可阵纹不灭,不散,不被岩浆吞没,像刻在虚空里,像烙在时间上。整个山洞的地面、墙壁、穹顶,都被金色的阵纹覆盖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座用光织成的牢笼,像一张用符文编成的网。
魔人咬破手指。
他把右手食指塞进嘴里,牙齿咬住指甲盖,往外一扯——“咔嚓”——指甲盖被扯下来了,血从指尖喷出来,喷在他脸上,喷在他胸口上,喷在骨像上。他把那根流血的手指按在阵纹的中心——骨像的胸口。
“启!”
一个字从他喉咙里炸出来,像炸雷,像炮弹,像天崩地裂。
阵纹猛地亮了。
那亮不是慢慢亮,是像被人点了一把火,“轰”的一声,整座山洞都亮了。金色的光从阵纹里冲出来,从地面冲到穹顶,从穹顶冲到山体外,从山体外冲到天空中。那光柱有三人合抱粗,金光刺目,像一根金色的柱子撑在天与地之间。
骨像开始吸收那些光。
那些金色的阵纹像活过来一样,从地面上浮起来,一根一根,一缕一缕,像无数条金色的蛇,从四面八方往骨像身上爬,钻进它的骨头里,钻进它的符文里,钻进它额头那只灵月里。骨像在吸收,在吞噬,在——复活。
它在动。
先是手指——六只手,三十六根手指,同时动了一下。那动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琴弦,像手指在梦里弹了一下。可它动了。然后是指关节,每一根手指的每一个关节都动了一下,弯曲,伸直,弯曲,伸直,像刚出生的婴儿在伸懒腰,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在活动筋骨。然后是手腕,三只左手腕同时转动,三只右手腕同时转动,转得很慢,很僵硬,像生了锈的机器,像冻僵了的蛇。
它的嘴巴张开了。
那嘴张得——太大了。上下颌骨分开,从正常人的弧度一直张,张到下巴抵到锁骨,张到上颌骨贴到后脑勺。那张嘴张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一个让人看一眼就后背发凉的弧度——像蛇吞象,像鲸鱼张嘴,像地狱之门打开了。
黑洞洞的喉咙露出来。那喉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舌头,没有牙齿,没有喉咙壁,只有一个洞,深不见底的洞,像一口枯井,像一座坟墓,像能吞噬一切光的深渊。
魔人盯着那个洞,嘴角那丝笑扯到了耳朵根,扯得那张赤红的脸都变了形。他伸出那根长满倒刺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舔得嘴唇上的血痂都裂开了,血珠子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淌过下巴,淌过脖子,淌过胸口,滴在平台上。
“该走了。”他喃喃,声音轻得像梦话,像遗言。
他开始变小。
不是慢慢缩,是像被人抽走了骨头,像被放掉了气。他的身体从一丈高缩到五尺,从五尺缩到三尺,从三尺缩到一尺,从一尺缩到——巴掌大。他的四肢蜷缩在一起,像一只被捏死的蜘蛛,像一团被揉皱的纸。他的皮肤还是赤红的,可那红色在褪,在变淡,从赤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死灰。
他从平台上滑下来,像一坨烂泥,像一件脱下来的衣服,往骨像张开的嘴里滑。先是脚,然后是腿,然后是身子,然后是手,最后是头。他滑进那张嘴里的时候,两个空洞的眼眶还对着洞顶那条窄窄的天光,嘴角那丝笑还挂着,像焊死在脸上一样,像刻在骨头里一样。
那张嘴闭上了。
“咔”的一声,上下颌骨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像从来没张开过。
骨像躺在平台上,六只手交叠放在胸口,三十六根手指交叉在一起,指尖上那六个金色的光点还在,一闪一闪,像六颗星星。它额头那只眼睛——灵月,那轮新月还在旋转,一圈一圈,银白的光从它身上散发出来,清冷的,干净的,像月光洒在雪地上,像霜落在玻璃窗上。
它的六只手开始结印。
不是魔人那种结印——那印太快了,太复杂了,太精密了。三十六根手指同时在动,每一根都在结不同的印,每一个印都在画不同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不同的光。那些光从指尖渗出来,红的、金的、银的、青的、紫的、白的,六种颜色,六种光芒,在它胸前交织、缠绕、融合,像彩虹,像极光,像一幅流动的画。
它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得像有三十六只蝴蝶在它胸前翻飞,快得像有一百零八根琴弦在同时弹奏。那些光从它指尖飞出去,落在洞壁上,落在岩浆里,落在阵纹上,落在——虚空里。
“嗡——”
一声闷响,像钟声,像鼓声,像天地的共鸣。山洞在颤抖,洞壁上的石头簌簌往下掉,岩浆在翻涌,气泡炸得比任何时候都欢。阵纹猛地亮起来,比刚才亮十倍,亮百倍,亮得像太阳从地底升起来。
骨像发出声音。
那声音从它那张紧闭的嘴里传出来,从它那三十六根手指间传出来,从它额头那只灵月里传出来——“吱——吱——吱——”
像老鼠叫,像门轴转,像什么东西在笑。
笑声。
那“吱吱”的声音,就是笑声。是魔人的笑声,是从骨像那张嘴里传出来的魔人的笑声。那笑声尖细尖细的,像指甲刮过铁锅,像杀鸡时鸡叫出来的最后一声,像什么东西在暗处磨牙。可那笑声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疯狂,不是暴怒,是得意,是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终于要破土而出的得意。
“吱吱——吱吱——吱吱——”
那笑声在山洞里回荡,撞在洞壁上,弹回来,又撞出去,一遍一遍,像夜枭在叫,像野狗在嚎,像无数张嘴在黑暗里同时笑。岩浆在沸腾,洞壁在龟裂,石头在往下掉,整座山洞都在颤,像要塌了,像要炸了,像要——
“轰——!”
一声巨响,从合道宗内传来。
那声音从山谷外炸开,像天雷劈在山顶上,像陨石砸在地面上。震得洞壁上的石头哗啦啦往下掉,砸在岩浆里,溅起一丈高的岩浆浪;震得平台上的阵纹猛地一闪,又暗下去;震得骨像额头那只灵月转得更快了,快得像要飞出去。
骨像的六只手停了。
结印停了,光灭了,阵纹暗了,山洞也不颤了。它躺在平台上,六只手交叠放在胸口,三十六根手指交叉在一起,一动不动,像一具死了几千年的尸体,像一件摆在博物馆里的展品。可它额头那只眼睛——灵月——还睁着,那轮新月还在转,一圈一圈,银白的光从它身上散发出来,清冷的,干净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吱——”
骨像发出一声轻响,像人打了一个哈欠,像猫伸了一个懒腰。
然后它动了。
它从平台上坐起来,六只手撑着石面,三十六根手指抠进石缝里,把身体撑起来。它的动作很慢,慢得像一个刚学会翻身的婴儿,慢得像一个刚从病床上爬起来的病人。它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伸直,“咔、咔、咔”,每一节都发出一声脆响,像有人在掰手指,像有人在踩枯枝。
它站起来。
六只脚——它下面有六只脚,和手一样,左右各三只,每一只都有六根脚趾。它站在平台上,六只脚分开,稳稳的,像一座塔,像一棵树。它的身高和常人差不多,可那六只手、六只脚、三十六根手指脚趾,让它看起来像一尊佛像,像一尊魔像,像一件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它转过头,额头那只灵月对着洞口的方向。那轮新月在它额头正中缓缓旋转,银白的光照在洞壁上,照在岩浆上,照在那些碎裂的石头和干涸的血迹上。它盯着洞口,盯着那一片黑暗,盯了很久。
“吱——”
又一声,像笑,像叹,像风穿过枯骨。
它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六只脚轮流迈动,走得稳,走得快,走得悄无声息,像猫踩着肉垫,像蛇滑过草地。它走过平台,走过岩浆,走过那条漆黑的通道,走到洞口。
洞口外,暗红的天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落在那两座石雕上,落在那两把抵着地面的剑上,落在那两个嵌进去的黑石头眼睛上。骨像站在洞口,六只手垂在身侧,三十六根手指微微弯曲,像随时要抓什么东西。它额头那只灵月对着那片暗红的天,对着那两座石雕,对着那两个黑石头眼睛。
它在看。
“吱——”
第三声,这声比前两声都长,都响,都尖锐。那声音从它嘴里传出来,从它那张紧闭的、没有缝隙的嘴里传出来,像刀子刮过骨头,像指甲挠过黑板,像什么东西从坟墓里爬出来时发出的第一声嚎叫。
远处,合道宗的山门在望。牌坊上那三个金字在暗红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三只眼睛,在黑暗中看着这一切。
骨像迈步,走出洞口。
六只脚踏在碎石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风吹过枯叶,像蛇滑过沙地。它的身影在暗红的天光下拖出六道影子,六道影子在地上扭动、缠绕、撕咬,像六条蛇,像六只鬼,像六道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黑烟。
它往合道宗的方向走。
一步一步,六只脚轮流迈动,走得稳,走得快,走得悄无声息。暗红的天光落在它纯白的骨架上,落在那些金色的符文上,落在额头那只旋转的灵月上。那灵月的光和天光搅在一起,银白和暗红纠缠着,像光明和黑暗在打架,像正义和邪恶在撕咬。
它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从一具骨像变成一个点,从一点变成一道光,从一道光变成一片模糊的影子,最后消失在暗红的天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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